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陷阱與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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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的四門房車原路送我下山。在我吃驚的目光中,司機沒有在汽車站停下,而是直接駛進城,一直送我到家門口。

“小姐,有封信給你。” 為我打開車門後,司機彬彬有禮地呈上了一個白色的信封。

信的內容讓我忐忑不安的同時又困惑不解。蘭斯的哥哥弗蘭寫的信,約我一見。

見還是不見?

找工作並不順利,報紙上的廣告更是充滿了陷阱。

一天,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個很顯眼的廣告,招聘男女各二十名,從事客戶服務業務,登廣告的是一家貿易公司。招聘要求很簡單也很獨特,需要面談。我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一位聲音柔美的女子,她很熱情地約我當日見面。

按照電話裏交代的地址,我在一幢大廈的地下室找到了這家貿易公司。

聲音柔美的女子似乎是前臺小姐,她穿著釘滿銅釘的牛仔衣,一半的頭發是染成藍色的短發,一半的頭發是膠水豎起的紅塔,脖子上還戴著銅釘凸起的‘狗項圈’。盡管她熱情親切,但我還是不免心驚肉跳。

等待面談的大概有幾十人,有西裝革履的,有皮裝嘻皮的,還有艷裝秀溝的。不過,他們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全都是年輕人。擠滿人的房間裏沒有座位,不少人無聊地站著等待。我怯怯地靠在門口邊。

“嗨,幹這個,你有經驗嗎?”

我身邊一個穿著露肩的紅襯衫,頭上燙著大花卷的女子用胳膊肘碰碰我的胳膊,用隱諱的口氣輕聲問道。

“什麽經驗?” 我狐疑地看她。

她詭異地一笑,用中指戳了戳我的腰。

我身體不由後縮,一條胳膊摟住了我的肩,一個男子的熱氣吹進了我的耳朵:“哦,小心點,俏妞。” 他強壯的胳膊上刺著一個昂起的蛇頭,吐著長長的信子,我被嚇得不輕,掙開他的手臂,然後大口喘氣,一步沖出了房間。

蘭斯的豪宅日子應該很寂寞,他幾乎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還抱怨我的家裏沒有裝留言機。我跟他沒什麽好說的,安慰他幾句便匆匆收線。蘭斯除了時不時發發臭脾氣,兇我一兩句不關心他之類的雲雲,其他什麽親親熱熱、肉肉麻麻的話從來沒有講過,這讓我放下心來。

一個習慣於活蹦亂跳的人現在要忍受當半個瘸子的痛苦生活,我可以理解他在空虛無聊中產生的對我的某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與喬依的一次通話讓我倍感溫馨,短暫的對話裏,他絲毫沒有提起他的傷勢,就如我絲毫沒有提到自己的失業窘境。他告訴我,他聖誕時會來馬德裏,而後在電話裏親吻了我。

沒有什麽比愛情更能鼓舞我面對眼下的困難和失落情緒。我積極的投入到找工作的艱巨任務中去。

喬依來電話的那天夜裏,哥哥和嫂嫂回家後激烈地爭吵起來,盡管我的房間與他們的隔著一個小起居室,可依然被吵醒了。

躺在被子裏,我隱約聽到嫂子述說我的種種浪費和無禮,隨意扔棄不屬於我的東西,隨意翻動屬於她的東西,而哥哥盡力地維護我,幫我說盡各種好話,最後一氣之下離開了他們的臥室。

心裏好難受好委屈,我悄悄爬起來,掀開了窗簾的一角,天空中陰雲密布,快要下雪了,哥哥孤獨地站在院子裏,星星火點在他的手中一明一暗。什麽時候開始,從來不吸煙的哥哥竟然開始抽煙了?!眼淚慢慢濕潤了我的眼眶,我放下窗簾,使勁地咬住了下唇。

繼續努力找工作。

我不知道‘歐夫人俱樂部’是什麽俱樂部,對方說是交友俱樂部,他們要招一名女助理。

一切貌似很正規,我填了表格,寄了履歷,附了照片。三天後,我收到信件通知我去面試。

地點是五星級大飯店的公務套房,時間是中午。

臨走前,蘭斯打來一個電話,說他今天進城檢查身體,約我吃午餐。我把面試的事情告訴他,輕而易舉地拒絕了他。

我穿上熨得平平整整的黑色套裙,一進大飯店就趕快脫下外面的舊大衣。

“桑妮小姐?” 一個接近兩米的巨型男人嚴肅地望著我,他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隔著一件襯衫不要太明顯。

“你好,我是桑妮。” 我迎了上去。在寒風裏走了一段路,我其實有些冷,但此時此刻手心裏全是汗。

高雅華麗的房間裏,我沒有見到歐夫人,接待我的是一位個子不高、衣著講究的中年男子。他微笑著握我的手,濃郁的香水味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桑妮小姐會說哪幾種語言?” 中年男子開始了問話。

“會西班牙語和法語,英語只能說一點兒。” 我答。

“很好。” 他滿意地笑,“我們需要有多種語言能力的女士。”

對於履歷上已經寫得很清楚的內容,這個中年男子依然一一詢問。這是例行公事,可我的感覺依然不太好。

“你能否適應隨叫隨到的加班?” 他問。

我慢了一拍,回答道:“可以。”

“你的酒量如何?” 他問。

我頓了頓,回答得有些勉強:“一般。”

“噢,沒關系,這並不重要。” 他說,好象我需要安慰一般。我的屁股在椅子上動了動,有點坐不住。

……

中年男子最後說:“我們對你很滿意,不過,在正式上班前,你還需要做一個全面的體檢。我們喜歡健康的女士。” 他從桌面上拿起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體檢費用由我們出,你先在這份文件上簽個字。”

後背全是汗,我沒有接文件,想了想說:“我可以把文件帶回家先看看再做決定嗎?”

“不行,文件你不能拿去”,中年男子說,“不妨在這裏看,十分鐘時間夠嗎?我讓人給你再送一杯咖啡來。”

剛才送來的咖啡我快喝完了,可是頭反而暈得厲害。這裏的咖啡沒有提神的效果,倒是讓我變迷糊了。

中年男子離開了房間,我拿起文件,可腦子一片混亂,談話的種種細節困擾著我,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接近兩米的巨型男人端著咖啡托盤走近我,我從椅子上彈起來,文件落到地上。

“桑妮小姐,你考慮得如何?” 巨男問我,口氣平常,我卻從心裏感到害怕。

“我,我――還在考慮。” 我結結巴巴,蹲□子將文件撿起,然後放到椅子上,接著自己又坐了上去。

“哦,對不起!” 發覺不對,我跳起來,將皺皺巴巴的文件放回桌子上,緊抓自己的手袋。

巨男放下托盤,離我只有一步之遙。

咖啡的香味迷漫開來,我的頭更暈了,腿碰到椅子,全身上下都處於高度警惕的狀態之中。

巨男做了個有請的手勢。我看了一眼冒熱氣的咖啡,逃命一般地說道:“不了,謝謝,我要去一趟洗手間。”

我沖出三步遠,巨男嚴肅的聲音就緊追而來:“這裏就有洗手間。”

“哦”,我的腦細胞開始遲鈍地運作,“我要離開一下,對不起。” 沒有遺忘衣架上的大衣,我以最快的速度走向門口。

“桑妮小姐,出了什麽事” 中年男子恰到時機地擋在門口,攔住了我,“需要為你喊一位醫生嗎?”

“不”,我搖頭,預想著各種最壞的可能。

“桑妮小姐?” 一個穿著灰色西服的男子在走廊上駐足,然後向我們望來。

碧藍的眼睛,希臘雕像般的五官,我驚了一驚,這分明是老一號的蘭斯。

大飯店裏的法式餐廳。

“我是蘭斯的哥哥弗蘭。很高興見到你。” 老一號的蘭斯優雅地坐在鋪著米黃桌布的的餐桌旁,繞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很高興見到你。” 我拘謹地對他笑笑。

弗蘭長得和蘭斯一樣帥,因為年紀較長的緣故,多了幾分成熟與沈穩,是那種很討女人喜歡的類型。如果他是一個普通朋友,我會很願意和他一起聊天用餐,度過一個愉快的午後。可是今天非同一般,面前這個人不是我的朋友,似乎可以操縱蘭斯的前程,而且還被我拒絕過見面的邀請。現在他在尷尬的境地下救了我,見面是不得不見了,可對他的意圖和用意,我毫無頭緒。

弗蘭說:“我剛從美國回來,你去過美國嗎?”

“沒有。”我搖頭。

“在美國幾乎找不到象樣的法國餐館,那裏的法國菜可槽糕了。” 弗蘭說,“這裏的法國菜是全馬德裏最好的。你吃過巧克力醬塗鵝肉嗎?”

“沒有。”我搖頭。真象個傻瓜。

弗蘭微微一笑:“那今天就嘗嘗吧。這是現在最流行的女士餐。”

接著,弗蘭談起了他多次在法國餐館就餐的經歷,包括有一次他嘗試了螞蟻大餐。我聽了,不由睜大了眼,緊張的情緒不知不覺地慢慢松懈下來。就這樣,弗蘭天南海北地大談美食,可是對他為什麽要見我卻只字不提。

我雖然人放松了,但一直在做思想準備,等待弗蘭進入正題。

吃完了巧克力醬塗鵝肉,弗蘭心平氣和地對我說:“我想問你幾個問題,請不要見怪好嗎?”

來了,終於來了。我的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答應得模棱兩可。

“你從西屬撒哈拉回來有段時間了,是不是?” 弗蘭問。

“是。” 我答。

“蘭斯幾乎每天給你打電話,是不是?” 弗蘭問。

“是。” 我答。

“你哥哥在開中餐館,你目前在找工作,是不是?” 弗蘭問。

“是。” 我答。

“我可以幫助你找一份象樣的工作,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弗蘭說。

“嗯?” 我看向他,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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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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