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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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說了要等蔣柏川回來一起吃晚飯, 徐煙便匆匆又打餐廳內線讓廚房再送兩三個菜式上來, 她也停了筷,留點肚子打算等蔣柏川回到再繼續吃。

許是因為蔣柏川的緣故, 廚房會優先把頂層的要求服務好,所以她第一次點餐的時候不到二十分鐘就送上來。當她看到服務員推著色香味俱全還冒著熱氣的餐食進來的時候,徐煙就覺得住在這裏猶如帝王般的享受。

“寶寶啊寶寶, 你出生後我們未必還在這裏,你媽媽我就提前幫你體驗了。”徐煙用手掌拍了拍肚子, 自言自語地說。

滾圓滾圓的肚皮裏, 小寶寶似乎感受到了徐煙的撫摸, 輕微地蹬了一下腿,要不是徐煙手掌還放在肚皮可能感覺不出來。

徐煙有些驚喜,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胎動,臉上浮現一抹母性的光輝。她笑瞇瞇地低頭,惡趣味地說:“寶寶你想抗議也沒辦法啊, 誰讓我是你親媽呢。”

桌上的手機在振動, 徐煙還以為又是蔣柏川, 拿起來一看卻發現是徐水晶打來的。

“餵, 水晶。”

徐水晶電話那頭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似乎身處在馬路邊上,“餵,我說徐煙,讓你安頓好了給我打個電話,徹底忘了?”

聽到水晶惡狠狠的聲音, 徐煙訕笑:“對不起,忘了忘了。”她一天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別的地方,還真把徐水晶的叮囑給忘記了。

徐水晶沒生氣,只是忙完一天要回家時才想起自己原來的租房已經不能回去,徐煙也不在了。“你那邊怎麽樣?住在哪裏?遠嗎?”

水晶一連串的問題,徐煙迫不及待地想跟她分享,立即掛了電話後又給水晶接了視頻通話。

“看到那棟亮著霓虹燈的電視塔了嗎?”徐煙走到小花園外邊,把攝像頭對準遠處看得清楚的高大標志物建築,再移動鏡頭給徐水晶看清她所在的位置。“我就住在這個酒店的最頂層。”

“哇!這位置,這觀景厲害了。”徐水晶的眼睛隨著屏幕裏一覽城市的夜景,發出驚嘆。“我們之前專門跑山上拍的夜景照都沒你那裏好看。”

“是吧?”徐煙也覺得這裏的夜景十分開闊。

徐水晶斜眼:“你孩子他爸的條件比我們想象中好,你不動心?”

徐煙一頓,幽幽地說:“你猜我今天遇到誰了?李穎怡。她和蔣柏川是表兄妹的關系,還說絕不會讓我進他們家門。”

“瓦特?李穎怡?表兄妹?”聽到這個名字,徐水晶心肝兒顫。當年鬧翻的事還是她一手促成的,當然記得李穎怡。“電視臺八點檔劇情呀。”

“狗血等著你。”徐水晶摞下一句話,不敢再提起徐煙動不動心的問題。她當然不是怕李穎怡,只是李穎怡當初連白的都能說成黑的做法實在讓她倒胃口,三人成虎讓她和徐煙辯解不清。而蔣柏川和她一家人,說實在徐水晶已經有些擔心了。

徐煙輕嘆一聲。她現在反倒不擔心蔣柏川,反正她最後還是會和他攤牌搬走的。現在她只想和蔣柏川家人少一點接觸,便能少一點麻煩。這也是她告訴李穎怡孩子與蔣柏川無關的緣故。在她看來,只有所謂感情的糾纏比孩子的牽扯要容易解決得多。

“對了,今天有律師聯系我關於起訴的事情,說是蔣柏川請來的。我告訴你一聲,有後續再和你說。”

怎麽起訴還有待徐水晶和律師商量,但她在網上查過律師的來頭,發現是個能人,在小區物業不肯給監控的時候,那個律師三兩句話就能把監控拿到手,她相信對方一定能給自己和徐煙一個滿意的結果。

結束了通話,徐煙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夜景發楞。

徐煙其實對小區保安、甚至推倒她的那三個大媽沒有太多的仇恨,前者是旁觀不作為,後者是受害人來加害無關的她,懦弱不出面的房東大姐才是事件關鍵的人物,自己受了無妄之災。她和徐水晶執意要起訴,不外是因為肚子裏十分脆弱的孩子差點受到傷害以及屋裏被砸,給自己討回公道罷了。

蔣柏川回來得很快,在服務員送餐上來幾分鐘後就回到了。

“你回來啦?”看到蔣柏川終於回來,徐煙笑容迅速綻開。

對自己回家,徐煙這麽熱情的迎接,蔣柏川嘴角微勾,輕快愉悅地回答:“嗯,我回來了。”

“怎麽想到要在外面吃?”蔣柏川脫了外套便隨著徐煙去了花園,發現晚飯擺在外面的桌上。

“因為美食要配美景,這裏的夜色這麽漂亮,晚飯吃起來肯定更加美味。”徐煙笑意盈盈,彎彎的眉眼帶著一絲嫵媚。

“是嗎?”蔣柏川把襯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間,露出修長有力的小臂。他不著痕跡地走到徐煙身後,輕扶在她腰間,又貼心地拉開椅子扶她坐下。

徐煙沒過多註意他的動作,一坐下就想馬上開吃。這飯菜送上來的時候,她聞著熱騰騰飯菜的香氣垂涎欲滴,要不是還記得蔣柏川,她早就開動了。

“你應該也餓了吧?”徐煙維持最後一點矜持,表現出關心的樣子。其實她已經把筷子早早抓在手裏,就等著他也坐下來。

蔣柏川看在眼裏,從善如流地笑著說:“是啊。”

倆人都是食不言的人,整頓晚飯只有杯盞碰觸的聲音,迎著微微的涼風和完美的城市線,吃得十分舒心。

雖然前面已經吃過半頓,但吃飯速度慢的徐煙硬是把這頓飯撐到了與蔣柏川差不多時間吃完。

“你別動,我讓人上來收拾。”看到徐煙躬著腰身的樣子,蔣柏川連忙阻止徐煙收拾餐桌的舉動。

“這樣會不會太資本主義了?”徐煙下意識地問。

蔣柏川嘴角含笑,順著她的話點頭:“確實有點。”

徐煙說完也覺得自己這話問得好笑,便把手裏的碗筷放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放寬心說:“那我消食去。”

“我陪你。”

徐煙一楞,似乎沒想到蔣柏川會說陪自己散步。但她沒說什麽,開始在花園裏繞圈,而蔣柏川則靜靜地陪在她旁邊。

蔣柏川親自打的電話,酒店不到五分鐘就派人上來把桌上的殘羹剩飯清理幹凈,整層樓又剩下他們倆人。

徐煙覺得有點不習慣。她走了三圈,蔣柏川便一步不落地也跟著自己走了三圈。

“怎麽?累了嗎?”見徐煙慢下來,蔣柏川細心問道。他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從未在花園用餐過,也沒太留意欣賞這裏的夜色,每天回到都是在書房裏工作渡過。今天陪徐煙慢悠悠地走,他發現自己似乎挺喜歡這種感覺。

徐煙輕輕搖頭,突然想起有件事要說:“水晶給我打電話,謝謝你幫我們找律師。”

“不需要道謝,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管徐煙心底是否把自己當做孩子的父親,蔣柏川覺得自己有責任要保護他們。

“水晶說要不是有律師幫忙,小區保安還不承認呢,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只能吃虧了。”徐煙清楚律師存在的作用。

“不會,他們不敢。”蔣柏川眼神深邃,帶著看不清的堅毅和晦暗。

徐煙晃了晃神,聽完蔣柏川這話後,心裏格外地安定。

“那就好。”徐煙輕松地笑著說。

“今天在家裏過得怎麽樣?”蔣柏川忽然問,眼睛的視線放在外面的景色上,看似在問一個十分普通的問題。

“過得很好啊。”徐煙不在意地回答,半瞇著眼舒服地感受輕輕拂在臉上的微風。

蔣柏川挑了挑眉。他以為自己會聽到另外一種答案,而不是現在這種。

收到母親質問的電話後,蔣柏川分析了一遍,很簡單就能把告狀的人找出來。酒店裏能和他母親聯系上的人,除了在這工作的表妹李穎怡外別無二人。而按照他得知的情況,李穎怡和徐煙的交流過程不會太愉快。

可徐煙為什麽不說?是不記得,抑或是不想說?

“你看,電視塔的燈光在變色!好好看。”

徐煙的驚呼打斷了蔣柏川的思考,他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到遠處高聳電視塔塔身在變換七彩的顏色,而徐煙瞪圓的杏眼裏閃閃發亮,看似十分喜歡這種景色。

蔣柏川輕笑,停下腳步,陪著她看燈光。

初秋的風在夜裏變得涼爽,徐煙穿得輕薄,蔣柏川說:“起風了,我們進去吧?”

“我不冷,我再看會。”徐煙搖頭,她第一日的新鮮感還沒褪去。

蔣柏川輕嘆:“我出門的時候,你還在睡,不累嗎?”

徐煙側頭怒瞪他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都刻意忘記那事了,他還非要提起。

“害羞了?”蔣柏川把她的窘意看在眼裏,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我們孩子都有了。”

這能一樣嗎?徐煙輕哼,嘴硬道:“我才沒害羞。”

蔣柏川像是看穿一切的眼眸看著自己,徐煙移開逐漸升溫發燙的臉看向另一邊。

“我回去了。”徐煙撇開臉,說完就往屋內走,感覺到身後傳來低沈的笑聲,步子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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