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沈宅驚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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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哆嗦了一下。看來這人今晚興致不錯。

沈晟這個男人的矛盾之處還在於,他的感情很少外顯。眼下是他們在一起了他放飛自我一些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他很是沈默寡言,一點沒年輕男人的激情。子期都覺得這人不止28歲,是48歲才對了!

他這麽冷淡,子期一開始還以為他不喜歡她呢。不過,幸好她火眼金睛冰雪聰明,每每不經意的一個回眸,總能抓住他悄悄註視她的視線。他看她的目光……跟她以往認識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相同,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樣專註,眼裏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燙化!偏偏那灼熱中還帶著一分清醒的克制,不禁讓人聯想到草原上的孤狼,孤獨,又極度危險。

說實話,對子期來說,和沈晟在一起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卻是最叫她奮不顧身的選擇。這個男人身上好似有一種特別的魔力,誘惑著她不由自主就想待在她身邊。她迷戀著他,也心疼著他。她知道這個男人心裏有秘密,她沒有急著去問什麽。她想,來日方長,他們有的是時間。

想到這裏,子期翻了個身趴進男人懷裏,悶悶的聲音自他胸膛間傳出來:“卡文了,找不到你父親早年的生活經歷。”這就是子期纏著沈晟非要來沈氏莊園的理由了,既然找不到文字資料,就來當事人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或許能有些不一樣的靈感也不一定呢。一個人早年的生活經歷會相當程度得影響這個人的個性,子期不想放過這麽關鍵的寫作點。

“把你父親早年的經歷描寫到位了,他後來的所作所為就會有理有據讓人信服,這樣的故事才真實才生動才好看啊!”一個星期前,沈晟的辦公室裏,子期極力游說他。

那會兒的沈晟半坐在辦公桌上,聞言朝子期勾勾手指頭。

子期眼睛一亮覺得有戲,屁顛屁顛就過去了。

哪想沈晟在她耳邊說一句:“自傳不用寫成暢銷小說。”

子期瞪他:“你嚴肅點,這是我的工作,這事關我的職業素養!”說完她就不高興地要走,結果是被沈總先一步握住了纖腰。“嗯,我突然又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為了哄女朋友開心,便有了今晚兩人沈宅的行程。

“寫不出來就不寫了。”沈晟帶著幾分低啞的嗓音拉回了子期的思緒。下一刻,她就感覺自己像拔蘿蔔似的被他從胸前拔出來,他把被子一拉兜到兩人頭頂,“睡覺。”

子期:“大夏天睡覺蓋什麽被子啊?餵,你的手在摸哪裏?嗚……”

一番折騰過後,子期筋疲力盡。

一邊吹著空調,一邊躺在沈晟火爐似的懷裏,子期卻沒有睡意。手指在毯子上摳了好一會兒,她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沈晟,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總覺得,我好像來過這裏。”

靜默無聲。

子期翻了個身面對沈晟,室內關了燈,沈晟的臉容就變得模糊不清。她下意識伸手去摸他的臉,感覺他下巴上的胡碴紮在手心的硬實感,心裏漸漸安定下來。平日裏,這張臉素來時緊繃的,夜深人靜的此刻,在愛人懷裏,他的臉又會是怎樣的呢?子期不禁有些好奇。

“沈晟,你睡著了嗎?”

沈晟的懷抱仿佛更加灼熱了,可他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大概是睡著了吧。這麽想著,子期到底沒打開床頭燈,替他拉了拉被子,她閉上眼睛也進入了夢鄉。

盈盈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窗簾溜進屋子裏來,落到地上,跳到床上,又悄悄爬上了子期的臉。有兩道視線牢牢將她鎖住,壓抑、灼熱,又透著幾分孤註一擲的瘋狂,視線的主人是沈晟。

沈晟一直未睡。

將懷裏的女人更緊得攬了攬,他睜眼望向天花板。他的眸色依舊暗黑,眼裏卻漸漸有駭人的情緒卷起……卻因為夜色太深,無人能夠捕捉。

睡到半夜的時候子期熱醒了。空調停了,沈晟也不見了,他修空調去了?

樓上樓下轉了一圈沒找見著沈晟,子期便打算在一樓的客廳裏等他,那個地方最涼快。卻沒想經過客廳外頭的起居室時,無端端一陣涼風吹過來,就吹開了那道門。

那是一道朱紅色的木門,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晚間時候子期曾無意間向沈晟問起這扇門,沈晟不願意多說,只道這是一道通往老宅地下室的門。那時候的門可是緊鎖著的。

誰開了門?傭人嗎?沈晟嗎?

頭頂上方的懸燈晃啊晃,在地板上打下飄忽的殘影。整個世界都睡了的深夜,子期攏了攏睡衣領口,視線不自覺就看進去了那道門的背後。看著看著,她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地下室昏暗,沿著老舊的木質樓梯一路往下的時候,子期手裏拿著手機當電筒。

空氣裏有揮之不去的發酵味道,混合著越來越濃郁的葡萄酒香,子期只覺頭重腳輕,腦袋越來越昏沈,整個人都要醉了。下頭恐怕是個酒窖。

果然,轉過樓梯拐角,她就看見下方的地上堆著一個個碩大的木桶,直抵天花板的巨大酒架填充了地下室剩下的空間。酒架上擺滿了一瓶瓶精致的葡萄酒,也不知都是些什麽年份的。

再待下去恐怕要醉倒,子期很有自知之明地打算離開,卻在下一刻,她聽見了沈晟的聲音。

“二叔說笑了,就是晚上睡不著,想下來喝點酒。”

“喝酒?二叔記得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啊。”笑瞇瞇的男聲。

沈晟冷淡道:“二叔記錯了。”

空氣一陣凝滯。

“呵呵呵,是二叔老糊塗了。”陌生男音依舊透著慈祥,“不過喝酒也要適可而止,你以前就因為逞強喝醉了,連夜送的急診。”

沈晟的聲音依舊沒甚起伏,像在對一團空氣說話:“二叔,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聲自地下室的小隔間裏傳出來。子期的目的本來就是找沈晟,發現沈晟就在下面,她當然就下去了,且走到隔間外,朝裏頭望去了一眼。

正對隔間門的是對門墻上的一面大鏡子。整個隔間都暗蒙蒙的,便顯得那面會反光的鏡子尤為刺目。此刻,鏡子裏正映出一張英俊的男人臉,那是……子期整個人猛然間後退,倉惶間撞到了身後的葡萄酒架。“砰砰砰——”,三瓶葡萄應聲落地,酒花四濺。

“什麽人?!”

子期驚駭地望住奪門而出的那個人,那眉眼像極了沈晟,她剛才正是被鏡子裏的這張臉嚇到的!下一刻,門內又沖出了一個沈晟。

子期:“……”

沈晟無奈握住她的腰將她一扶,“這是我二叔。”

子期:“……”

半天她終於憋出一句:“你們家的人,長得好像……”剛才裏頭灰不溜秋的,鏡子又白花花的反光,她還真以為沈晟一夜間白頭她半夜見鬼了呢。

“你就是子期吧,我常常聽阿晟提到你。”沈長林主動打招呼,他是個儒雅好看的中年男人。“以後常來玩。”

子期吐吐舌頭,乖巧:“沈叔叔好。”

沈長林很快走了,留下子期和沈晟在地下室裏壓驚。當然,驚的只有子期。

“二叔今晚的飛機回國,他之前都在美國處理生意,你沒見過他。”沈晟一面說著,一面俯身替子期揉著手肘。她的手肘剛剛撞到酒架,青了老大一塊。“他有些東西落在老宅,連夜回來取。太晚了,就沒驚動傭人,不過他進門時我聽見了。”這便解釋了沈晟為何大半夜不睡覺爬起來的原因了。

子期舒服地靠在依墻而建的酒架上,手臂被沈晟拿在手裏,一低頭便能看見他頭頂的發旋,還怪好看的。不過,這會兒她有點囧,沒空欣賞美男,就想把手抽回來。結果毫不意外迎來沈總的一個瞪視,“肘關節一定要註意保養,不然容易留下病根。”高大的男人不舒服地坐在一個窄小酒桶上,固執地一點一點揉著她手肘上的烏青。舒服是舒服的啦,但是……

“只是撞了一下下……”子期還想逃,但在他的瞪視下,她不敢吱聲了,默默消化他的服侍。

沈晟冷漠性情下的溫情鮮見,唯有真正被他安放在心裏的人才有幸能看見。子期不禁開始疑惑,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才能養出這樣一個男人呢?

或許是夜太黑,或許是受了空氣裏不安分的酒精因子的蠱惑,總之,子期沖動之下就抱住了沈晟的腦袋。

沈晟整個人一頓。

子期像抱孩子一樣抱著他,問他:“是你二叔把你養大的嗎?你和他的關系好不好?”

靜了半響,沈晟方偏了偏頭,道:“是。不好。”

子期知道的是,沈長天20年前失蹤的時候沈晟才8歲,之後他一直在沈長林的撫養下長到18歲,18歲之後去了美國,再之後就是28歲的回國。簡單到一目了然的3個數字,就概括了沈晟到目前為止的整個人生。可除此之外,子期就了解不到其他了。似乎,3個數字之間的時間段是空白的,這些年齡段的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鮮少有人知道。

“跟我說說你在美國的事吧。”子期無意識地輕拍著沈晟的背。

沈晟擡起頭來,他的眸色在地下室朦朧的光影中叫人看不真切。他並未言語,只任由眼內的情緒紛湧。漸漸地,子期看清了,有陌生的情潮蟄伏在他平靜的瞳孔下,它們是危險的,蠢蠢欲動的。子期沒有害怕,相反,她覺得自己的整個心魂都被他吸引了。因而,她便未註意到,他的大手正悄然沿著她的手肘往上滑動……

子期只覺腰際猛地一緊,下一刻,整個人猝不及防就被沈晟抱坐到了身後的酒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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