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雪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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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瓊都出現了難得一見的陰天,似乎有下雪的征兆,天陰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看著就覺得壓抑低沈,不過,這些與齊北侯府的眾人的心情相比也算不得什麽,每個人的心已經沈到谷底了,尤其是在北疆來信說歸期不定後。

所謂的“流言”與“傳言”,構成的條件必不可少的就是蕓蕓大眾的口,將這樣的氣候與這一個多月來的轟動全國的大事結合在一起,還別說,還真連貫。

而且,北疆前些天發生的“戰事”也已經在瓊都大街小巷裏傳開了,好好的天氣猛然就變成這樣,信奉鬼怪神魔的百姓將兩者聯系起來,在不斷的傳播的過程中被一步步“修飾”“整改”,到現在,已經各種版本上市了,茶樓飯座人人相論。

可是,這些都不在安然的需要的了解之內,看著外面的天:“也許要下雪了。”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就勇敢去面對,無論前方到底如何。

北疆的事情也許還要至少把半個月才能平息下來,而這場也許到最終只是鬧劇的“戰事”只有到落幕時,臺上臺下少的人才會一目了然。

“三夫人,昨夜沒什麽打擾到夫人安寢吧?”

身後恭敬的問候聲,似是單純的詢問和擔憂,但卻讓英娘猛地頓住了腳步,渾身僵硬了一瞬,甚至隱隱的有殺氣浮起,不過立馬被英娘壓了下去,既然這樣的問,那就是還沒有發現什麽——

“怎麽了?”英娘回身,蛾眉微蹙,眼眸裏的流露出一絲疑惑和擔心,“最近北疆事情又起,是不是府裏也出現了什麽事啊?如果真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請務必告訴於我,昨夜我有些乏,喝了點安神湯睡得有些熟,所以……”

還未說完的話的意思,周叔懂,既然這麽說,那麽再問下去也是枉然。周叔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淡聲道:“那打擾三夫人了,昨晚巡夜的人說有人潛入夫人的寢閣那邊了,剛剛聽三夫人說一切無恙,那想必是無事了。”

“勞周管家費心了,我會多註意的。”英娘回身,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的離開了。

周叔平靜的看了一會兒那離開的身影,心裏微微一嘆,也轉身離開了。

府裏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昨晚上的潛入者的身份也應該派人查一下,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既然不願意說,也不能相迫,那就只好派人盯著點了,總會有點痕跡殘留的。只希望不要與那些事情掛上鉤,內憂外患一起來的話,就是神也對付不過來!

在看見自己的院子時,英娘的步伐就不由自主的加快起來,手在廣袖下緊緊的捏在一起,指甲刺入掌心也仿若不知,只是勉力保持著平常的表情向自己的寢閣走去,進了門,反手就將門緊緊的闔上,背靠在門上,半晌後,身體慢慢的下滑,伴隨著壓抑的哭聲,最後是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將頭埋進抱起的雙臂中。

淚水不知是在表達自己內心的喜悅還是在發洩心中的苦悶,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孩子居然還活著,還活著,那個她最愛的孩子還活著!還有機會看到他那雙和自己一樣的眼眸,和男人一樣的薄唇,那是自己與自己最愛的人共同的孩子啊,有著他們兩人的相似處,而且是那麽的聰明,各方面都那麽的優秀……

只是為什麽要突然離家出走,要一去杳無音訊?他離開的時候還帶著那麽嚴重的傷,就那樣決絕的脫離了侯府,脫離了她這個母親!她擔心了那麽多個日夜,也派人四處搜尋過,待男人的怒氣稍微平息了一點時還求男人派人去找過,可是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四年了啊,四年就這樣過去了,這時候才想到聯系她這個已經近乎絕望的母親,這是懲罰麽?

哭的雙肩不停的抖動的英娘,緊握著從懷裏摸出來的半塊玉佩,緊緊的貼在心口的位置,她最愛的孩子回來了,即使僅僅是一個背影,即使是四年未見,即使他已經長大了,已經比她高大半個頭了,即使他的聲音也變了,可是她還是認出來了,那是她細心呵護了十六年的孩子啊,無論怎麽變,她都會認得的!

昨晚的幾句話似乎還在耳畔,時光也似乎回到了幾年前,只是隔著淡淡的惆悵與憂傷。

——母親,淩兒回來了,回來看您了。

——母親,認真看完這封信,然後將信毀了,一定要毀了,這事關淩兒的幸福,還有對父侯的事情的一些有幫助的訊息,還有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今天來過。

——母親,淩兒要走了,過段時間再來看您,您要保重身體!

看著那修長的身影回歸夜色裏,她當時多麽想沖過去將他留下來,可是還是晚了一步,那個孩子的功夫比以前好太多了,想大聲喚住他離開的步伐,卻無法喊出口,只能死咬住自己的牙齒,逼自己將所有的話語咽回去,再次眼睜睜的看著他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天知道那一刻她心裏的恐慌和害怕,她怕啊,怕這個回來的孩子只是自己的夢一場,也怕再也做不了這樣的夢。

想到這裏,英娘擡起頭,靠在門板上,被淚水浸濕的臉上慢慢的浮起一絲淺笑。

這次,他有回頭。

四年了,當時在他走出府門時她就看開了,不管他愛上的是男人是女人,是好人是壞人,他只是自己的孩子,一個有了想愛的人的孩子,只要他幸福就好了,其餘的,不重要了。

用衣袖擦幹眼淚,英娘扶著門站起來,因為坐久了的緣故,步伐有些蹣跚,可她還是匆匆的向內室趕去,從自己的床頭的短劍的劍柄裏抽出一張卷起的紙,小心的打開,細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封她已經毀了,可是這信上熟悉又陌生的字,她舍不得毀了,讓她多留一晚也好。

又將信卷起來,想了想,英娘還是再次展開了,又看了一遍,仿佛要將那張紙的內容及字跡刻在腦海裏,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走到了暖爐邊,挑開暖爐的銅蓋,英娘閉了閉眼,一橫心,將手中的信丟進紅紅的爐火中,猛地蓋上銅蓋。

所有的都毀了,都記在了心中,這樣就不會有什麽意外吧,淩兒!你所說的,娘都知道了,你不用擔心……坐在梳妝鏡前,英娘盯著鏡中眼睛紅腫的婦人,手慢慢撫上那風韻猶存的臉龐,那細而彎的眉,那眼角淡淡的細紋,被淚水洗花了的妝容,英娘楞楞的看了會兒,拿起梳子細細的梳理微亂的鬢發。

鏡中的人已經很陌生了,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明明還是一樣的眉眼,二十多年前那個颯爽英姿的少女呢?那個豪邁勇敢的女先鋒呢?那個眼神坦然清明的女子呢?

在歲月的消磨下,那些影子都淡了,遠了,消逝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額,這兩章有些籠統,簡單的說明一下哈……那個,安然收到的小紙條是秦懷瑾給的;英娘與淩兒的關系是母子,而淩兒也就是早年離府的那個,他愛秦懷玨……至於這信上寫的什麽,後文會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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