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大蘋果的味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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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雨過去,我憑空多了一個甩不掉的尾巴。這場意想不到的重逢除了讓我感到煩惱和困擾之外,也為我帶來了一些久違的笑容。

我的感冒愈演愈烈,邁克說我還是在家休息為好,我不得不聽從命令。

臨時工幹不了,上課卻是要去的。

我不是多情的少女,看到情郎在教室外等候難免臉紅心跳;我是一個經歷過滄桑的女人,看到執著的男人,在感動之餘只有無奈。

“男朋友來了。” 帕蒂對著我的耳朵講道。

我不由自主地朝窗口望去,玻璃窗上映出一個模糊的人頭。

“他只是朋友而已。” 我糾正著帕蒂的話。

帕蒂沖我吐吐舌頭,不以為然地說:“好吧,朋友就朋友,反正誰都看得出他是男的!”

雨後天晴,一輪明月穿梭在薄雲之間。

我吸吸鼻子,慢吞吞地朝月光下的男人走去。

“晚安,蘭斯。” 我說。

“晚安?你幹脆說‘再見’不是更好?” 蘭斯譏笑道。

“謝謝你來看我,早點回家吧。再見。” 我說。

“你倒是膽子大。” 蘭斯哼了哼,“我應該請我去你家坐坐,起碼讓我喝點熱咖啡什麽的。”

就這樣,一連幾次,蘭斯象個初戀的男生一樣等候我下課,然後送我回家,順便在我簡陋破舊的家裏賴上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

我用最便宜的速融咖啡招待蘭斯,他喝咖啡的時候,我就裝腔作勢地看英語課本。

出乎我意料的是,蘭斯沒有再亂發脾氣,反而一副十分享受安靜時光的樣子。他不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房間裏的某一點,就是一往情深地看著我,嚇得我經常目不轉睛地盯著書本,不敢隨便擡頭亂看。

臨別的時候,他會給我一個傳統的貼面禮,讓人無法拒絕。

我營造的沈默氛圍終究抵不過蘭斯的步步為營,不知不覺中,我感到暧昧在我們之間蔓延,事情朝著我不願意的方向發展。

我該怎麽辦?

晚上睡在床上,蘭斯、佩羅、喬依三個男人的容貌在我腦海中交錯浮現,我不是個迷信的人,可那一刻,我想起了巫師的話。

我的愛情不足為慮。不足為慮嗎?

離開一個男人,便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一個接一個。難道蘭斯是下一個?

我痛苦地捂住臉,不,我不能這樣下去。

蘭斯,不說我對他沒有男女之情,他的家境、他哥哥的態度就決定了我們根本不會有任何結果,我何必重蹈覆轍?

如果我管不了蘭斯,那就通知能夠管住他的人。我決定給蘭斯的哥哥弗蘭打一個長途電話,徹底擺脫蘭斯的糾纏。

我的病已經好了。第二天,我照常去畫廊工作,邁克說有一個重要郵件需要寄到巴黎的畫廊,吩咐我首先去郵局。

真是太巧了,我寄信的同時就可以順便撥打那個重要長途了。

掛號信需要填寫寄信人的名字,我沒有考慮,直接填寫了自己的名字:桑妮,並且登記簽字。

寄完信之後,我突然想到,掛號信的單子上我應該把邁克的名字也填上,因為我不是畫廊的正式員工。算了,算了,想了也白搭,巴黎的畫廊是不會把一個跑腿的寄信人當回事情的。

長途電話通了,弗蘭不在家,我將事情告訴了管家。管家似懂非懂,但答應我會一五一十地轉告給弗蘭。我謝過管家,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事情順利得讓我不敢想象。晚上下課的時候,蘭斯沒有來。

帕蒂搗搗我的胳膊道:“餵,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口氣輕松地回答她:“再說一遍,他只是普通朋友。帕蒂,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

帕蒂聽了,大翻白眼,“我的上帝!瞧你說的,我怎麽會是那種女人!”

我們經過老師的時候,老師對我說:“桑妮,進步很快,繼續努力!” 然後,他又對帕蒂說:“帕蒂,你如果再不努力的話,可以考慮提前報名重新學起。”

帕蒂沖著老師的背影吐吐舌頭,不以為然地說:“假正經!美國佬就會掙我們的辛苦錢。”

我一個人步伐輕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覺好極了。

晚上九點以後,馬路上晃蕩著游手好閑的年輕人。走了一段,我隱隱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路燈不算太暗,路人卻不太靠譜,我回頭幾次,沒有看到任何熟人。

我加快腳步,眼看就要到住處的時候,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從樹後閃身而出,攔住了我的去路。

“桑妮,你好啊!” 貝拉皮笑肉不笑,化妝的臉在路燈光下有些嚇人。

“你好,貝拉。” 我嚇了一跳,聲音微微發顫。

貝拉沒有跟我廢話,直入正題道:“桑妮,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是這一次我比你先來,你如果想勾搭我的男人的話,我決不客氣。記住,我現在不過是警告你,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勾引蘭斯的話,你給我小心點!”

貝拉的恐嚇讓我有些吃驚,不過我立刻反駁道:“我和蘭斯只是普通朋友關系,你無權阻止我們交往。如果你想管住蘭斯,就自己多下功夫吧!”

貝拉跺腳,氣乎乎地走了。

我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真誠祈禱:所有的麻煩都遠去吧!

天氣一天天變冷,紐約的秋季明顯比馬德裏來得早。我的英語日漸流暢,畫廊的臨時工已經不能滿足我的好勝心,我開始對找一份合適自己的新工作躍躍欲試。

當我將自己自己的近況告訴哥哥時,他很為我高興。與此同時,哥哥告訴我,佩羅一直在尋找我,甚至親自去過我家和哥哥的中餐館。哥哥覺得我們兄妹愧對佩羅。

佩羅,一想到那個身姿筆挺的男人,我的心糾痛不已。

情人,這個見不得光的身份將我對他的脆弱感情釘上了恥辱的標記,成為我不堪回首的錯誤和永遠的痛。

佩羅一直在尋找我,以他對我的情義,以他為我和哥哥所做的一切,要求我再次成為他的情人嗎?

不,我不會走回頭路。我永遠不要再見他。

公寓裏的大熱水器應該到了更換的時候,水溫極其不穩定,時冷時熱。我的鄰居是一個孤老太太,每天見到我就會在問候之餘,抱怨這個問題。可抱怨歸抱怨,我和孤老太太都是窮人,房東也不是有錢人,自然能節省就節省。

在冰火兩重天中洗完澡,披上浴衣,我立刻給自己煮姜湯。這個時候,有人敲門。

咚咚咚的敲擊聲不算大,但薄薄的的門板卻經不起打擊,微微晃動著。

我大不情願地將浴衣的帶子系緊,走向房門。

“誰呀?” 我問。

“請問是桑妮小姐嗎?”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的。” 我回答,又問他:“你是哪位?”

“我是史蒂文,律師助理。” 男人說。

律師助理?

我有點不知所措,用鏈條鉤住門,開了一條小縫。

只見過道裏站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高高的個子,咖啡色的頭發,消瘦的肩膀,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身穿著一套上班族的標準西裝,規矩地打著絲質領帶。

“可以進來嗎?” 史蒂文微笑著問我。

我不認識這位所謂的律師助理史蒂文先生,但是他看上去沒有絲毫惡意。如果他是騙子的話,似乎也沒必要把功夫白白花費在我這個窮光蛋身上。

“請等一下。” 我解下鏈條,打開門。

史蒂文步入房間時,腳步頓了一頓,可能是被房間裏的破爛樣子嚇了一跳。

我看了看破爛的沙發,沒有請他入座,直截了當地問他:“找我有什麽事,史蒂文先生?”

史蒂文打開文件包,從裏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我,“我的客戶委托我將這張支票親自交到你的手上。”

白色的信封,上面沒有署名。

我沒有接,問史蒂文道:“你的客戶是誰?”

史蒂文推了推眼睛,為難起來,“很抱歉,我必須為客戶保守秘密。”

經歷過一次次的陰謀與陷阱,我不會輕易去接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我對史蒂文說:“對不起,我不能收下這張支票。”

史蒂文走了,我的姜湯也好了。

倒入碗中正準備喝,咚咚咚,又有人敲門。

我不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桑妮!桑妮!桑妮!” 蘭斯一面叫著一面敲著,薄薄的的門板晃動起來,仿佛隨時有可能掉下來,“我知道你在家,燈亮著呢!”

姜湯又辣又燙,我齜牙咧嘴地放下碗,怒氣沖沖地去開門。

碧藍的眼睛目露兇光,蘭斯一只手扶著門框,另一只手居然拎著一個小箱子。

“耳朵聾了嗎,讓我等這麽久!” 蘭斯推了我一下,徑直走進門。

鄰居老太太探頭探腦地在看熱鬧,見到我,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菊花般的笑容:“男朋友來了?”

我趕緊搖頭,“普通朋友。”

“我是她的未婚夫!” 蘭斯大聲補充道。

天!我的好名聲眼看就被他破壞完了。

關好門,蘭斯已經放下了箱子,正在品嘗我喝剩的姜湯。

“啊,生姜,我吃出來了!” 蘭斯恍然大悟道,“應該放點蜂蜜或白糖,味道就更好了。給我也弄一份吧。”

“未婚夫?誰跟你訂婚了?你真是瘋了!” 我憤怒極了,上來就開始吼叫。

“瘋了?我看你才是瘋了,居然去找弗蘭告狀。看我怎麽收拾你!” 蘭斯吼得更加兇猛。

我差點忘了,蘭斯可不是什麽溫柔善良的美男子,他是一個壞脾氣沒涵養的小霸王。

蘭斯撲過來,象惡虎撲食一樣將我壓倒在沙發上,毫不客氣地開始吻我,同時掀起我浴衣的下擺,手就伸了進來。

啪!

我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他想躲,卻被我打中了右眼。

“我的眼睛!” 蘭斯大叫起來,捂住了眼睛。

我呆住了。

蘭斯的樣子委屈得象個小男孩,嘟嘟囔囔地控訴著我的罪行:“你這個兇女人,下手如此狠毒。我的眼睛疼死了,太疼了!我瞎了看你怎麽辦!”

明明我是被欺負的那個,現在倒好,欺負人的家夥開始裝可憐了。

我用胳膊撐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在他蓋住眼睛的手上,問道:“要不要拿冰塊敷一敷?”

蘭斯抓起我的手按在他的右眼上,聲音小了:“很痛,睜不開眼!”

“你下來,我去拿冰塊。” 我對他說。

“桑妮,我不怪你。” 蘭斯俯□,又將我壓倒。我正要發火,他露在外面的那只好眼睛居然也閉上了,蹭著腦袋尋找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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