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燈城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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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藝術之都,鮮花之都。

佩羅的房子位於塞納河南岸,這裏有寬廣的街道,雄偉的名勝建築,林立的大使館,還有成片成片的高尚住宅區。

夏天到了,陽臺上和院子中鮮花盛開,花團錦簇。我呼吸這鮮花的芬芳,感覺自己也融入於花香之中。

廣場、博物館、影劇院、花園、雕塑、噴泉、商店、咖啡店等等讓游人駐足、流連忘返的地方都沒有吸引我的興致,我真的象被金屋藏嬌一般,將自己封閉在小小的庭院裏,每天無所事事,虛度時光。

短短的幾個月裏,我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一直承受、承受,如今重擔被逐一卸下,但我依然感到不堪重負。

就這樣下去嗎?

“出去吃飯吧。” 佩羅環住我的腰,隔著薄薄的絲綢,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體溫。

佩羅在巴黎還有其他住處,他沒有和我同居,但幾乎隔天便會來看我,開車帶我去偏僻而別致的小餐館用餐,挽著我在名不見經傳的小花園裏散步,摟著我在午夜裏激情纏綿。

當哥哥在電話中問起我的情況時,我隱瞞下所有的一切,只告訴哥哥,我一切都好,佩羅也對我很好。

難道不好嗎?

“好的。” 我答應了佩羅,脖子上一涼,低頭看去,一串晶瑩閃亮的項鏈在我的領口處晃動,墜子是一顆耀眼的鉆石。

我立刻擡手準備取下它。

“戴著吧,配著這條裙子,很美。” 佩羅止住了我的動作。

這句話……

喬依。同樣的話,喬依對我說過。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我的腦海裏剎那間全是喬依溫柔的目光,甜蜜的親吻,藍寶石項鏈……

我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桑妮,桑妮?” 佩羅抱起了我。

躺在沙發上,我楞楞地出神。

佩羅握著我的手,一言不發。

聰明如佩羅,應該明白了幾分。

悲傷過去,我漸漸平覆,剛彎起胳膊想用力,佩羅立刻扶起了我。

“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他誠懇地問道。

佩羅能為我做些什麽,他害了我太多太多,也為我做了太多太多。他能讓時光倒流,讓一切回到從前嗎?

“出去吃飯吧,我餓了。” 我說。

“桑妮”,佩羅摟住我,深深地吻我。

誰都沒有錯,貪心的人是我。

美麗的絲質長裙成了破爛,一條裂口從膝蓋一直延伸至大腿,另一條裂口從腰部一直延伸至胸口。

“讓我脫掉它。” 我不滿道,用力推了推衣衫不整的佩羅。

佩羅擡起身,笑了笑,手猛地一拉我的裙子。

嘩,兩條裂口並成一條,長裙頓時離開了我的身體。

我立刻轉過身背對著他,惱火道:“到此為止,我知道你又出毛病了!”

佩羅從後面貼住我,低聲笑道:“你就是我的藥。”

我們從沙發上滾到地毯上,他已經進入了我的身體。

巴黎的夏夜降臨了,空氣中多了一些微微的涼意。柔和的晚風撫慰著我們的身體,我們沈溺於一片花香之中,佩羅一改開始時的兇悍,變得極盡溫柔。

這溫柔讓我癡迷,讓我錯亂,我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朝他的右眼移去。

我的手還沒有摸到他的眼睛,已經被他握住,他吻著我的手,我瞬間清醒過來。

一旦清醒,後面的一切都無法再讓我產生錯覺。

身體承受著極度的歡愉,可心靈卻承受著極度的傷痛,在兩股力量的迅猛夾擊下,我很快昏厥過去。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已經睡在床上,與佩羅側身並躺在一起,臉對著臉。

佩羅用肘部支撐起身子,低頭望著我道:“餓了嗎?快九點了。”

我驚訝地坐起身:“什麽?”

“西班牙的晚餐時間。” 佩羅笑道。

西班牙人習慣夜間進餐,大部分餐館都在晚上九點鐘以後開張營業。佩羅在巴黎一家西班牙餐館預定了十點鐘的座位。

這是一家不大的餐館,裝飾簡樸、菜肴美味、環境輕松。

我點了海鮮燴飯,佩羅點了烤魚。我們沒有要甜食,但侍者卻為我們端來了一份香草冰激淩。

“先生、小姐,這是我們本月店慶為客人準備的禮物。” 侍者說。

好久沒有吃冰激淩了,我對佩羅說:“這是法國最可口的食品。” 然後靠在椅子上,惡作劇般地微笑。

佩羅動情地望著我,接著道:“很可口,我們買一大桶帶回去吧。”

哈哈哈,我開心地大笑起來。

送我到門口,佩羅沒有進去,他歉然解釋道:“明天我要早起。”

我微笑著說:“晚餐美極了,謝謝你。”

佩羅忽而拉住我的手,眼睛裏光芒流動,他問道:“那我留下來,好不好?”

留與不留,佩羅從來不會征求我的意見,今天他如此一問,問的似乎不是一個簡單的留與去,而是我的態度和心意。

琥珀色的眼睛凝視著我,他的手熱得象發燒一樣,我點點頭。

我的命是他救的,我的哥哥是他救的,我的身體早己屬於他,我的心裏何嘗沒有他。

我斜靠在床頭,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將幾只空了的避孕套包裝袋扔到床頭櫃上,將沒拆封的歸攏成一堆。

一只手穿過我的手臂,從那一堆中隨意抽了一只包裝袋,其餘的包裝袋立刻散開,在抽屜裏攤開成一大片。

啪,我反手就打他一下,“我剛理好的!”

佩羅抱著我低笑:“哦,要不幹脆不用了?”

啪,啪,啪,我左右開弓,毫不留情。

挨了我幾下以後,佩羅輕而易舉地制服了我,他一只手牢牢鉗住我的雙手,另一只手開始為所欲為。

手不能用,我還有腳,我左踢右蹬,毫不留情。

佩羅壓上來,幹了一件讓我徹底服貼的事,他撓我癢癢。

我咯咯嘎嘎地亂笑,喪失了還手之力。

一番打鬧以後,我睡得格外香,一覺到天亮,身邊的人已經離開了。

抱著他的枕頭,我回味著昨晚的一切,不禁露出一個微笑。好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

這天,我在院子裏采了一些花草插瓶,然後第一次動用了廚房的大烤箱,為自己準備了一份過於豐盛的午餐。

飯後吃飽了撐的,看見冰箱裏的那一大桶餐館裏買來的香草冰激淩,我決定親自為它做蛋筒。

脆皮蛋筒需要的原料有雞蛋、面粉、砂糖、奶油、鹽、麥芽 、香草精、橄欖油,等等。

我寫下廚房裏缺少的材料,很幸運地在不遠處十字街口的一個食品店找到了所有的東西。

付款的時候,排在我身後的一個中年女士主動與我搭訕起來。

“做甜點嗎?” 她友好地問道。

“是,準備做脆皮蛋筒。” 我笑著回答。

“你自己做啊?真是太能幹了!我兒子最喜歡吃蛋筒冰淇淋了,不過,我都是買成品貨,兒子總是嚷嚷蛋筒一點也不脆。唉!” 中年女士羨慕道。

“很簡單的,你也可以試試。” 我被她引發了話題,開始嘮叨起來。

輪到我付款時,我已經將蛋筒的做法說了個大概,中年女士意尤未盡,於是我一邊等她付款,一邊和她繼續聊天。。

我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獨自出門,就可以交到一個朋友。

中年女士告訴我,她叫瑞秋,是家庭主婦,丈夫在美國大使館工作,他們有一個兒子,正在讀小學。

我告訴瑞秋,我在巴黎旅游,暫時住在朋友家。

再聊下去,我們發現彼此居然住在同一個小區裏。

瑞秋堅決要求互換地址和電話,我猶豫了一下,和她交換了信息。

拎著一袋沈甸甸的的東西回家,我一邊微笑,一邊忙碌起來。

將雞蛋、砂糖放入盆中攪拌……

不知為何,我又想起在沙漠裏的日子,我為喬依、保羅、安東尼做餅幹,結果餅幹剛做好就被蘭斯吃了。

我是不是老了,為什麽總會陷入往事中無法自拔呢?

手臂發酸的時候,面糊做好了。

取出一個貌似嶄新的平底鍋,我嘆了口氣,。

熱鍋、滴油、倒面糊。

香味慢慢飄散開,面糊呈現出漂亮的淡咖啡色。

我不再胡思亂想,迅速撈起圓圓的蛋餅,用廚房紙包著趁熱卷起,一個蛋筒就定形了。一口氣做了十四個,做第十五個的時候,蛋餅有些搭底,接著就燒焦了。我毫不猶豫地扔了廢品。

十四,這個數字真不吉利,華人不喜的數字。將蛋筒收起的時候,我又弄碎了一個。十三,這個數字也不吉利,西人不喜的數字。

自己做的蛋筒很大很壯,我的晚餐是三個脆皮蛋筒香草冰激淩。

還剩十個蛋筒,這個數字大吉大利。

暮色沈沈,胡亂飲食讓我的胃有些不爽,望著廚房料理臺上多得讓我倒胃口的大蛋筒們,我感到有些寂寞和無聊。

興許小孩子會對蛋筒感興趣。翻出瑞秋的地址和電話,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打擾她。

第二天,瑞秋主動打電話給我,我立刻告訴她,我做了蛋筒,要拿些送給她的兒子。瑞秋十分高興,她約我一起用午餐。

瑞秋的家離佩羅的房子不過一刻鐘的路程,看到她豪華美麗的房子時,我不禁驚嘆起來。

“這是我先生的福利,我不過是個家庭婦女。” 瑞秋隨和地笑笑,親熱地拉著我進門。

瑞秋的廚藝不是很好,她的烤雞外面幾乎焦了,可裏面的肉還粘在骨頭上不肯下來。看到她愁眉苦臉的樣子,我提議道:可以將雞肉去皮撕下,做個雞肉燴飯。

我反客為主,弄了一個中西結合的雞肉燴飯,瑞秋驚喜極了。

吃飯聊天的時候,瑞秋告訴我,她從小在美國東部的農莊長大,但是個沒用的鄉下大小姐,既沒有城裏人的優雅,又沒有鄉下人的能幹。瑞秋說,外交官太太是個讓她心力交瘁的‘職業’,不定期地與那些社會名流爭奇鬥艷,比時尚風雅簡直讓她不堪重負。

我耐心聽她述苦,不時安慰她幾句。瑞秋顯然很受用,她隨即約我一起出去購物,為即將到來的一場大型酒會置裝。

瑞秋雖然生了孩子,但依然保持著甜美的容貌、勻稱的體型,她性格親切溫順,買東西不挑剔,幫她選衣服是一件很簡單而又賞心悅目的事情。

因為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朋友,我第一次去了讓全世界女人向往的地方──香榭麗舍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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