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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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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海川被祁聿勒令在家休養三天。

本來按照祁聿判斷是至少得休息一周的,但對上鄭海川那雙巴巴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多休息幾天能要人命似的,祁聿最終還是妥協改口了。

“三天,不能再少了。”

“縫線都沒愈合,你上趕著找死呢?”

“你以為多幹兩天能多掙點錢?線崩了還不是要進醫院。”

“到時候自己繳費找醫生做手術去,別再來找我!”

祁聿短短幾句話,就把鄭海川治得啞口無言心服口服,乖乖在家養病了。

但對於一年到頭幾乎沒有休息日概念的鋼筋工鄭大川而言,一時閑下來,他還真不知道做什麽好。

自己在家,小侄兒也不必拜托鄰居照顧,叔侄倆吃完早飯,鄭嘉禾後便被安置在客廳的小桌板前寫寫畫畫。鄭海川無所事事幹脆開始收拾起了屋子,疊被子、做衛生、洗衣服,他本以為忙活起來時間就過得快,但結果等全部搞完後拿起手機一看,竟然還不到十一點!

於是鄭海川幹脆出門買菜了。

雖然現在手裏的錢有些拮據,但鄭海川還是打算買點好的。

昨天那副樣子肯定把小禾苗嚇到了,得安撫一下娃兒。哦,還有,他還要好好感謝律醫生,昨天為他跑上跑下那麽多事。自己一沒錢,二沒本事,也不知道能回報點啥,但做頓飯還是可以的!

“偉明叔,快快快,我要吃紅米腸!”

“還有蝦餃、雞爪、金錢肚、烤乳鴿,都給我們安排上!”

“對了我最愛的豉汁蒸排骨和奶黃包別忘了!”

“好好好,馬上給你上。就你和聿仔兩個人吃?”

“對啊,餓死了快。哦別忘了,聿仔請客!”

“哈哈行,不找你收錢!說起來,你們倆小時候吃一籠屜包子都要說飽,現在真是長成大小夥子了啊,胃口好!”

“那必須的!哎喲,差點忘了阿嫲的招牌雙皮奶!來兩碗!哎哎阿嫲,您坐著別動,我來端!”

鄭海川剛拎著布袋子走出老樓大門,就聽見對面一陣爽朗的吆呼聲傳來。他聞聲望過去,竟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街旁的桂家食鋪裏,兩個年輕人正熟稔地和桂家母子倆說著話。其中一個穿著打扮看起來都很有錢的樣子,正手忙腳亂地從蒸格裏端出熱騰騰的籠屜坐到一張桌子前,而挨著他身旁的,正是鄭海川的剛才還惦記著的人。

啊。

原來律醫生和朋友約了飯了啊。

鄭海川心想,看來今天要買的菜……可以少買點了。

明明是能夠省下錢的事,鄭海川卻沒感覺到多少高興勁。反而看著對方和律醫生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悶悶的。

鄭海川對著胸口錘了錘,又晃了幾下腦袋。

覺得可能是昨天被打的後遺癥。

身體還沒恢覆過來。

“哎,聿仔,那人是你家房客?”

成子俊夾了塊蝦餃吃,正擡起頭斯哈斯哈散熱氣,結果就看到站在老樓門口的青年傻乎乎的動作。

他不禁笑話出聲,“幹啥呢這是在,捶胸頓足的。表演人猿泰山?”

“不過長得倒挺壯實啊。”

“是不是做健身教練的哦?要是的話,聿仔你幹脆別去健身房了,這直接找這種對練不就完了?不用出門就能享受服務,哇塞,美滋滋!”

成子俊是個懶宅,能躺著絕不站著,能在家絕不出去玩。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在直播上花那麽多錢。

祁聿本想甩成子俊一個白眼,但順著友人視線的方向看過去,臉色卻變了變。

而恰好此時,對面的人也再次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哎喲我去!”

成子俊對青年的一張正臉,忍不住咋舌:“這臉是被蜜蜂蟄了嗎?”

“嘶——咋這麽腫?!”

“不過還蠻有喜感的哈哈哈,聿仔你看過那個表情包沒……”

“就是那個……唔唔唔?”

成子俊還想接著說兩句,結果冷不丁嘴裏被人硬塞了一個大大的奶黃包。眨眼間,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閉嘴,吃你的飯。”身旁的人捏著筷子斜睨過來,一股冷氣。

咋、咋忽然就生氣了?

成子俊不明所以地哆嗦了一下,但還是聽話地咬了一口包子,安靜如雞。然後,他就瞥見身旁的好友放下筷子,面色陰轉多雲地朝著街對面招了招手。

咦?

是認識的人?

成子俊目視著剛才他嘲笑的青年沖這邊走來,他一個包子還沒咽下肚,人就走到了店門口。

“律醫生,你今天休假呀?”

近了看,成子俊才發現青年臉上不是被什麽蟄了,而是淤血導致的青紫,看著還挺嚇人的。

但受傷者本人卻好像完全不在意,還十分禮貌地咧著牙沖他和祁聿露出一個笑,“不打擾你們吃飯啦!我去買菜。”

成子俊嘴裏還嚼著包子,連忙也客氣地沖人點了點頭致意。他以為好友也就只是和認識的鄰居打聲招呼而已,沒想到卻聽見祁聿說。

“過來。”

語氣竟然比對他還要兇。

“坐下!”

聽聽。聽聽這嚴肅又冷酷的口氣,任誰聽到都不敢反抗吧?成子俊在心裏咋舌。

果然,那青年聽見祁聿的話,立馬頓住了離開的腳步。

“啊?律醫生,我吃過早飯了。”

“過來,坐下。別讓我說第三遍。”

“……噢。”

“臉怎麽回事?就一晚上的功夫,你睡覺臉砸地上了嗎?”

成子俊聽到這,差點噴笑出聲。

果然,沒有人逃得過他祁哥的毒舌!不過,綠醫生又是什麽鬼?

“砸地上?沒有啊,就昨天被打的嘛……”

鄭海川順著祁聿盯過來的目光摸了摸臉,輕輕“嘶”了一聲,“好像是有點腫?我早上洗臉的時候也覺得搓著有點兒疼。”

“……這是‘有點’嗎?!”祁聿真的要對這個人無語死了,“還搓!你生怕自己不毀容是不是?”

鄭海川連忙訕訕地放下了手。

祁聿此刻被他這副尊容氣得火大。明明昨天看著還沒那麽嚴重的,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在怎麽照顧自己?!

他想仔細瞧瞧淤血的情況,幹脆一把扯住青年的T恤領口,將人隔著餐桌扯到了自己面前。

“誒?”

鄭海川身體被迫往前,又怕把桌上的吃食給弄倒了,只能連忙用手扶住桌子,整個人俯身朝向祁聿面前。

“別動。”

祁聿拿出濕巾擦了擦手,才伸出手指貼在鄭海川腫脹的顴骨處觸摸按壓。

酒精揮發,冰冷的指腹貼在皮膚上有一股清爽的涼意,鄭海川舒坦地瞇了瞇眼,半點沒躲避。

“今早才腫起來的?”

“應……該吧。”

“這裏疼?”

“沒感覺誒。”

“這裏呢?”

“有一點點。”

“這兒?”

“哎哎,疼疼疼!”

“呵,還以為你有多能抗呢。昨天問你的時候不吭聲。”

“那啥……我那不是忘了嘛。昨晚身上感覺更疼點。”

成子俊聽到這兒,終於意識到面前這位兄弟應該就是今天他們去找場子的主人翁。

那位在工地上被黑心包工頭揍的仁兄。

只不過……他祁哥和對方,是不是太熟絡了一點?

這對話,這交流。

嘖嘖,比跟他還親近了!

“一會兒回去給你上藥。”

“哦,好。”

“身上呢?”

“還好,就還是腰那有點疼。”

“傷口裂了沒?”

“沒有。我可仔細了,都不敢用力!”

“最近都不要洗澡。”

“行,我一周不洗都沒問題!”

“……鄭海川,你邋遢不邋遢?”

“??這不是律醫生你不讓我洗的嘛?”

成子俊坐在一旁,莫名的感覺自己嘴裏的奶黃包有點齁得慌。

他連忙咽進嗓子眼,差點噎住了,端起茶杯連喝了好幾口。

隔壁兩個人的對話還在繼續,成子俊完全插不進嘴,幹脆默默地把桌上的籠屜全部刨到了自己這半邊。

嗯,他要多吃點。

這人啊,一餓著了,腦子就容易不清醒。

容易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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