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 男人花2

關燈
這年公司舉辦聖誕晚會,每位員工可以帶一位家屬或朋友參加。

俞澍不願意參加,說是開車過來太遠了,也沒有象樣的衣服。伊苓本想不參加,可是看著自己認識的同事全部都去,她覺得不去顯得很不合群,不免動了心。

伊苓從自己的女同學那裏借來一條漂亮裙子,邀請女同學陪她一起參加公司的聖誕晚會。

晚會上,伊苓見到了西蒙,還有緊跟著他不放的唐娜。

西蒙和唐娜跳了一只曲子,接著就是充當女員工的舞男,他和伊苓、伊苓的女同學分別跳了一曲。

“你是單身嗎?” 跳舞的時候,西蒙問伊苓。

這個意想不到的問題讓伊苓成了啞巴。說單身吧,她有一個每月不定期一起過夜的男友;說不是吧,她按照外婆和父親的要求向俞澍提出過結婚,可俞澍說:“我學業未成,幾年了,一事無成,怎麽結婚?”

伊苓對自己和俞澍的將來有了一種說不清的煩惱。

新年過後,公司舉辦了許多產品推銷活動,然後有許多飯局,伊苓參加了其中一次飯局。

這種飯局西蒙一般不來,可那次因為他在推銷會上做演講,所以會後就陪著客戶一起來了。

因為大老板的光臨,小員工們都是又驚喜又緊張。

西蒙一改工作時的嚴謹,來到小員工們匯聚的地方,主動給大家介紹主菜,連帶講了一個笑話。

伊苓對西餐認知不多,特別是菜名中夾雜的那些意大利語很是讓人困惑,西蒙介紹完了,她還是不知所以。輪到她點餐時,她一緊張就張口結舌,臉也紅了。

這時西蒙恰好還在旁邊和其他同事聊天,見到伊苓的窘境就立刻過來幫她看餐牌,熱情地問她喜歡什麽肉類和海鮮,然後直接幫她點菜。

旁人各種各樣的眼光中,伊苓感覺到西蒙對她的好感,心裏多了一點惶恐不安。

可能是連續幾日工作緊張,一頓飯吃了一半,伊苓就有些反胃。

回家的路上,她頭昏腦脹,差點在路邊倒下。經過藥店的時候,她腦中靈光一現,算算日子,她懷著急切的心情,走進了藥店。

俞澍出乎預料地出現她租的小屋裏,吃飯和放電腦兩用的桌上放著一盤煮爛的速凍水餃。

“單位裏工作餐,我吃過了。” 伊苓說。

“怪不得,你手機也關了。” 俞澍的聲音有些陰陽怪氣。

伊苓能理解俞澍的心情,岔開話問道:“今天是禮拜三,你明天上午不是有課嗎?”

“我特意過來跟你說個事,我打算換專業換導師。” 俞澍說。

伊苓真不知道俞澍是一時沖動還是深思熟慮後才做了決定,她看著手裏的測孕棒,心裏又急又亂。她懷孕了,可是俞澍的學業依然不知所向。

“打掉它!” 俞澍的臉上略過一絲喜色,隨即嚴肅地宣布了他的最終想法。

俞澍畢竟年輕,對自己學業事業的期望遠遠超過了對孩子家庭的期望。伊苓哭了一個晚上,俞澍開始一直沈默,後來砸了桌上放著的那盤煮爛的速凍水餃。

第二天,俞澍沒有急著回學校,直接打電話給伊苓預約了婦科大夫。在婦科診所做人流的程序大致是檢查、排期,然後才是手術。伊苓離真正手術還有段日子。

對伊苓而言,打胎是件大事,女人的情感和工作一旦穩定了,心裏便對家庭和孩子有著強烈的渴望。

她瞞著俞澍,給國內打了兩個電話。

外婆對她說:“打掉它,這個男人不值得你留戀。”

父親對她說:“好好商量一下吧,俞澍的父母是什麽想法呢?”

伊苓不敢親自告訴俞澍的父母,與俞澍好好商量一下的結果是,他警告她說:“你少多事,問他們做什麽?我現在急著換專業換導師,如果要兩地分居的話,你大個肚子不是添亂嗎?”

為了徹底斷絕伊苓留下孩子的念頭,俞澍明確地告訴她:“不拿到學位,我不結婚。”

公司的產品推銷活動成效顯著,伊苓所在的部門忙得四腳朝天。在俞澍的陪同和監督下,伊苓悄悄地做了手術,休息了一個周末就去上班了。

晚上,部門加班,秘書給大家定了比薩餅,同事們一邊吃比薩晚餐,一邊閑聊了幾句。

兩個女同事談起了自己的孩子,一個剛滿周歲,一個三歲多了,很是頑皮可愛。伊苓聽著聽著,眼淚就不覺流了出來。她怕別人看見,一個人躲到樓梯間裏,卻不想遇到了被一個女子糾纏著的大老板西蒙。

伊苓的狼狽出現解救了同樣狼狽的西蒙,女子走了後,西蒙攔住伊苓聊了一聊。

伊苓沒有說什麽,只解釋道家裏出了點事情。

西蒙突然單刀直入地告訴她:“我很喜歡你,可以交往嗎?”

伊苓驚呆了,楞了一會才說:“我有男朋友……”

西蒙既不吃驚也不尷尬,對她說:“是我冒失了,希望你還能把我當成朋友。”

那天以後,伊苓又加了幾次班,小產之後沒有好好休息,她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有天下班,伊苓最後離開辦公室,出電梯的時候,她幾乎站立不穩。

停車場上只有兩輛汽車停著,伊苓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力氣走到汽車站,索性在路邊坐了下來。

水泥地冰冷刺骨,她一坐卻再也站不起來,摸出手機想打電話,迎面飄來一個高大的男人。

西蒙說喊急救車吧,伊苓搖頭後又後悔。

不喊急救車的結果顯而易見,西蒙扶起地上的伊苓連抱帶拖地進了自己的車。

“你家住哪?” 他問她。

她如實說了。

西蒙送伊苓回家,臨別問了她一個奇怪的問題,“你生活上是不是有困難?告訴我,我來想想辦法。”

出租屋的條件很差,因為伊苓能省就省,她不但要給俞澍錢,還要給自己家裏寄錢。

西蒙的關心讓伊苓很是感動,但她覺得自己不能公私不分。西蒙是個熱心的大老板,但是熱心的老板一旦介入了員工的生活,那麽很多事情就說不清楚了。伊苓不希望得到西蒙過多的幫助,她承受不起這樣的‘友情’。

西蒙尊重了她的意願。

一晃半年,俞澍終於申請到了新的學校新的專業。學校在美國南部,離開伊苓工作的地方更加遙遠了。

這半年的時間裏,俞澍減少了來看伊苓的次數,甚至碰她的時候都小心翼翼。他們誰都不願提起那個打掉的孩子,一個忙於工作,一個忙於學業,兩人說話的機會越來越少,可說的話題也越來越少,家裏很寂靜,伊苓覺得生活變得有些茫然。

她本來是為了陪伴他而出國的,可是她漸漸發現,她的陪伴成了他的雞肋。他重新拿到了獎學金,似乎連經濟上也不需要她了。

俞澍走了,他說南方暖和,不需要冬天的衣服,他留下的厚衣服占據了伊苓不大的衣櫃一半的位置。

夜深人靜的時候,伊苓常常會看著這些衣服沈默,她的年齡一天天大了,國內繼母改嫁帶來的妹妹已經結婚了,小弟弟也進了大學。如花的歲月就這樣溜走,而俞澍依然沒有結婚的意思。

外婆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外婆說,也許等不到伊苓結婚的那天了,伊苓在電話這頭咬破了嘴唇才沒有哭出聲。

父親是個老實懦弱的男人,早已被迫提前退休,對伊苓的境況除了嘆氣一番,也沒有什麽好主意。只有收到伊苓的錢和包裹時,父親和繼母才會高興地說上幾句安慰的話。伊苓感到自己有親人,有戀人,卻難逃孤獨的感覺。

一次同學聚會,伊苓的故事突然成了談話的焦點,男同學們倒也罷了,女同學們紛紛指責俞澍的任性、自私、不負責任。伊苓一開始還替俞澍辯護,可後來自己越想越難過,只是悶聲不響。

一個關系密切的女同學私下對伊苓說:“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何必吊死在一顆樹上?說還他的情吧,這幾年,你供他讀書,陪他過苦日子,難道還不夠嗎?他說走就走,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有沒有為你想過?說真的,早點離開他算了……”

伊苓不是見異思遷的人,可這一刻,她真的很矛盾很猶豫。

轉眼間,聖誕節就要到了,俞澍也要放假了,伊苓打算趁這個機會跟他好好談談。

新的學習生活環境讓俞澍恢覆了自信,他們見面後的第一件事情由不得伊苓做主,他直接推她到了床上。

伊苓捂住自己的衣服說:“俞澍,我不能……如果你無法給我一個婚姻的承諾,我不能……”

俞澍的血氣激情被一盤冷水澆滅,他冷著臉放開伊苓說:“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沒有學位沒有工作,你和你那些同學都瞧不起我!結婚?你其實更想分手是不是?”

桌子上隨意地放了一些賀卡,有公司送的,有同事送的,還有同學朋友送的。俞澍站在桌前,背對著伊苓理好衣服,拿起了其中的一張賀卡。

“西蒙?西蒙是誰?你原來還有其他男人!” 俞澍無緣無故地發火,將西蒙送給公司裏每個員工的精美賀卡一撕兩半,扔在了地上。

伊苓跪在地上,她已經無法拼起那張破碎的卡片。想到那個熱情的男人,他溫暖的友情,認真的表白,伊苓突然有了找他傾述的沖動。

聖誕節還沒到,俞澍便離開了,他對伊苓說:“我不會再用你的錢了,我早就說過沒有學位不結婚,你不用拿這個說事了。分手什麽的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我配不上你。”

伊苓知道俞澍很委屈,但是她的心裏何嘗不委屈呢?

公司的聖誕晚會,原本說好俞澍會參加,結果伊苓只有一個人去。

這一年,唐娜跳槽離開了公司,西蒙的舞伴是一位雍容華貴的華人女子,她盤著烏黑亮麗的秀發,酒紅色的長裙映襯著她美好的身材,讓人很難猜測她的年齡。

“這是我的母親桑妮。” 西蒙對伊苓介紹道。

“你好,夫人。” 伊苓吃驚極了。大老板西蒙年過三十不是秘密,他的母親看著真比他大不了多少!

“你好,伊苓,西蒙對我提起過你呢。” 桑妮微笑著望著伊苓,黑色的眼睛裏似乎隱藏著許多話,讓伊苓緊張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西蒙照例成為公眾舞伴,他不在的時候,桑妮拉著伊苓聊起天來。

“唉,我好多年不說中文,都不會講了。兩個華人用英文交流,有點好笑哦!” 桑妮自嘲了一句後,伊苓的緊張情緒緩解了許多。

接下來,她們談了一些輕松話題,桑妮說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們,伊苓也自然而然地說了自己的家庭和弟妹們。

伊苓吃驚地發現,西蒙也是家裏的長子,他有兩個雙胞胎弟弟。作為家中的長子長女,伊苓再度發現,她和西蒙都有從小需要照顧弟弟妹妹的經歷,很多地方竟然很相似。

一番談話下來,伊苓不但喜歡上西蒙的母親,也對他的幸福大家庭羨慕不已。伊苓從桑妮的口中得知,西蒙對自己的母親提起過他對伊苓的好感。

伊苓聽了,心喜之餘更加矛盾惆悵。

在公司裏,她開始刻意躲避西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