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0 佳期如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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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你在白日做夢吧。就算你想要收養個兒子,也沒必要打著你弟弟的旗號到處招搖生事呀。” 我看著波韋微笑,恨不得對他漂亮的腦袋敲上幾個毛栗子。

“哦,親愛的桑妮,你越來越會鬥嘴了。” 波韋讚賞地看著我,“嘖嘖,漂亮、豐潤、自信、迷人,充滿了魅力。蘭斯除了不能在床上滿足你,其他方面一定象只可愛的寵物狗吧。”

我站起身就走,連敲他毛栗子的興趣都沒有了。

“你不介意我哪天帶侄子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波韋說。

我心中一凜,立刻轉身道:“綁架兒童罪會讓你坐幾年牢?想想清楚吧!”

“你還記得你曾經經歷的牢獄日子嗎?你這樣做,對佩羅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波韋玩著手裏沒有點燃的煙鬥,準確無誤的擊中了我的命門。

委屈的眼淚直沖眼眶,我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付出了那麽多,難道還不夠償還?如果不是眼前的波韋兄弟設計我、欺騙我,我不會經歷那麽多的傷痛和苦楚,難道還不夠嗎?

見到我哭,波韋有些意外,他掏出了手帕。

我沒有接,隨意用手擦了擦臉。

“佩羅的日子不好過。” 波韋說,“他看上去逍遙自在,實際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以至於枷鎖纏身,至今都難以解脫。”

我沒有說話,波韋繼續道:“佩羅為了你的安全不得不三番五次對西爾瓦理妥協,為了救埃爾又得罪了傾向於摩洛哥人的西爾瓦理,不得不再次對西爾瓦理做出讓步。你不等佩羅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他目前很難擺脫西爾瓦理的控制,他的生意也很難擺脫西爾瓦理財團的滲透。為了你和孩子的將來考慮,我希望你同意我把西蒙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生活。”

“無論你怎麽說,西蒙都與你無關。我要回去了,我先生在等我呢。” 我望著花園裏枝葉濃密的樹木,踏上了碎石小路。

佩羅、波韋、西爾瓦理,對我而言,他們早已成為過去,多想無益。我有年幼的孩子要養,有生病的先生要照顧,我已經無心□。

“你依然固執。” 波韋的評論被我仍在腦後。

回到家,出乎我的意料,蘭斯並沒有盤問我與波韋見面的種種,這讓我省心不少。

是我多心了嗎?

我不由多看了保姆一眼,這個中介公司介紹來的中年女子溫順地低著頭,整理著孩子的衣物,正好避開了我探尋的目光。

“我討厭勞倫斯!這個該死的小白臉!” 準備吃飯時,蘭斯放下手裏的報紙,卻冒出一句讓人莫名其妙的話,我照例不理他。

蘭斯這次沒有放過我,追問道:“你說,他老纏著你,還掙你的錢,是不是討厭透頂?”

我給蘭斯盛好湯,笑一笑立刻冷下臉:“好好吃飯,晚上還能再吃一份水果羹。不聽話的話,我明天就請勞倫斯來吃飯,他一定很高興的。”

蘭斯的嘴氣歪了,不過他立刻老實地開始喝湯。

波韋對於安全問題的提醒引起了我的警覺,紐約不是個治安良好的地方,我被貝拉和她的同夥毒打的經歷如同昨日才發生般歷歷在目,西蒙還只是個嬰兒,一旦落入‘敵手’,他連生還的可能都變得渺茫。

為此,我雇用了保鏢。

傑森曾經參加過海軍陸戰隊,退伍後以打零工勉強度日,他和妻子有兩個孩子。

蘭斯對我雇用保鏢一事沒有反對,但覺得我有錢後喜歡小題大作,愛賣弄而已。不過,當蘭斯第一眼看到高大威猛的傑森時,他的眉毛又氣憤地豎起。

“以前你喜歡小白臉,現在改作喜歡猛男了?” 傑森離開後,蘭斯醋意大發。

“嘿,今天精神好點就想起來吃醋了?” 我一面給蘭斯倒水吃藥,一面打趣他。

“他不行,你換一個。” 蘭斯說。

“哈哈,人家可是有太太孩子的,你又胡鬧!” 我看蘭斯吃了藥,拿著藥瓶便走。

晚了一拍,蘭斯拉住了我的胳膊。

“今晚一起睡吧。” 蘭斯說。

自從蘭斯出院後,我們一直分房睡,他要養病,而我夜裏要起來照顧孩子,分開睡的話,互不打擾。蘭斯的刀口已經長好了,但是他的身體絲毫沒有康覆起來。我除了感到緊張,還為他擔心。他的意思很明顯,但是……

我是個不正常的妻子,居然因為丈夫的一個‘一起睡’的要求而坐立不安。

晚上,蘭斯看了一下我為他整理的公司文件,隨意吃了一些意粉就上床了。我頓時松了口氣,開始了晚間的日常工作:給孩子餵奶,和保姆一起給孩子洗澡,把蘭斯口頭說的一個備忘錄用打字機打好,然後自己隨便吃了一點蘭斯吃剩的意粉,洗澡上床。

躡手躡腳地走進臥室,床頭燈便亮了,蘭斯掀開被子的一邊,然後靜靜地看著我。

“你還沒睡嗎?” 我又吃驚又緊張,隨即扭捏起來。

“等你呢。” 蘭斯用胳膊支起腦袋,緊緊地盯著我不放。

我簡直要暈死,他提早上床就是為了休息好了以後幹我嗎?

果然小瞧別人的人最後都必敗無疑,我暈乎乎地睡到了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你的刀疤也長好了。” 蘭斯的手探入我的睡衣,輕輕撫摸著我腹部破腹產留下的印記。

“嗯。” 我應道,渾身緊繃。

碧藍的眼睛凝視著我,我感到自己睡衣的鈕扣正一個接一個地被順利解開。

“你幫我解開,快點!” 蘭斯命令道。

我第二次有了要暈死的感覺。

我顫抖著行動起來,才解開一顆鈕扣,已經無法繼續下去。蘭斯吻住了我,熱切地探尋著我的身體。

明明我在心理上已經接受了他,可是我的身體卻毫不留情地背叛了我。我不自覺的扭動讓他的動作格外吃力,他很快就喘息不已。

我在歉然中停止了反抗。

蘭斯蒼白的臉上露出不正常的紅色,額頭上也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我從床頭櫃裏取出手巾,給他擦了擦汗。

“桑妮,我連男人也做不了了!” 蘭斯哀哀地嘆了一句,失魂落魄地倒在床上。

空氣沈重得讓人透不過氣來,我蘭斯蓋好被子,安慰道:“你還生著病呢,等病好了──”

蘭斯打斷了我的話,聲音充滿了悲淒:“好不了了,再也好不了了!”

美麗的謊言在殘酷的事實面前顯得虛弱無力,我真不知道該怎樣繼續圓謊。

蘭斯有氣無力地躺著,我關上燈,輕輕地抱住了他。

“桑妮,我突然覺得我害了你。” 黑暗裏,蘭斯幽幽道。

我沒有說話,擡起身,吻了吻他。

“多吻一會兒吧。” 蘭斯央求道。

淚水漸漸充溢了我的眼眶,我努力著沒有哭出來。我的嘴唇慢慢地滑過蘭斯的額頭、眉宇、臉頰、嘴角,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桑妮,你愛我嗎?” 蘭斯充滿期待地問了一個曾經多次被我否定的問題。

“蘭斯,我愛你。好好休息。” 我再度吻了吻他。

“哦,桑妮!我多麽愛你!我不想死,我害怕極了。” 蘭斯靠緊我,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

“不許胡說!” 我給了他一個小毛栗子。

蘭斯不甘心將自己一手打造的公司拱手交給弗蘭,而我在重新擔當蘭斯秘書的工作中,漸漸承擔了越來越多的職責。

在佩羅的牽線搭橋之下,蘭斯的公司得到了兩個穩定的長期合同,其中負責美國中部一家銅礦公司對歐洲的出口成為蘭斯公司最大的支柱生意。

蘭斯很高興,但是我感到隱隱不安。波韋曾經說過,佩羅的生意在無形中被西爾瓦理滲透和控制,這是不是也意味著蘭斯的公司會成為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中的蝦米呢?

初冬的一天,我收到了船運公司的貨物已經交付的回執,同時還有進口商從馬賽發來的接收貨物的電傳文書,事情沒我想得那麽壞,一切都很順利。

我剛剛松一口氣,正準備帶因為抵抗力下降而感冒嚴重的蘭斯去醫院檢查,勞倫斯的電話就來了。

“按照計劃,短期套利的證券我全部拋了。” 勞倫斯興致勃勃地通知我。

“收益情況如何?” 我問。

“汽車股漲幅達到預期,零售股略有盈利,企業債券因為利率上漲虧了一些……”

自從幫我處理礦業公司的‘垃圾股’後,勞倫斯成了我名副其實的經紀人,他對我直接將手中現金全部投入蘭斯的公司表示強烈反對,主張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裏,這樣一來,我開始有了獨立控制的資產,而勞倫斯也有了理論加實踐的投資試驗品。

我才掛上電話,便聽到了蘭斯憋了許久的抱怨聲。

“我還沒死,勞倫斯就想勾引你!” 蘭斯憤慨道。

“他拿著我的錢炒股票就叫勾引我?那還不如直接送我錢呢!” 我笑。

“我不去醫院了,死不暝目!” 蘭斯倒在沙發上,等待我哄他。

“蘭斯,乖,西蒙他們很快就要回來了,他見到我就不肯放了,哭起來吵死人,咱們快點離開。”

我給蘭斯系上圍巾,他不理我,不斷清理著因為感冒而流不停的鼻涕,用過的紙巾隨手就扔,手上也弄得一塌糊塗。

老天,我要對付兩個兒子!

西蒙今天一醒來就哭著要出去,手指一個勁兒地指著窗戶,沒辦法,我只好讓傑森和保姆帶著他出去了。蘭斯倒好,和小毛孩有得一比,我替他約好了時間去醫院,他現在是死活不肯走。

“去吧,晚上做很香的肉湯給你喝。” 我出招。

“你天天給我喝稀的,我不稀罕!” 蘭斯打了一個噴嚏。

胃部動過手術的人能吃什麽,我嘆氣。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黔驢技窮。

“你去不去?!不去的話,從今晚起,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睡!” 我啪地將汽車鑰匙甩到茶幾上,扭頭就走。

“桑妮!親愛的,我去……” 蘭斯沒說完,又打了一個噴嚏,然後補充道:“可是你的車技很糟糕!”

為了生活方便,我好不容易通過考試拿到了駕照,可蘭斯在我的開車技術上從來就是臭我臭到底,搞得我每次送他去醫院都水平失常,還被警察攔下一次。

“你去不去?!不去的話,從今晚起,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睡!” 我提高嗓門,貌似只有這一招管用。

“我去,你越來越──” 蘭斯嘟囔。

“我什麽?” 我給他穿上外套。

“你越來越性感了!” 蘭斯低頭吻了我一下。

我們鬥嘴完畢出門,門還未關上,蘭斯又出事故:“止痛片呢,你帶了沒有?”

於是,我進屋去拿蘭斯的止痛片,而他則去走廊按電梯按鈕。

“桑妮,我真幸福,幸福極了。” 平靜下行的電梯裏,蘭斯一手撐著拐杖,一手勾著我的脖子。

“我也是。” 我靠緊他的肩膀,眼淚不禁湧上眼眶。

醫生說蘭斯大約還有一、兩年的時間,也許更短,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天一天地虛弱下去,最後在疼痛的折磨中死亡。

婚後的日子雖然短暫,但在與日俱增的親情中,我無時不刻地體會到蘭斯對我的愛情,我對他的感情在潛移默化地變化著,從最初時對一個朋友的同情,到現在演化成對一位親人的不舍。

可惜,佳期如夢,從一開始,它便預示著不遠的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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