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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明總跪求寧寧擦淚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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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睜著眼,並未熟睡,漆黑晶亮的瞳孔躲在被窩之中。

明司寒不敢打攪他,便不再出聲,靜靜地坐在病床床沿邊,安靜無比。

病房內寂靜無聲。

過了許久,周寧才緩緩起身,擡起那雙漂亮秀起的瞳孔凝視著明司寒,輕聲道:“你回去吧,你在這裏,我睡不著。”

明司寒深深地望著他:“我只安安靜靜的看你,一句話都不說。寧寧,別趕我走。”說罷,他的目光變得哀求,“求你了。”

周寧靜靜地別過頭,明司寒從來不會用“求”字,如今的他是頂級豪門權貴,商政界的頂級大人物,權勢滔天,沒有人配被明司寒用“求”字。

“明總,您不用對我說求字。”周寧道,“我只是風月場所上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聞言明司寒立即道:“寧寧,你不是小人物,在我眼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唯一認定的伴侶。我們的感情,寧寧你應該記得的。”

他指的是六年前美好的校園青春戀愛時光,用這些來打感情牌,是明司寒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他不能離開周寧,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留下周寧。

病床上漂亮秀氣的男人擡起頭靜靜地看了明司寒一眼,而後又輕輕地低下頭,聲音極輕淺:“明總,你不用給我太高身價。我有自知之明。”

“我是被您買下來的玩物,是一個隨隨便便便就可以送人玩的妓,我只是您養的金絲雀,我什麽都沒有,只有身體還有點價值。”

“這都是明總您自己說的。”周寧的語氣卑微謙卑而恭敬,“我微不足道,不敢攀附。更不敢以您的伴侶自居。”

“不是的。”明司寒驀地牢牢地抱住他,渾身顫栗,心臟刺痛,語氣痛苦而哽咽,“不要這麽想,不是的,寧寧,我承認那都是為了氣你,為了報覆,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這麽說。”

“寧寧,我沒愛過人,我唯一愛的人只有你一個,當年我以為我溫柔小心地對待你,就能留下你,六年後我以為囚禁你折損你的傲骨,也能留下你,可……那都留不下你。”

“寧寧,我求的,自始至終,從頭到尾,只有和你在一起。”

明司寒的語氣懺悔又哽咽,眼淚不停地滴落,緊緊摟抱著懷裏的人,似乎害怕極了懷中人一下子又不見了。

無論是提分手,或者是逃跑,又或者是患心臟病病故。

生離死別——那都不是明司寒願意的。

周寧沒有反抗,他輕輕地仰起頭,漂亮的眸子微微失神:“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都變了很多。”

“可是,破鏡無法重圓,我們的感情今非昔比——”

“狗屁的無法破鏡重圓!”明司寒坐直了身,死死地抓住周寧的肩膀,通紅的眸子憤怒而委屈,“能重圓的,寧寧,我們是相愛的,我們因為誤會才分開。只要誤會解開了,我們就能夠重新在一起。”

“相愛?”周寧喃喃道,眸子微微失神,“你真的愛我嗎?”

“又或者,我還愛你嗎?”

這兩個問題,周寧已經無法回答,他的內心也無法告訴他答案。他的問題似乎在問明司寒,也似乎在問自己。

“我介意那次輪船裏,你當著孩子和秦瑟的面,將我當成婊/子一樣羞辱,那一刻,我的尊嚴全無。”周寧抱著頭,想到那樣的畫面,他便全身如火燒一樣,尊嚴丟失的痛苦讓他痛不欲生。

他的聲音哽咽,明司寒看得同樣心痛,只能一個勁的說:“對不起……”

周寧低著頭,眼眶泛紅:“還有你讓我挺著大肚子,到熟人面前羞辱我。那一刻的感受,我也無法忘記。”

“寧寧,寧寧,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做錯了。”明司寒緊緊地抱著周寧,失聲痛哭,哽咽道歉,“我彌補你,寧寧,你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彌補你。”

周寧良久似乎平靜了下來,心臟病治好之後,他的心理疾病也慢慢地調理好,盡管偶爾還會有負面情緒,但是至少已能夠入睡安穩,日常大部分時間都能夠保持不錯的心情。

但是偶爾想起從前尊嚴與傲骨被打碎得支零破碎的畫面,他還是忍不住會做噩夢。

夢到他被惡魔馴化成為一只只有獸欲,沒有思想,只會搖尾巴求男人疼愛的玩物貓,淪為惡魔手中永遠的禁臠。

永無止境的羞辱,以及毫無尊嚴的活著。

每每從夢中驚醒,周寧的汗水打濕衣衫。

“不用。”周寧嗓音很輕,漆黑瞳孔認認真真地望著他:“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碎掉的鏡子沒辦法重新粘上。如果你還愛我,就放我走。”

明司寒的神情越來越痛苦,“寧寧,你這是要打算與我一刀兩斷?”

周寧沒有說話,有些話,沒有必要說得太明白。

明司寒痛苦而絕望地望著他,他的心是冷的,身體也是冷的。不知怎麽,他已經直直地跪倒在周寧面前,周寧震驚的望著他。

高大俊美的男人跪在病床上的愛人跟前,絲毫不介意外面人來人往的病人與護士異樣的目光。

“你做什麽?你快起來……!”周寧連忙掀開被褥,坐起身,想要讓明司寒起身。

明司寒的雙手抵著周寧的手,不讓他起身。

明司寒滿臉蒼白,襯得眼睛血紅一片,蒼白的唇顫抖囁嚅著:“寧寧,我跪下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給我們兩個人重來的機會。”

“不要分手,不要離開,你答應過我的,這輩子無論因為什麽,你都不會和我分離。你答應過我的。”

明司寒死死地抓著周寧的手,像是被拋棄而流浪的巨型犬趴在主人腳邊,祈求對方永遠都不要離開自己。他仰頭看向漂亮的愛人,嗓音哽咽,可憐得不行。

看到明司寒這個狼狽模樣,周寧心裏也止不住地心痛了一下,他別過頭,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你……哭了。”

周寧從未見過明司寒這樣蒼白脆弱可憐的模樣。

他承認,那一刻,確實在心疼。

明司寒自己都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蓄滿了淚,一滴一滴地凝聚在下巴,滴落在周寧的褲腿上。

“寧寧,再給我一次機會,彌補你的機會,重來一次的機會。”

明司寒哭著說完,將下巴抵在周寧的大腿上,擡滿是眼淚的眼睛傷心欲絕地望著周寧:“求求你。”

“不要求我。”周寧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抽出一張紙,遞給了明司寒,輕聲說道:“把眼淚擦擦吧。”

哭成這個落水狗的模樣,都不像是那個權勢滔天的明總了。

明司寒沒有接過他的紙張,而是哭著無賴地跪在周寧腳邊,抱著周寧的腰身:“那你給我擦擦眼淚。”

周寧不禁嘆氣,拿在手上的紙巾,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兩處為難,不知怎麽辦才好。

“你連給我擦擦眼淚就不行嗎?”明司寒緊緊地樓抱住周寧的腰身,不放他離開,擡起頭,那雙素來陰鷙的眼睛,此刻傷心又委屈。

“不要這樣,你先起來。”周寧不知明司寒怎麽變得這樣耍無賴不要臉。哪怕是六年前,明司寒也從未這樣過。

他臉徹底紅透了,為難的不知道怎麽對明司寒才好。

“我不起來,我老婆不要我了,不願意給我機會,我這輩子都不起來了。”明司寒又改為抱著周寧的腿蹭,弄得周寧更加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低頭望著趴伏在自己大腿上的明司寒的頭,深呼一口氣,將紙遞到他臉上,胡亂地擦了擦,紙上全部都是明司寒的眼淚,周寧扔進垃圾桶裏,輕聲說:“擦好了,你……別哭了,快起來吧。”

“被別人看到,不好。”

周寧嗓音很輕,也很為難。

他素來吃軟不吃硬,反而是明司寒這種態度,會讓周寧不知所措。

“如果你不可憐可憐我,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明司寒抓著周寧的腿,耍著無賴。

周寧已經不知該怎樣回話。

明司寒擡起頭,眼眸猩紅:“還是說,寧寧,你不信我還愛著你?”

周寧垂落雙瞳:“我,只是不太敢信……”

明司寒抓緊周寧的腿,他臉色發白:“不敢信,代表還是有可能願意相信的。”

“寧寧,你捫心自問,我們六年前的感情多好,你當初是因為生了病才離開我,可現在,你的病已經好了,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可能。”

“你介意的我這幾個月對你的多做所為,你介意我羞辱你。這些我都能彌補你。”

明司寒說著抓緊周寧的手,一字一句道,“寧寧,我愛你。”

他望著周寧有些失神的漂亮面容,輕聲道:“寧寧,只要你願意給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的愛你,給你,給小金鱗,一個家。好嗎?”

周寧大腦空白,他忽的問道:“你不介意,小金鱗是……”

明司寒不敢再撒謊,他低聲道:“我查了當年的事情,知道金小姐事情的原委,我會守口如瓶,保存好秘密的。”

“以後小金鱗就是我們共同的孩子,咱們一起做他的父親,讓他多一個人寵愛,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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