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三角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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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天說副院長不是他殺的,許思晚說要留下來幫他查明真相,可留下來的她才知道什麽叫鐵證如山!

“不,沈大哥不會殺人的!”被警察叫去問話的時候,許思晚依舊堅持。

辦案的警察突然身體前傾,問了許思晚一個她無法回答的問題:“許小姐,事發當時你被被害人打暈,等你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你男朋友沈長天的房間裏。那麽,你又如何能保證,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沈長天沒有做些什麽呢?”

“我、我……”

“姐,副院長真是沈大哥殺的吧。”趙如海低著頭,額間碎發落下來,遮住了眼。

沈默了很久,許思晚方艱澀道:“別人怎麽想我不知道也管不著,但我相信長天他……不會騙我。”

“好,我知道了,姐。”

但是,真的是一切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沈長天。最後,連許思晚都有些動搖了,是不是在她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裏,沈大哥真的對副院長……不,沈大哥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那麽,最大的可能或許是,沈大哥盛怒之下把副院長打得太厲害,導致他重傷不愈……那樣就真的什麽也說不清了。她只萬分慶幸當時堅持讓沈長天走了。

副院長的兒子與警察局的人交好,因為這一層的關系,警察在處理起這件案子時特別賣力,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通緝沈長天的消息。

“姐,你還要繼續等沈大哥嗎?”

許思晚說:“我會等他回來。”

她這一等便等了2年。2年來,沈長天杳無音訊。但許思晚並沒有放棄,她答應他一定等他回來的!可惜,她連這個等待的機會也要被剝奪了。2年後副院長的兒子接手了孤兒院,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許思晚趕了出去。2年來他始終對父親的死耿耿於懷,更叫他郁悶的是有一天警察局的朋友突然告訴他說不通緝沈長天了,他們找到了“真正的兇手”,然後匆匆結案。這明顯是有人罩著沈長天!可他又無可奈何,待他接手了孤兒院,便將這股氣全撒在了許思晚身上。

“姐,我跟你一起走!”

“小海,跟著我你會受苦的。”

趙如海看了眼許思晚懷裏,不動聲色地說:“姐姐怎麽不怕子期受苦?”

許思晚下意識就緊了緊懷裏的小子期,小子期正吮著自己的小手指頭,睡得呼呼的。許思晚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這是她和長天的孩子呢,長天還等著子期喊他爸爸呢,她當然要把小子期帶在身邊。

“我在你身邊好歹有個照應,再說我現在大了,不久也是要離開孤兒院的。姐你就讓我跟你一會兒走吧。”

許思晚終於動容:“小海,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趙如海頓了一下,說:“應該的。”

出了孤兒院,許思晚便開始尋找沈長天。可人海茫茫,她又該去哪裏找他?

“姐,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既然警察都不通緝沈大哥了,沈大哥為什麽還不回來找你?”似沒看見許思晚僵硬的面容一般,趙如海緊著又問,“我在想,是不是沈大哥……出了什麽意外?”

許思晚咬咬牙,“我一定會找到他!”

“姐,他們都說沈大哥背後有什麽大人物呢,不然警察也不會突然……”

“我不管別人怎麽說,他只是我的長天。”這些年來,不是沒有“沈長天變心了”,“沈長天不要她了”之類的流言傳進她耳朵裏的。但她堅信沈長天不是那種人!他既然要她等他,他就一定會回來找她,她就一定要等到他!就為了當初他離開時的那句誓言,她甚至不敢搬離孤兒院太遠。

趙如海垂眸,斂盡眼裏的情緒,“我明白了。”

或許連老天也被許思晚的誠意打動,她真的等來了沈長天!只是,她如何也不會想到,一別幾年,她與他的沈大哥會以那樣的方式見面。

那是8月裏的一個艷陽天,A市中心幼兒園外,早上七點一過就排起了長隊。這是本市最好的幼兒園,一個入學名額難求。愛孩子如命的家長們自然早早就來排隊了,許思晚便在這些人中。她是來為小子期排隊的,小子期年齡到了,也該上幼兒園了。在許思晚心中,她早已將小子期當成了自己與沈長天的女兒,她當然想給他們的女兒最好的。

太陽越升越高,腳下的柏油路都被烤得炙熱起來,幼兒園大門卻仍未開。家長們都被曬得昏昏欲睡,直到……一陣略顯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黑色轎車在校門口停下來。

“喲,那輛車老貴老貴的,我在相片裏看見過!”

“是啊,我也看見過,要十幾萬塊錢呢!”

周圍的家長們紛紛躁動起來。

在那個年代,十幾萬對普通收入的家庭來說,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

許思晚並不覺得自己會和“十幾萬”沾上關系,只看了一眼,便淡淡收回了目光。卻在這時,後車門“啪嗒”一聲打開,有人從車上下來了。眼角餘光不經意掃見了那個高大的身影,許思晚就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彼時,他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西裝,寬肩窄臀的,完全勾勒出了他健碩完美的身材。許思晚最愛的小平頭沒有了,他額間留起了碎發。二十出頭的鋒芒內斂,如今的他看起來更成熟,也更穩重了。可饒是他再如何改頭換面,許思晚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愛人。

腳下不受控制地,她脫離隊伍走上前去,“長……”卻在下一刻,她看見沈長天轉身,彎腰從車裏接出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看上去要比沈長天大上幾分,但風韻猶存。女人把纖纖素手搭在沈長天肩上,轉而又從車裏牽出了一個小男孩。

只瞧了那男孩兒一眼,許思晚便兩眼一抹黑,險些直直倒下去。

那小男孩長得就跟沈長天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是父子!而且……而且……許思晚死死咬著唇,幾乎要把手心裏掐出血來!那孩子看上去已經很大了,至少也有五六歲,沈長天五六年前就有了兒子,他五六年前就和那個女人……五六年前,五六年前的沈長天還在孤兒院啊!他都背著她,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做了些什麽啊?

他居然……他居然……許思晚腦中嗡嗡作響,兩腿一軟,整個人直直往下倒。

“小心!小姐,你沒事吧?”好死不死地,沈長天正好經過她身邊,見這個女人搖搖欲墜,便好心扶了她一把。

許思晚像被電到似的,倏地把胳膊從他手裏抽回來。

沈長天一楞,擡頭時,見面前美麗的女人正直勾勾盯著他,眼裏含著深切的受傷跟恥辱。

沈長天:“?”

那一刻,許思晚心中百感交集,他早有了妻兒,那她算什麽?她這些年的等待又算得上什麽?她要就此放棄了嗎?當然不會,許思晚外表看著柔軟,內裏其實是個相當堅韌的女人。無論結果如何,她覺得,有些事該由沈長天親自開口告訴她。

“那是你兒子?”許思晚問。

沈長天又是一楞,回頭看看妻兒,點頭了。

許思晚深吸一口氣,“那是你妻子?”

遲疑了一會兒,沈長天還是點了點頭,“是。”那曾經令許思晚萬分沈醉的磁性男音,如今,只叫她頭皮發麻,如墜冰窖。

許思晚扯了扯嘴角,清瘦的面龐上浮現出了點點淒苦的笑來,看得沈長天一呆。

“原來是,這樣啊。”她喃喃著自語道。眼見男人的兒子和女人都好奇地看過來,那女人眼中還帶了幾分探究之色,許思晚將被風吹亂的長發別到耳後,轉身走了。

沈長天:“???”

“餵!”他下意識往前追了一步,身後卻傳來了妻子的聲音。

“長天,怎麽了?”牽著孩子的女人走過來。

望著那個陌生女人離開的纖弱背影,沈長天顯得若有所思。不過,轉眼見到兒子可愛的臉龐,他便搖了搖頭揮去那些古裏古怪的想法,對妻子笑了笑說:“沒什麽。”

許思晚對沈長天近3年的等待到頭來只換來他的一句“沒什麽”,不是不叫人寒心的。

回去後她急怒攻心,倒頭就睡,晚飯也沒有吃。卻不想,醒來她又見著了沈長天。

當然,那不是沈長天本人,而是一本以沈長天做封面的大開本地產雜志。

“姐,我下班路上偶然看見這個,就、就買了回來。”趙如海低著頭,小心翼翼把雜志遞到許思晚手上,“我、我覺得這事兒不該瞞著你……”

翻開雜志內頁就是一篇人物專訪,配圖裏的男人年輕英俊,意氣風發。筆者說他剛從海外歸來,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成為了A城新崛起的地產界新貴。文章裏裏羅列了這幾年他在國外的各項重大商業舉措,也一筆帶過了他出國和歸國的時間。等等,他出國時間……正是她19歲生日後的三個月!他剛剛離開孤兒院就出了國,在她為他擔驚受怕,四處奔走的時候?

知曉真相的那一刻,許思晚是崩潰的。怪不得、怪不得3年來他杳無音信;怪不得警察都證明他不是兇手了他也不回來。原來、原來他早就不在那裏了;原來他的心早就不在了。他早就有了離開的心思!

許思晚腦海裏不由又浮現起,白日裏見到的那張小號版沈長天的臉來。算起來,3年前那個男孩兒已經出世了,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是一家三口,他卻還跟她海誓山盟,說要等她到二十歲……呵呵,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他是不是早就等著那樣一個機會要離開?

人一旦被卷進負面情緒的漩渦,便很容易鉆入牛角尖,連帶著曾經那些幸福的事也一並蒙上了一層陰影。她一慣引以為傲的愛情啊,居然那樣可笑,那樣不堪一擊,那樣漏洞百出到叫她覺得屈辱。她開始懷疑,沈長天對她說的話,哪一句是真,哪一句又是蒙騙她的了。

許思晚再也忍不住,埋首在被子裏,嚎啕大哭。

“姐,你不要太難過了,還、還有我照顧你。”趙如海無措地說。

心灰意冷的許思晚大病一場,病好以後,她答應了趙如海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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