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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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瓊都這邊兒還在竊竊的討論著本年度最強勁的流言時,北疆齊軍軍營主帳裏一片冷肅,仿佛連爐火都要凍住了一般。

“我先不罰你,現在將當時的情況交代清楚。”齊北侯背過身,在半盞茶的靜默後才平靜的開口。

背過身,是為了不讓自己此時的神情讓那十幾個老將看到,不讓自己的另外幾個子女看到,這樣的沈痛和哀傷,他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還是在七年前……想他縱橫沙場近三十年,被譽為“戰神”,可是他卻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管好;他對得起洛國黎民萬千,卻枉為人父!一個孩子為了所謂的愛生死不明,自己沒有做過多的關註,現在更是來一個毀掉祖宗家業,幾乎能毀掉侯府上下所有人的一生。

“父侯,父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對、對了,都是那個錢公子逼我幹的!”齊平趴跪在地,一邊磕頭一邊強辯,可是那慌亂的聲音卻讓在場的人都對他更失望,更憤怒。

“二哥,夠了,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找借口逃避!”齊綾最先忍不住了,握著軟鞭的手捏的指節發白,臉上也是又氣憤又痛恨,怎麽這樣的人會是父侯的孩子,會是她的哥哥!實在是老天錯眼!

齊平立刻大聲反駁:“我沒有,就是錢公子逼我的,我沒有!”可是這樣的強辯,越是有點欲蓋彌彰的感覺。但是,他顧不了這麽多了,那件事被父侯查出來了,如果自己再不說話會死的,真的會死的!他才二十五歲,不要早死,不要!

齊北侯府出了這麽一個貪生怕死的後輩,實乃家門不幸啊!輕易的從齊平臉上看出他的心思,眾人在心裏齊齊低嘆。

齊北侯聽著那驚慌而無力的反駁,感覺全身像是被冷水淋了一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過身,臉上是怎麽恢覆成一如往常的冷硬?冷眼看著那趴跪在地的驚恐慌亂的人,這人是他的兒子啊,居然是他的兒子啊!

看著這樣平靜的男人,眾人更是擔心了,那掩都掩不住的哀傷在告訴他們,面前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的心在滴血,他們也真正的認識到了,這個男人不是真的神,他的心也是肉長的,也會難過。

“主帥!”

“父侯!”

齊北侯擺擺手,沒有理會眾人的擔心的呼喊,他現在必須將事情弄清楚,那樣也許可以找到會有回旋的餘地,侯府及北疆的下場不會太慘。說到底,還是自己大意了,沒有料到這最關鍵的一擊居然是自己的孩子給出的!

“把情況交代清楚。”比剛才更平靜的語氣,卻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是,是,我說!”齊平連連出口,沒有什麽隱瞞的將那天的事情說了個明白,中間也沒有忘記幫自己脫罪。

那膽小懦弱的樣子再次讓眾人氣的咬牙,怎麽就這麽的沒骨氣!

齊北侯靜靜的聽完,突然有些急切的開口問道:“你那張借據呢?”

“啊?”齊平驚呼出聲,想到那張已經連灰都不剩了的借據,臉徹底的哭喪下來:“我、我燒了。”一拿回來就燒了,那樣的“證據”怎麽能繼續留著呢?

“你……”後面的話,齊北侯再也說不下去了,燒了?最後一點證據轉機也沒有了吧……

一直沒有吭聲的齊戰突然出聲:“那你的兵符呢?”雖然沒有實權,也只是個千夫長的小令牌,但它的意義還在那裏,再加上齊二公子的名號,可就大不一樣了。

“兵符,兵符在,我沒有給他!”齊平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刻從地上爬起,激動的喊道。

齊北侯看了齊戰一眼,再轉向齊平:“快去拿來。”僅是一封家書還好說,多做點努力還是可以推脫的,沒有牽扯到兵符也許會稍微簡單一點。

“是,是,我現在就去!”說著,齊平就往外跑去。

“父侯,我去幫二哥。”齊秋看了一眼從身邊跑過的齊平,說道。

“我也去。”齊綾跟著來了一句。

齊北侯點點頭,多幾個人去也好。

皇宮中,昭帝把玩著一塊兒小小的鐵牌,似感慨又似失落的嘆聲:“還真是‘鐵證如山’吶!”面前的書案上,一封看似很平常的家信攤開,一邊的信封上寫著幾個字體一般般的小篆“致妹夫鐵蒙,親啟”。

——正是大半個月前齊平親手寫的!

放下手中的鐵牌,昭帝仰靠在椅座上,擡手遮住眼睛,嘴角彎起一個溫文的弧度,可是看著就覺得苦澀。

十七年了,該往的忘不了,不該忘的也記得愈發清晰,是不是在生命的盡頭真的會回憶反思自己的一生?如果再重來一次,自己還會不會做出這樣選擇?還會不會那樣不顧舊情,只追求這個位子?

門突然被叩響,昭帝立馬恢覆如常:“進來。”

福公公微弓著身走到臺階下,行禮,開口:“皇上,南王爺回京了,現在正在路上,三日後到達。”

“真的?”昭帝有些急切的問道,他回來了,十年了啊,一別就是十年了!可是,下一瞬,昭帝臉上的欣喜就消失無蹤了,這時候回來時因為這件事吧,無論如何,這件事他不會做任何妥協!淡淡出聲:“下去準備吧。”

看見福公公領令退下,昭帝又加了一句:“多花點心思,按他的喜好來辦。”

“奴才知道。”

門再次被關上,昭帝卻再也無心擺弄面前的信及兵符了,二哥回來的比自己意料中的早呢,是得到了什麽消息了吧。

想了想,昭帝快速的寫了一封信,招出一名暗衛,“將這信送到寧州,再散開。”

寧州,江南富裕之地,雅士大儒齊聚,而且,首推前任太傅沈家。

。。。。。。

“公子,你說查這些書籍有用嗎?這麽多,看不過來呢!”曉桐將腦袋從書堆裏探出,疑慮的問到。這麽多的書,從何看起啊!

“會有用的!”安然頭都不擡一下的說了句,眼睛在書上快速的掃過,手上快速的翻頁,再沒有平時看書時的悠然。他現在在找歷史中相關的案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好的方法,說不定還真能幫得上呢。

“安然,我能幫得上什麽忙嗎?”

齊蕓看著那個專註的查著書的少年,開口問道。她仔細想了兩天,很多事釋然了,心也寬了很多,再看安然時,雖然還會有些嫉妒,但看在他那麽努力的想辦法,心也跟著被觸動了,她也是侯府的一份子,也要為這個家做點什麽!剛從周叔那裏了解到安然這兩天泡在書閣裏,想了想,就過來了,果然看見書閣的門是半敞著的,於是她也進來了。

“啊?”安然倒是被這一聲嚇得一驚,偏過頭,看見那個與自己接觸並不多的八姐有些局促的看著自己。

安然淡淡一笑:“當然了,八姐。”擡手指指自己特意叫曉桐找出的書,“吶,就是這些書了,在裏面找出自己覺得與這事有些類似的案例就好了,也許幫不上,但多了解一點還是好的。”

“嗯,好的!”看見那樣毫無芥蒂的安然,齊蕓也稍稍放開了一些,同時也是真的明白了,這個少年是真的沒有在意過自己以前對他的冷眼……

三人默默的幹自己的事,偶爾出聲說兩句,但很快又安靜下來,這樣安靜而充實的查著翻著,直到周叔派人來喊吃飯時才結束。

看了看安然面前查過的書山,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幾本,齊蕓非常的驚奇:“安然,你的速度好快啊!”

安然還沒有出聲,曉桐就很是得意的開口了:“那是,我家公子看書可快可多了!”說完,還翹起下巴,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安然連忙伸手拉了一下曉桐,有些不好意思的對齊蕓說:“抱歉,曉桐這話沒有別的意思的!那個,因為這些書我大多看過了,還有些印象,所以才比較快的,而且,我來了有一會兒了。”

這樣的解釋倒是讓齊蕓楞了一下,也為那句“這些書我大多都看過”而心驚,這些書她剛才只看中間的一小部分就覺得腦袋疼,可是他居然早就看過了!

“安然,你真厲害!”

“嗯?什麽?”

“安然很厲害!”

“……”

作者有話要說: 額,提示一點,這個寧州的沈家,唔,的確是與安然有關的,是個伏筆~~……【溜走,回頭球花花,球收藏,球虎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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