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海島‘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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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的多話老板和高瘦的寡言老板娘看似很不和諧,但是我們和他們相處得非常融洽、非常愉快。他們是我遇到過的最和氣的夫妻了,當我提出是否可以使用他們廚房的要求時,老板娘立刻就答應了,老板隨即告訴我哪裏可以買到新鮮的海鮮,哪裏是最便宜的食品店。

第二天一早,我挎著從老板娘那裏借來的籃子,沒有驚動房間裏睡在布簾另一側的喬依,獨自踏上了為午餐而采購的路程。

雖然時間還早,但港口處已經有漁船陸續回來,漁民將剛剛捕獲的水產從船上搬運下來,沿著港口的攤販立刻開始叫賣起來。

我走走看看,在一個較大的攤子前蹲下來。

黑色的魚在塑料布上扭動蹦跳,我正看得起勁,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來人擡了擡頭上的草帽,一張稚氣的笑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多克。

我差點要跳起來,他抓起我的手就往小巷子裏帶。

“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低聲問多克,不安地四下張望。

“我是漁民啊”,多克說,“走,我帶你去我船上。”

“不用,我在這裏買就好。” 我只想盡快攆走多克,可他象口香糖一樣粘住我不放。

“這裏都是半死不活的魚”,多克說,“我要送給你最好的活魚。”

“不好,我不想去。” 我拒絕。

“不行,你一定要去。” 多克也拒絕。

真是頭疼。

多半是為了多克的安全考慮,我心不甘情不願地上了賊船。

這是一條十分不起眼的半舊漁船,我登上甲板,發現船上整齊地堆著裝魚的桶與筐,哪裏還有活魚的影子。

多半對我眨眨眼,解開纜繩,船慢慢離開了碼頭。

“多克,你要死啊!” 我對這個淘氣的小鬼大叫起來,他居然把我騙出海去。

我不要出海,喬依要是幾個小時不見我回去,一定會急壞了。扶著船舷,我朝下面看了看,港口的海水不太幹凈,亂哄哄的垃圾漂浮在水面上,讓人惡心。跳還是不跳?

這個問題,唉!

太晚了,多克撲過來,一把抱住了我,高興道:“哈,抓住了!抓住了!”

“魚呢?” 我推開他,沒好氣地說。

“包在我身上”,多克對我招招手,“跟我來。”

多克向船艙走去,我只好跟在後面。

船艙裏有一些顏色斑駁的家具,一個生銹的冰箱,一張臟兮兮的沙發靠在窗下,幾乎占據了大半個空間。我的感覺糟糕透頂,這個小屁孩要幹什麽!

多克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取出一瓶可樂,要拋給我,我擺手,於是他打開瓶蓋,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我默然看著他,心裏又急又氣,但一點辦法也沒有。

喝完飲料,多克走向沙發,興高采烈對我招招手,“跟我來。”

我終於發火了,對他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麽!魚呢?”

多克撓撓頭,眨眨眼道:“那麽急,你吃過早飯嗎?”

我嗯了一下,不耐煩地瞪他。

多克的情緒也受到影響,有些沒精打采,不過,他依然沖我笑笑,然後拍拍沙發道:“請坐。”

我要氣瘋了,“不坐。” 我冷冰冰道。

“那,那你下不了樓。” 多克為難地說。

“下樓?” 我看著那個又臟又破的沙發,莫名其妙。

多克坐在沙發的扶手邊,我坐在沙發的正當中。多克拉著我的手說:“一、二”,他的‘三’還沒有出口,沙發往後一倒,我不禁尖叫,一個後空翻之後,我發現自己坐在一張華麗的沙發上,多克的臉正在我的正上方,對我得意地笑,我再度尖叫起來。

我喘氣,深呼吸。多克跳下沙發,一步就躍到壁櫥前,他打開櫥門,黑色的潛水衣、黃色的氧氣瓶整齊地掛了一墻。

“我們下海去。” 多克取下一件潛水衣向我拋來。

“我不會。” 我接下潛水衣,無奈道。

多克眨眨眼,為難道:“你學東西快不快?”

“我不想淹死!” 我對他吼了一聲,氣乎乎地說:“我從來沒潛過水。”

“你會游泳嗎?” 多克不死心地問道。

“會。” 我回答,不再理他。

“雖然你很糟,但比最差勁還好上一點。” 多克不知死活地評價我。

潛水衣緊緊包著我的身體,因為裏面沒有穿泳衣,所以我很擔心潛水衣會裂開。戴上潛水面罩,我開始用嘴呼吸,系上鉛腰帶,背上一個最小號的氧氣瓶,我癱在船尾,再也站不起來。這些東西重死了,潛水果然不好玩。

多克給我套上腳蹼,將輸氣管塞進我的嘴巴,拎起我背後的氧氣瓶說:“太棒了,可以下去了。”

我嗚嗚嗚地說不出話,多克給我一個傻笑,推我站到船尾的邊緣,“別害怕,教練在水裏等你。” 話音落下,撲通一聲,我已經落入海中。

海面上出現了一個戴著頭盔的蛙人,有色潛水鏡遮住了他的臉,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他握住我的手,大拇指朝下。我點點頭。

溫暖的海水浸透了我的潛水衣,我的耳朵有些疼,他示意我捏捏鼻子減輕壓力,帶著我漸漸向海底世界游去。

白色的珊瑚、彩色的熱帶魚、綠色的海底植被。這是一個陌生而新奇的世界,我有些興奮,有些激動。氣泡在我的嘴邊咕咕作響,他不時地看我一眼,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的感覺。

巨大的葉子在腳下搖擺,葉子中豁然出現一條無比巨大的魚,面對我齜牙咧嘴。

我的手用力一拉,海水突然倒灌進來,我嗆了一口,失去了平衡。

海水不斷灌入,我不能呼吸,疼痛,苦澀,仿佛要窒息而死。

輸氣管被拔出我的嘴巴,有人吻住了我,我掙紮,垂死掙紮。

呼吸漸漸通暢,我在快速上升。

頭一輕,我露出了水面,蛙人松開了我。

我怔怔地看著他,臉上不知是海水還是眼淚,濕乎乎的一片。

多克的漁船向我們駛來,我得救了。

蛙人抓住我,微涼的嘴唇貼上我的唇,我用力推他,卻有氣無力。終於,我不再做徒勞的抗爭。他打開了我的嘴巴,狂熱地侵占了我。

有色潛水鏡緊緊靠著我的臉,我睜著眼睛,死死盯住他。

他閉上的眼睛慢慢睜開,琥珀色的眼珠含情脈脈。

我從漁船上下來,登上了帆船,三面白色的風帆迎風鼓起,速度很快。

海面上一輪紅日剛出水面,映紅了水天萬裏。我坐在桅桿下,潮濕的頭發披在肩上,背後濕了一片。一條幹毛巾遞到了我的面前,我沒有拒絕。

佩羅在我身邊坐下,戴著黑色太陽鏡,臉上的造型是濃密的絡腮胡子,身上的短袖半敞著,露出結實而勻稱的胸肌。

“找我有事嗎?” 他如此問道。

“誰說我找你?” 我答道,望著紅日發呆,陽光很快變得刺眼。

“穆卡。” 佩羅坐得更近些,胳膊不老實地摟上來。

我啪地打開他的手,坐得遠了些。

他笑了一聲,沒有再靠近。

“去哪裏?” 我問他,心裏有點亂。

“你住的地方。” 他回答,說完哼起了小調。

我別開頭,望向海的另一邊。

帆船沒有駛入我所知道的港口,而是來到了一片陌生的沙灘上。

碧藍的海水,黃色的沙丘,一張張打開的躺椅,休閑的人們,沙丘的後面,一棟棟白色的房屋掩映在棕櫚樹叢中。

“我怎麽回去?” 我看向佩羅,有些惱火。

他試圖拉我的手,我側身躲過。

“我要沖個淋浴,然後吃個早飯。然後才能送你回去。” 佩羅雙手叉腰,看著我樂。

“明白了,再見。” 我扭頭就走。

我有錢,有嘴巴,我就不信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

涼鞋陷入沙子裏,每一步都好沈重。我索性脫下鞋子,拿在手上一看,皮帶子已經斷了。

好倒黴。

光腳走在沙地上,腳步輕松了許多,松軟的沙子粘滿了我的腳心腳背,蠻舒服的。沒高興多久,腳下一疼,我停下了步伐。

碎貝殼刺破了我的腳趾頭,鮮血順著裂開流了出來。

還有比我更倒黴的嗎?

我蹲在沙地上,開始修理我的涼鞋,毛手毛腳地接上皮帶子,發現鞋帶變短了太多,根本綁不了了。

我哀嘆。

腳步聲靠近我,沙沙聲越來越近。回頭的功夫,人已經飛到了佩羅的臂膀上。我掙紮起來,操起手裏的家夥就朝他的臉打去。

一通劈裏啪啦。

涼鞋底劈頭蓋臉地打在佩羅的臉上,他手一松,我垂直落下,不禁尖叫起來。沒等我落地,他又接住了我。

我心驚肉跳地喘氣,看著他不語,手上的鞋子再度揮上去,他再次放手。

撲通,我尖叫,真的掉了下來,屁股痛極了。

我憤怒地看向他。他蹲□,雙手撐在了我的腰側,嘴角微微上揚。

扔了涼鞋,我舉手朝他扇去。他順勢抓住我的胳膊,俯身,抱著我滾在了沙地上。

潮濕的沙子,幹燥的沙子,無數的沙子跑進了我的衣服,渾身癢癢。來不及顧及這個,身體被牢牢壓住,佩羅的臉逼近了我。

我朝他啐了一口,吐沫飛到他鼻子上。他騰出一只手,隨便擦了擦,卻給鼻子抹上了一層沙。我剛想逃,他力氣加大。無奈之下,我再啐了一口。他不再清理自己,頭一低,狠狠地吻了下來。

沙子進到我的眼裏、鼻子裏、嘴巴裏、耳朵裏,我的眼淚鼻涕一起留流出來,手腳不能用,我變成了一個兇猛無比的嚙齒動物,拼命咬、拼命咬。我的舌頭一痛,嘴巴裏的血腥味更重了。

佩羅將歪了的太陽鏡正好,身體離開了我。我無所畏懼地敵視著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如果他屢教不改,我只能報警。

“走,我帶你回去。” 他轉身向前走,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我沒有跟上去,自己抖了抖身上的沙子,一步一歪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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