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2 隱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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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蒙在鼓裏的蘭斯心情很是不錯,賴在床上處理公務似乎也符合他的生活習慣,我的陪伴更加讓他充滿豪情和信心。

切片檢查報告出來之前的一個雨夜,我正在蘭斯的病床邊看雜志,他突然關了臺燈,示意我坐到他的床邊去。

我放下雜志,離開椅子,不明所以地走近他的床頭,碧藍的眼睛露出一絲狡狤的笑意,他一把拉過我,我沒防備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桑妮,我還沒有吻過你。” 蘭斯說著俯□來。

我太驚訝了,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塊,既無心接受,又躲避不得。

消毒液的氣味漸漸靠近我,我閉上了眼睛。

因為發燒而有些幹燥的嘴唇緩緩落在我的臉頰、我的唇角、我的嘴唇,然後就結束了。

我已經不是一個清純少女,可這個純潔的吻卻讓我體會到了他樸素的深情。

“明年春天結婚好嗎?那時,我的病也差不多該好了。” 蘭斯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腰間,不敢輕舉妄動。

“想那麽遠的事情做什麽,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病。” 我回答道,心裏卻有些畏懼。

“不,我等不及了,你好不容易才答應我的求婚,說不定就會反悔。” 蘭斯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我好笑起來,“對,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個不守信用的人,那你何必要娶我?”

蘭斯挑挑眉,“我又不同你做生意,你在結婚一事上守信用就足夠了。”

我立刻板臉。

蘭斯有些著急,手上的點滴管也晃動起來,誠懇地表白道:“我一直想娶你這樣的一位太太,說不上聰明,也不算太傻,會做飯,會料理家務,會體貼人,打扮一下就很漂亮,我真的很愛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脾氣不夠好,太太脾氣就需要好些,其實你也不省油……”

見我不語,他的表白漸漸向抱怨轉變。

……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蘭斯越說越沒譜。

最後,他嘟囔道:“我是病人,還在發燒,你就饒了我吧。”

大臭小孩的樣子搞笑極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病房裏突然一片漆黑,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他緊緊壓住,急切的舌頭滑入了我的嘴唇,不安分的手也伸入了我的衣服。

這個熱情的吻完全顛覆了我不久前對蘭斯所謂‘純潔’的印象,一切混亂得超出我的想象。

一個未婚夫對未婚妻的正常舉動讓我渾身上下泛惡心,我試圖推開他,又害怕針頭跑離了他的血管。猶豫間錯失良機,他已經推高我的上衣,接觸到了我的身體。

我大口喘息著,憤怒地命令道:“不許動!再動我揍你!”

這回輪到蘭斯哈哈大笑,他伏在我的胸口,得意得象個小屁孩。

哢噠!

有人轉動了門把手,我們立刻靜止不動。

走廊的燈光映出弗蘭的身影,我匆忙從床上坐起,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而後蘭斯打開了燈。

“打擾你們了。” 弗蘭優雅地笑著,並沒有因為看到我和蘭斯的混亂狀況而尷尬。

弗蘭來了,我借機離開。

陰濕的天空裏細雨迷蒙,我的心情也變得郁悶起來。

我對於蘭斯感情還維持在朋友和同事的階段,今夜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已經讓我無從適應,想到將來的日日夜夜共同生活,我感到無比的膽怯和心慌。

急切吻和撫摸在腦海中反覆重現,我的胃翻江倒海地惡心起來,一低頭,一大口酸澀的濁物噴出了我的口腔。

才嘔吐了一下,我的胃便恢覆了正常。

打著傘站在風雨中,我想起了自己在飛機上想到後又迅速疏忽的問題:我的月事好久沒有來了。

佩羅,僅有的幾次不設防,他到底讓我懷孕了。

上帝真會開玩笑,在我們各自開始新生活時竟讓我背負孽債。

念及到肚子裏可能存在的小生命,我心中早已經彌合的傷疤被猛然撕開,悲從中來。

圈套、陷害、栽贓,醜惡的嘴臉,骯臟的牢房,淫惡的魔掌……

獄中,殘酷的環境,絕望中的掙紮,當我得知自己懷著喬依的孩子時,那一刻的激動與欣喜難以言說。我曾無比希望留下這個愛情的禮物和最後的紀念,可笑自己的幼稚和無知,在喬依的叔叔嬸嬸的設計下,我企圖用打胎來換取自由。

哈哈哈哈……

我淒厲地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安靜的街道,引來路人奇異的目光。

現在,當我得知自己懷著佩羅的孩子時,再沒有激動與欣喜,只有酸澀與痛苦。

孩子,依然是自由的代價。

留下孩子,藕斷絲連,我便難逃佩羅情人的命運;打掉孩子,徹底了斷,我能堂堂正正做蘭斯的未婚妻嗎?

哈哈哈哈……

我壓抑地苦笑起來,淚水彌漫了我的雙眼。

無論我的選擇是什麽,我都是一個負情的女人。

暗紅的血液從我的靜脈中緩緩流出,匯聚在一個透明的玻璃試管瓶中,越積越多。

“好了。” 護士用酒精棉按住我手臂上的針眼,將試管瓶蓋嚴,插入架子放好。

我看了一眼化驗表和試管瓶上所填寫的名字‘凱瑞’,默默地離開了化驗室。

上一次打胎,喬依的嬸嬸給我用了這麽一個假名字,這一次,我不假思索地繼續使用。

剛走幾步,迎面便看到弗蘭和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弗蘭隨意地瞟了瞟我的身後,招手示意我過去。

“腫瘤目前難以確定屬性,手術摘除後需要再做一個切片化驗。” 弗蘭將手裏的紙張遞給我,說道:“手術就定在下個禮拜,蘭斯該準備一下了。”

我看了看紙上的各種數據,腦子裏一團漿糊。

醫生和藹地拍拍我的肩膀說:“手術前,病人需要保持心情舒暢,你不要給他太多精神壓力。”

我迷茫地點點頭。

“什麽?手術?” 蘭斯從病床上翻起來,一臉驚恐,“不,我很好,胃也不疼了,我不要動手術,我要回家。”

精明的弗蘭把通知蘭斯手術的事情交付給我,果然是老謀深算之舉。

蘭斯害怕完了,臉上變換為兇巴巴的神情,惡狠狠地地對我說:“去,你叫弗蘭來,他就這麽狠心,非要我開膛破肚嗎?告訴他,我接受保守治療,吃藥打針,化療理療都可以,我不要動手術!”

我聽任大小孩發作,不一會兒,他就疲倦了,奄奄地躺在床上,沮喪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想了想,我走近他的床頭,靜靜地坐下來陪他,什麽也沒有說。

碧藍的眼睛移動到我的身上,他的手臂動了動,試圖找尋我的手。

我與他對視,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桑妮”,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膽怯爆發後的羞澀與不自然。

我嚴肅地開口了,“手術是最好的治療手段,我會一直陪著你。如果你不願意聽醫生的話,我立刻就離開你。”

蘭斯的眉毛豎起又落下,一臉的不可置信。

“理由很簡單,我不能嫁給膽小鬼。” 我補充道。

“嗷!” 蘭斯憤怒地大吼了一聲,然後象洩氣的皮球一樣倒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手臂被他牽得發酸的時候,蘭斯說話了:“我答應你動手術,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大小孩居然威脅我。我不以為然地問他:“什麽事?你現在海鮮和酒都是不能吃的。”

蘭斯得了胃病卻不知忌口,經常軟磨硬纏地貪嘴,動不動用不吃藥來威脅我,讓我答應他種種好吃的條件。

蘭斯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他摸著我手上的戒指說:“現在就結婚吧。”

我的心亂極了,所有的腦神經都打了死結,默了幾秒後,才想起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弗蘭,“你,你去跟弗蘭說。”

“為什麽?” 蘭斯不太高興,明顯很失望。

“我不想你們因為我鬧翻。” 我說。

蘭斯挑挑眉,哼道:“我以為你根本不在意他,想不到你們聯合起來對付我。”

我不知道弗蘭會如何對付蘭斯的要求,以這件事情為借口,我告訴弗蘭:“這兩天讓蘭斯自己考慮,我不去醫院了。”

驗血的結果出來了,我真的懷孕了。

我還沒有做最後的決定,還沒有做充分的心理準備,但人已經坐上了前往巴塞羅那的火車。

婦科診所開在一所古樸而幽雅的兩層樓房內,坐落在巴塞羅那的郊外。

這一次,沒有喬依的嬸嬸挽著我的胳膊,我獨自對前臺一位中年護士道:“我是凱瑞,以前來過,今天沒有預約,如果醫生有空的話,我希望這兩天盡快手術。”

中年護士看了一眼紀錄本,對我說:“請你稍候,我需要征求一下醫生的意見。”

我一邊等待,一邊填寫表格,表格上的名字我依然用了‘凱瑞’。

中年護士放下電話,示意我過去。

“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我焦急地問道。

“醫生說今天先做一個檢查,最快的話,他可以安排後天進行手術。” 中年護士說。

眼前恍若昨日重現。

一個年輕護士領著我從側門進入一個放置著許多儀器的檢查室,對我說:“你在這裏等醫生,現在請你把自己的衣服換下來,不用穿內褲。檢查臺上有一件幹凈的病員褂子。”

我脫下衣服,換上病員服,慢慢向鋪著白布的檢查臺走去,心裏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

喬依,孩子,我們的孩子。

不,佩羅,佩羅的孩子。

天,我再度成了一個謀殺犯!

手槍,我看到自己舉著槍,扣動扳機,一個小生命瞬間血肉模糊地倒在我的面前。

胃裏一陣難受,我迅速拉過垃圾筒嘔吐起來。早孕的反應日益明顯,吃下去的東西吐得一幹二凈,最後是胃酸和苦膽汁。我跪在檢查臺下,身體瑟瑟發抖。

“凱瑞?” 一個聲音問道。

我搖晃著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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