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歸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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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回到他身邊?我只不過加快了你的進程而已。我們...各取所需”

“好一個各取所需”傾城鎮定坐回位置,黯淡月光努力鉆進室內,成功了一點,又立即被打散,“昨天晚上應該是你做的手腳吧,在我們的水裏下了藥。你其實並不是去醫院,只不過等著我們生米煮成熟飯,你可以栽贓。你總該告訴我,你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胡子明看著顧傾城,一字一句,“我、愛、蘇、航”

傾城詫異,捂住嘴巴,看見胡子明嘴角的一絲譏諷放大,“怎麽,連你也覺得這荒唐?”

顧傾城卻像是想起了好笑的笑話,眼裏都閃著晶瑩,“是嗎?你愛蘇航,正好。”

“合作愉快。”胡子明定定看著她,眼裏有絲探尋。

“合作愉快。”

傾城目送他出了包廂,等時光流淌半餉,才找回自己。

陳揚麽?

我可以回到你身邊?

***

蘇航收了份包裹,包裝上除去“傾城收”再無它字。他找到傾城的身份證,代為簽收,隨手放在茶幾上。

傾城回來的時候,蘇航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便去臥室拿了被子給他蓋上。剛一觸及他的臉頰,蘇航就睜開了眼,握住傾城的手。

“去哪了,怎麽不接電話?”

“去咖啡廳坐了一會兒,怎麽在這睡著了?”傾城很快轉移話題,回握他溫暖手心。

“哦,今天有些累了”蘇航用另一只手按著額頭,有些疲憊,“有你的包裹。”

“哦”

傾城接過,翻到背面,也未找到多餘的字,便隨手拆開,一疊照片隨著她的動作飄散去地板。

她直直地看著照片,有許多不堪入目,畫面中的兩人未著寸縷,但是每張照片上的兩人,卻都不是同一個兩人。

“怎麽了?”蘇航看傾城呆楞著,俯過身來。

“沒,沒事!”用身子擋住蘇航,碰倒了沙發上的抱枕,滾落下去,全數遮住照片。傾城只覺得心跳都要漏了許多拍子。那麽多張,那麽多張啊,傾城調整身子的角度,遮住了蘇航的視線,一張一張撿起,眼裏帶了許多決絕。

“我先去洗澡。”飛也似的逃回臥室。

一疊握在手心,那麽厚,重若千斤。她一張一張翻過,每一張都有些模糊,但卻依稀能辨認出來,那個身影,畢竟那麽熟悉。

沒有人,對自己的身體不熟悉。

此時的顧傾城害怕極了,仿佛這麽多年偷偷摸摸犯下的錯,一時間全被攤開在日光下任路人欣賞。那個人是誰,是誰偷窺了這一切?手機鈴聲很快響起,顧傾城看著“胡子明”三個字安靜躺在屏幕上,有些許晃神。

“餵?”

“禮物還喜歡嗎?”胡子明在陽臺上抽著煙,煙灰靜靜掉落於地上,臟汙了一片地。

“你何必來這麽一遭。我已經答應你了!”傾城盡量壓低聲音,卻沒有掩蓋憤怒。小心翼翼掩蓋了那麽久的過去,以為自己不說便沒有人可以知道,骯臟不堪就像是在你身後一直追著的毒蛇,蛇信子慢慢吐出,幽幽看著逃不了的獵物做垂死掙紮。

“呵呵,我只是想說,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地要多...很多很多。”胡子明輕笑,逗弄著陽臺上棲息的小鳥打著招呼。

“你...好,三個月之後,我把蘇航給你。”傾城頓了頓,隨即又像自我安慰般,“而我,回到陳揚身邊。”

烈日似乎越來越猛,下一秒就要把她融化。她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時候,那時候多小,走到路上,路人不低頭便看不見她了。小小的她很倔強,走路被人撞倒,那人不道歉,她便抱緊了她的腿,眼神淒厲,不似那個年齡該有。路人的圍觀,議論,她統統聽不到,只重覆兩個字,“道歉”,也許是被她眼神裏與這個年齡不符的內容震撼,那人也就那麽定定地看著她。

良久,抱起了她,對她說,跟我走。

傾城說,你還沒道歉。

他說,對不起,現在可以了吧?

傾城點頭,說好。

於是傾城隨著他離開了D城,在A城落地生根。

嘈雜的過往像是不安分的小雀,一下一下啄著她。此刻手心裏躺著的照片,淫-靡混雜著紛繁。

“顧傾城,其實我們是一路人,為了愛走一遭。”胡子明低沈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

“也許吧。”低低嘆了一口氣。愛是什麽,聖經上說,愛是恒久忍耐。為找到上輩子為你回眸千百次的男子,你折磨自己傷痕累累,最後倦了累了也要忍耐著。她不去問胡子明是誰,從何得知這許多隱秘的消息,她知道,若是他不想說,問了也沒有意義。

“胡子明,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希望你不要再多給我這些驚喜,你大可放心,我答應了的一定會做到。”

說出口的承諾,我不會忘。誰曾經說的執手偕老,我都記得。

掛了電話,傾城把照片放好出了臥室,蘇航已經在沙發上又睡去。月光滿堂,滿室馨香。

第二天去報社,小梅卻早早等在辦公室外,和她說最近報社福利真好,剛采訪完陳揚又來了個松島子。

松島子?

“恩,是啊,日本年輕的建築師,人長得帥不說吧,還特有才能,讓多少少女芳心蠢動。重要的是,他是單身!”上次陳揚的已婚一直讓韓梅耿耿於懷,明目張膽地崇拜一個已婚之夫畢竟還是有些許害羞。

現在松島子來了,她就可以明目張膽地組個粉絲團,混個團長當當。“重要的是!他和陳揚也認識。我現在算是知道了物以類聚,這世界上好的男人都是有交情的。”

和陳揚認識麽?

忽然想起,大三暑假,兩人去日本旅游。碰見了當時的松島子。那時候的他似乎還只是個桀驁的學生,初見時甚至帶了些落魄。

一時間之前遺忘了的記憶全都被動地填補。

“顧姐!顧姐!你怎麽又走神了!”小梅笑嘻嘻地扯著她的手臂,那裏有些生疼,她微皺著眉,動了動身子

“你說,我們最近要去采訪松島子?”這個上級當的,要做些什麽全然不知,真不合格。

“哦對了,差點忘了,我去拿資料給你。”韓梅雀躍著跑去拿回一堆資料,順帶帶了杯咖啡。

“9月20,下午三點,‘吳嘉’商務中心。”明明還有將近三個星期,小梅就成了這樣興奮,收也收不住,傾城嘆著氣把她哄走。

9月20,那是說,松島子未來三個星期都滿檔了嗎?真是大忙人。

顧傾城關了空調,今天下雨,天氣微涼,或許打開窗子更好。

每一天的工作都很輕松,自從回了A城,傾城便每天煮煮咖啡,哦不,現在她沒有必要煮了。

有時候去超市逛逛,買些日用品,蘇航雖是總經理,卻沒有很奢華的享受,大多時候都自己開車去報社,家裏也沒有請保姆。所以做飯,家務,全是傾城包攬下來。

她的手指閑閑敲擊在購物車把柄上,停在冷凍區前想著是買八帶魚還是三文魚的時候,有些光滑的玻璃門就映出了兩個人的身影。

他一手挽著她,另一手推著購物車,眼角都帶了笑,可昕此刻嫻靜如水,翻看架子上的奶粉。陳揚背對著傾城,他的衣服和可昕的挨在一起,顧傾城就忽然想起了結衣一詞。以前聽過一個故事,若是相愛至深,將衣角綁在一起一輩子不解開,便能共走這一生。

那時候陳揚笑她,結了衣角,如果不解開,那豈不是做什麽事都要挨在一起了。

傾城笑著回答他,是啊,做什麽都要在一起才好。

回過神來,發現他們正看著自己,傾城有些尷尬,不知如何開口。還是可昕打破了沈默

“傾城,這麽巧啊。”

“恩。”未多說話,只是看著可昕微隆起的肚子,若有所思。陳揚望著她,她望著可昕,可昕望著他。

三人眼裏內容千秋。

傾城手機適時響起,蘇航開了車在這附近,傾城慌亂接起,神色裏有絲狼狽。“恩,好...你在門口等我就可以了。”她潛意識裏,不希望他們相遇。

蘇航說又要出差,傾城竟是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看著蘇航皺起的眉,連忙解釋

“剛剛跑得急,現在喘了口氣而已。”越說越輕,最後沒了聲。

“傾城,你太傻。你是不知道,你一說謊,左右眼會不一樣大。”

傾城聽了,尋了鏡子就去看,分明一樣啊?

“傾城,所以我說你傻,說什麽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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