凡煙小說

☆、初訪名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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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的選拔之意在朝堂上已經是露出了端倪,相對於先帝們那七八個皇子眼巴巴的盯著皇位的“盛況”而言,到他這一代,在最開始便篩選掉一部分,將帝皇大權分立而不分散,封駐京王,全國標榜,向天下人言明駐京王終生舍帝皇之位,以王臣之姿立於天下。有了天下人的見證,就算駐京王手中的權力再大,皇帝再昏庸無能,他也只能做一個只手遮天的駐京王,終究是不可能找到任何借口登上九五之位。

這便是百姓的力量。是載舟的水。

而駐京王分東南西北,各居京城一方,相互牽制,加上皇帝的壓制,形成一種近於完美的平衡。駐京王的臣服代表著他手中的權力的回歸,這對坐在金龍殿最上方的人無疑是一種莫大的鞭策,而帝皇的身份已及最高階層的權利也讓駐京王們不得不收斂行事,王城腳下,他們是王,但是也是要跪在帝皇腳下的王。

如今,三個候選裏,除了太子的外戚和太子妃與側妃等背後代表的家族,以及一些見識與目光都有些問題的大臣,其餘的朝臣幾乎是分成了兩派,一派擁護睿王秦懷玨,另一方自然是怡王秦懷瑾的擁躉。

雖然界限還不是很分明,但是苗頭已然出現。

兩位親王的婚假也已經可以退熱了,朝堂上的一些事卻剛好相反,變得更為火熱起來,原本已經站好隊的開始積極準備,還在猶豫的開始更加細致的觀察。

這些權與勢,安然雖然靠的近,但是卻也是最無心的一個。他甚至都沒有註意到一丁點變化,不,或許也註意到了一些改變,例如,他的夫君瑾不再閑適,有時候甚至是早出晚歸。

對於此,他是在推翻之前的認知後有些莫名的心疼的。

當然,如果瑾不再每天晚上讓他含著藥玉過宿就更好了!安然有些羞躁的想著,立時便輕輕的擺了擺腦袋,將腦海裏閃現的羞人的畫面甩走。

而且,他終於是知道那本色彩鮮麗的書根本就不是啥秘籍,純粹的就是偶然聽別人說的“春|宮圖”,而且還是夫夫間的。裏面有一些現在才覺得特別羞人的動作和姿勢,半遮半掩,欲露還攔,說不清的撩人與淫|靡。

也因為這幾份“禮物”,安然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三天兩頭的幫自己看診的詭異的鬼醫了。現在是碰見藥獨活他都是飄著視線的,想質問一番為什麽送這樣的禮物給他們,可是那送的東西又不是他送的,而是他師父們。

果然是有什麽樣奇葩的老師就會有什麽樣的子弟麽?!

咳,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句話貌似可以用。

被剛出府的安然念叨上的鬼醫,此刻正在藥廬裏全心全意的準備煉藥。對於他那掩不住的小意見,藥獨活默默的在心裏反駁:我是很冤枉的。

他甚至是懂那個最近總是避著他的小王君的心思的,幾次對著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都想說一句“有什麽說什麽吧,我接受的了!”。可是,每次,這嬌貴而又純然的少年總是將話憋回去了,而且伴隨的還是快速的離開……所以說,他是真的無奈呀!

將垂下來的一縷亂發纏了回去,藥獨活繼續專註的看著面前石甕裏的兩條筷子大小的小蛇,一純白一漆黑,交纏的跟扭麻花一般,咳,在發|洩被提前從冬眠裏叫醒的怒火。

他想煉點好東西,需要這兩個小東西多吐點口水,如果能出點血掉兩片蛇鱗就更好了。——這兩條只允許彼此鬧騰,旁人,即使是它們的主人,想插手也會得到毫不猶豫的一口。被咬上一口也沒啥,最好的解決方法是讓另外一條也咬一口,忍受幾天的寒暑交迫就啥事也沒有;要不就好好在寒潭裏呆上個三五天吧,或者是,嗯,讓別人跟你滾幾天的床單。

——保證不死也要丟大半條命。

蛇性本淫,尤其是這陰陽蛇,攝取出來的東西煉制的好的話,就可以媚而不毒,實在是煉房中藥的極品。看著石甕裏的晶瑩,藥獨活本就黑的瘆人的眸子裏倏地閃動一縷亮光,這兩滴,可以煉一份輕劑量聊表夥食費,還可以弄一份中劑量的送給大師父,也許大師父一高興就將煉毒術的第七式教給他了呢!

這個算盤果然是非常好。藥獨活歡喜了,眼疾手快的用一根金棉絲將那還在纏麻花的兩條給捆成了一條扔進了旁邊的石匣子裏,扣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石甕裏的蛇液取了出來。

至於被他無意中賣了的二師父和安然,嗯,那是他大師父和阿瑾的事。

名士堂坐落於玉城南湖畔,有五層高,寶塔頂,端莊大氣而又不失文人特好的古韻氣息。“灞橋柳,南湖清風,幾葉釣舟蕩塘樓。”說的便是如此風景。而它也並不是一開始便成立的,甚至可以說它的歷史很短,從最開始的茶樓話聊到正式成立也只有十餘年的時間,而正式的發展時期也不過是在六年前。

只要來過這裏的人都曰:這是一座突然崛起的高塔。迅捷的發展讓無數人瞠目,也讓越來越多的文人瞻仰,以進堂為榮,甚至是不少的老一輩大家也掛名其中。文化需要傳承,還需要無數人共同的努力,老一輩的很多人還是很願意為洛國這本來就韻味深厚的文化盡上一份微薄的力量。

二月未到,空氣還帶著清晨的寒涼與清冽,吸入的空氣像是在微暖的時節觸及冰花一般,冷,卻也讓人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然兒,我們去樓上看吧,外面寒氣重。”安然近乎是癡迷的看著不遠處的風景,秦懷瑾在耐心的陪著看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的提醒了。這才一月下旬巳時(上午9~11點)初的天氣,到底還是寒涼了一些,雖然穿的夠厚實了,可是也禁不住冷空氣的無孔不入吧,他是一丁點都不想看到身邊的人兒才剛養好的身子又出什麽事的。

對於秦懷瑾的建議,安然收回放遠的視線,默默的看了看“全副武裝”的自己,狐裘褂子加身,錦袍內是兔絨,中衣也是輕便而保暖的棉衣,連最裏面的裏衣都是看似輕薄卻舒服保暖的質地,還有早上更衣時被迫貼身掛著的暖玉……這會兒太陽已經開始散熱了,他沒有感覺熱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再看了看加了一圈兔毛的寬袖,安然擡眼看了一眼秦懷瑾,點了點頭,他該慶幸因為今天的天氣實在不錯而沒有最終還是沒有被戴上的帽子麽?那頂白茸茸的帽子他是一丁點都不願意戴著出門的,本來自己長得就不強健,那頂帽子一扣,看起來更加的小了。安然有些氣悶的瞟了一眼高自己一頭的身旁人,突然的就對他自己以後的長勢產生了深切的懷疑。

……他是怎麽的也長不到瑾他們的個頭以及身板吧?!

像是給予突然失落了的安然安慰一般,秦懷瑾虛扶著他的後背,星眸帶笑:“我們上去看看吧。”虛虛的擁著人走向不遠處的樓堂,腳步輕勻,看似親密的動作卻也留有分寸。

挺拔俊美的男子,纖秀清麗的少年,並肩的相持,含蓄的相擁,錦繡身姿,幾乎是這風光有些暗淡的南湖名士堂前一抹動人的風景。

臺閣高出,臨窗獨立一人,軒窗半掩,只能見得些微的暗紅衣袍,而遮住了屋內的一切,包括那豎立的畫架,以及畫紙上已然成型的一雙佳人。

“花嘉仁,我看到兩個很符合你的審美的題材喲,跟老大有得一拼呢!”隨著撞開門的哄響的就是這一嗓子的興奮的叫聲,那莽莽撞撞的樣子實在是與那一身的文人經典裝扮相離甚遠。

暗紅錦袍男子盯著畫紙上多出來的一滴濃墨,本來就沒啥表情的臉簡直是要結冰。他頓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筆,轉頭,沈沈的盯著已經張牙舞爪的沖過來,但是此刻被自己的眼神定在幾米開外的人,一字一字的說:“陳醉,你自掘墳墓了!”

說完,抓起手邊的桌案上的書就直直的扔了出去,看著那書在空中筆直的路線,很明顯,這砸在人的身上,不疼絕對是被砸的人的感知有問題。而在花嘉仁放筆眼神如刀的看過來時便立即十二分警惕的陳醉,自然是在書飛過來時二話不說,一嗓子哀嚎後轉身便奪門而出。

而那書落地時他已經跑到了門口去了,至於那聲繞梁幾柱香都不散的嚎聲,則是無比分明的串場於名士堂的三樓。凡是聽到這響聲的,都只是楞了一下便各做各的事,有些脾氣不好的就是開門伸出一只腦袋,對著聲音傳出的地方一記大吼:“吊嗓子去湖對岸啊!”

南湖的對岸是娛樂一條街,唱戲的,賣藝的,花樓柳苑,燈紅酒綠,鶯聲燕舞,晝夜不歇。

在一樓聽到三樓隱約的動靜時,秦懷瑾的面色便僵了一下,但是看了看身邊的安然,還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四處看著,也就忍下來了。畢竟,今天他過來可不是以“淮意”的身份,更不是“淮意”的裝扮。

只是,那幾個家夥真是欠敲打了!平時沒管可不代表會從始至終的縱容,從去年秋試過後就一直閑散著家夥們該出屋曬曬懶了的骨頭了。

安然專註的看著一樓整個廳堂裏的裝裱起來的字畫,只是簡單的一掃眼便不難發現這裏幾乎是集合了各種派系的經典。豪放,婉約,浪漫,現實,夢幻,黑暗,田園,佛理,仕言……真真的百花齊綻,各派鼎鳴。

陸續看了幾副字畫後,安然終於勉強的收回了專註的視線,側過頭,揚起臉,對著靜靜的陪著他的秦懷瑾——他現在的夫君——燦爛的一笑,幽蘭乍放,瓊花滿樹,嫻靜而又亮麗的讓人癡迷。

“瑾,謝謝你!”

謝謝你對我的好,謝謝你的陪伴,更加感謝你的用心。

秦懷瑾收緊了寬袖下的手才忍住將那又將視線放回那些字畫的如玉如蘭的少年擁如懷中。他感覺喉頭澀的難受,心卻鼓脹脹的像是要爆發出什麽,心跳的聲音大的像是所有人都能聽得見,砰、砰……

秦懷瑾定定的看著安然,這就是他放在心上作為珍寶的少年,他的珍寶,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唔,存稿木有了,課也很多,近段時間連周末都在上專業課,所以,這段時間我緩著更啊,鞠躬~~……【本人很想砍手,努力碼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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