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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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衛生間回到會議室外,時星看了下醫院走廊結構,領著隨從換到了個不可能有人“偶遇”的角落長椅上,打開了自己的星網,鋪開投影屏,再啟動防窺探保密設置,確保投影屏上的內容只對他一個人展示。

進入帝國星網圖書館,輸入“藍星”兩個字查找,果不其然,跳出一本《藍星歷史記錄研究文獻》,將書皮拉全息投影於身前,時星的視角,右下角處一行小字標註了書籍是來自帝國記錄文獻。

不稀奇,星網外網覆蓋了他們雙生星系的所有生命行星,有些偏遠落後的星球,教材全都是來自帝國和聯盟的圖書館。

在星網外網為了區分,會在相關文獻上標註出處。

但並不是人人都能通過外網進入一個星球的圖書館,至少就時星所知的,他進不去聯盟的,在聯盟上外網,理應也打不開帝國的圖書館,只能看到少部分宣傳展示書籍。

厲煜回來時,時星剛好關閉了所有投影。

並不關註外交官們的行蹤,時星站起來,想了想,點名道,“長岳,費上將和符青跟我走吧,許叔和其餘人就留在這兒等陛下。”

許今:“怎麽了嗎?”

時星有一說一,“趁著天還沒黑,我想去看看第一只星獸的殘骸,心裏有點疑惑,看過去能不能發現什麽。”

時星這樣說,嚴長岳也想到了前天晚上自己見到的怪異一幕,緘默不言。

時星想走,許今自然不可能阻攔,考慮到時星種族的特性,往隊伍裏又加了幾個守衛跟著才放心點頭,表示他稍後會傳達給池曜。

思考片刻,時星又問:“爾雅在帝國還有其他事嗎?”

許今搖頭,“她此行只在治療陛下。”

帝國的其他人,礙著一些歷史原因,爾雅也不可能醫治的。

時星:“她能和我一起過去嗎,我有些問題想問她。”

許今:“我幫你問問。”

不多時,皇宮內的消息傳回來,表示爾雅可以隨行。

商量了幾句,最終定下雙方分兩個方向往星獸殘骸存放處過去,到時候在目的地會和。

確定好,時星帶著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星獸的出現攪亂了慶典,因為要留著偵查,怕獸身上留有什麽重要痕跡證據,帝國又處在和聯盟的外交交流期間,故而保險起見,一頭星獸和一頭星獸殘骸,都是放在第一軍團中,由軍隊看管保守的。

第一只星獸放在冷庫中,已經確認死亡,殘骸也不能拿出來太久。

時星身為藍星人,又是池曜伴侶,在北境期間也陸續醫治過不少第一軍團的高級軍官,進入軍團駐地輕松,全程接待的軍官助理也十分妥帖,怕他受涼,進冷庫前還給他準備了一條毛毯披著。

時星覺得挺好用,讓人給爾雅也拿了一條。

兩個藍星人在冷庫裏,看著符青聯合著軍隊法醫,檢查星獸殘骸。

檢查報告其實已經出具了一份,但謹慎起見,既然都來了,還是自己人翻看一遍為好。

符青:“致命傷就是長官的那幾道精神力,分別從橫向和豎向將星獸分成了四塊,獸核內能量不再,只留下了些核體殘渣。”

時星:“我能看看殘渣嗎?”

符青:“稍等,洗一下給你拿過去。”

洗去殘渣上的獸血和碎肉。

須臾,一塊幹凈的獸核表面被盛在白盤子裏端到了時星面前,時星用手碰了碰,驗證了自己的天賦所見。

“能量組成和我們在北境遇到的那只變異星獸很類似。”

“級別低了一級,確實是ss級。”

符青:“交手的時候它受傷太重了,攻擊我們的精神力並不是很強,它自帶空間變異能力,一直都在找機會使用躍遷能力,去跟你。”

費楚點頭,補充符青的話,“是,它很聰明,出手弱,身上的傷看著又多,讓我們一開始錯估了它的傷勢情況,這才被它抓住機會,躍遷去找你了。”

爾雅在邊上補充,“星獸有同伴的情況,級別相差不會太大,上下一個等級的樣子,你這樣說,很可能是你們在北境遇到的那只星獸的同伴。”

時星看著手上的獸核碎片,他自身在無意識吸收其上能量,就拿了這麽一會兒,獸核碎片已經變得黯淡。

爾雅瞧著:“這麽點兒功夫,果然不愧是3s的級別。”

藍星人級別越高的,成熟期對能量的需求量越大。

時星放下碎片,問出自己這幾天想不通的,“那他身上的傷怎麽來的,難道進入帝國時,遇到了軍團圍獵?”

這個費楚清楚,他這兩天就在調查,“沒有,7個軍團都問過了,皇室護衛隊壓根沒看過這只星獸,其他六個軍團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加上它的空間躍遷能力,我覺得不像是從軍團圍剿中流竄到帝都的。”

符青:“確實不是,長官你來看看這道傷。”

發現點兒什麽,符青叫費楚。

時星和爾雅也圍了過去,帝都的偵查人員大部分並不軍人,法醫上戰場的概率也屈指可數,故而這種熟悉的傷口,還只有在邊境線待過,長期參與作戰的軍人看得出來。

爾雅和費楚同時道破,“能量亂流。”

時星不懂,懵的。

符青解釋道,“外太空中並不全是真空地帶,有些區域存在能量亂流,這只星獸身上的傷口全是能量造成的,精神力經過系統性訓練的軍人造不成這種傷口效果,能造成這麽不規則的創面,只有能量亂流一種解釋。”

傷口既不平整,也不規則,有些地方大有些地方小,一道傷口,有的部位深,有的部位淺,不是人造成的,又附著了能量,只可能是穿行亂流帶造成的了。

爾雅想到什麽,突然出聲,“藍星消失前,所有星球現存記載都顯示,它是位於星系中一大片能量亂流的深處。”

不等時星發問,爾雅又道,“只是突然想到了,沒什麽聯系,畢竟現在藍星已經不在原有地帶了,外太空中能量亂流帶也多,大概率還是前來帝國的途中受的傷。”

話頭一轉,爾雅又擰眉,“只不過……”

時星:“?”

費楚接了話,點破困惑,“身上的傷如果都是這樣造成的,那也太多了。”

爾雅點頭,“對,我不記得帝國周圍存在能造成這種傷勢,且繞不開的能量亂流地帶。”

費楚給出另一種可能,“萬一是被其餘星獸拖到亂流帶周圍打架的呢?”

時星詫異,“啊,星獸和星獸之間還會打架嗎?”

他見過的,都是共同協作的。

費楚:“會啊,如果有人在場,它們會先一起攻擊人,沒人的時候,資源分配或者新仇舊恨,星獸之間的相互廝打也很多。”

時星長見識了。

符青起身,脫掉手套,“差不多就這些了,其他的和報告吻合。”

符青總結,“所以來之前,它穿過了一片能量亂流,亂流造成了它身上超過80%的體表傷,致命傷是爾雅和長官共同造成的,年齡應該還在壯年,精神力組成和北境的變異星獸有共同處,且有同方向的變異能力。”

想到什麽,符青驀然問,“它的攻擊中有狂暴精神力嗎?”

費楚:“沒見它用過。”

爾雅:“當時傷那麽重,不一定能用得出來吧。”

符青不認可,“但都是體表傷,致命傷只有你們造成的兩處,星獸是很耐造的。”

換言之,只是看起來傷痕累累且虛弱,打鬥的時候又有所保留,爾雅的到來突然,他們沒有經過長時間的對抗,這只星獸是真的力竭了,還是表面看著是,難說。

這樣一提,爾雅回憶了下,放棄道,“我忘了當時吸收它精神力的時候,它獸核中的能量是不是充沛了。”

聽三人分析一通,時星驟然道,“或許,它受了傷,同時也沒有看起來那麽嚴重。”

“天賦能力的使用,也是消耗精神力的,尤其空間變異能……”

醍醐灌頂,時星倏爾喃喃道,“它是想保存精神力,用來帶我走。”

帶上時星使用空間變異能力,從帝國地表帶走他,必然使用大量的精神力,那面對符青費楚選擇避戰,就說得通了。

它的目的,並不是吃掉他。

時星說得尤為篤定,符青費楚和爾雅面面相覷,嚴長岳又想到了那詭異的一幕,喉頭滑動,只低下了頭。

但時星並不準備為大家解惑,只道,“既然用完了,那殘骸歸還軍隊,以供後續調查吧。”

符青:“哦哦,好。”

費楚:“那收拾吧。”

時星點了點頭,轉而又對爾雅道:“我們出去。”

嚴長岳覺得自己不該跟,留在了冷庫內看有沒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他的感覺是對的,時星確實有幾句話對爾雅說。

看了眼周圍沒人,時星直接道,“前天晚上你來的路上,察覺到什麽異樣了嗎?”

爾雅:“?”

時星:“這只星獸周圍,能量的流動在你的感知中有什麽不對勁的嗎?”

爾雅搖頭。

正欲問什麽,時星想了想,還是攤牌道,“我……好像聽見它說話了。”

爾雅瞪大了眼。

時星有些失望,卻也在意料之中,要是爾雅那天聽見了,當晚就會和自己確認,畢竟現場就他們兩個同種族。

時星也不瞞著爾雅:“不是開口用聲帶說話,是能量波動傳遞的信息。”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理解,但是我……我就是能理解。”

爾雅見識比時星廣闊,因為另一些原因,接受很快,反而問他,“它和你說什麽了?”

時星把那兩句話對爾雅說了,自己能發出同樣的能量波動一事,也講了。

爾雅垂目若有所思,只道:“我回去找找我有關藍星的資料,明後天吧,我翻一遍過後,我們再來聊這個事情。”

爾雅指出:“種族天賦是根植基因的,如果你說自己會,你可能還能用出來。”

時星不太相信,但他身上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時間也沒反駁。

靜默須臾,意識到兩個人是獨處,時星又問了另一個自己關心,卻沒找到機會問的問題,“殿下的精神海情況怎麽樣了?”

爾雅實言:“契約還在起作用,有沒有修覆,裂痕和我上一次就醫的觀察,相比起來有什麽變化,得等紊亂期之後才能給你具體答覆。”

時星:“紊亂期還有幾天呢?”

“按慣例是半個月左右,但是這兩天已經有收束的傾向,可能跟你的精神力幹預也有關系,總之是正向的改變。”

時星點了點頭。

爾雅:“雖然我不該說這個話,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

時星擡頭,爾雅神色嚴肅,格外的正經。

時星心口一突。

爾雅:“池曜的精神海狀況並不好,按照我數次的診斷觀察,這些縫隙每年都在增加,且縫隙之下,深處還壓著一只級別接近王級的星獸殘餘精神力,契約也無法導出這些精神力……”

時星呼吸都停了一瞬,人有些恍惚,面上不顯,“說重點。”

爾雅:“徹底治愈的幾率很小,如果精神海被裂隙徹底切割開,可能會影響壽命。”

時星深呼吸。

就在爾雅以為他會難過痛苦,想安慰幾句之際。

時星神色又變得堅定,似是在對給爾雅說,又似是在說服自己。

“沒事,我還在成長……”

他還有不可估量的潛力。

“我會治好殿下的。”

這一晚回了皇宮後,池曜晚上和任彥永與韋真開會,時星則去了圖書館。

晚上兩個人洗漱前見了一面,池曜再從浴室出來,先收拾的時星已經在床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次日兩人同時醒來,池曜還是在處理天垣星的賠償,時星起了個大早,所有課都推了,又去了圖書館。

第三天兩人幾乎都重覆了頭一天的行程軌跡。

不同的是,池曜下午終於把賠償談妥,丟給參議院處理後續了。

而時星泡在皇宮圖書館兩天,卻還是沒有找到多餘的藍星資料。

厲煜說的對,帝國對於藍星的記載是殘缺的,特意被清掃過。

晚飯前,合攏電子書頁,時星離開圖書館後覺得自己不用再來了。

晚飯後,嚴長岳終於被時星叫到了一旁,詢問那一晚的事。

嚴長岳莫名有些忐忑,“我感受到你散發的精神力,波動和星獸的很像,所以震驚,沒別的了。”

這樣。

嚴長岳不是藍星人,聽不懂也正常。

時星點了點頭,轉身帶嚴長岳去找池曜。

在書房見到池曜,時星開口第一句,就驚到嚴長岳了。

時星問,“殿下,帝國市面上關於藍星的記載,政府是不是做過限制?”

池曜拿記號筆的手一頓,撥開投影屏,沒有阻擋地看向時星。

“怎麽這樣問?”

時星:“您先回答我是或不是。”

池曜:“是,是幾個機構聯合做的決定,除了市面上的一本整合文獻,其餘文獻都是加密文件,需要達到一些特定條件才接觸得到。”

時星點了點頭。

下一句,嚴長岳聞言瞪大了眼。

時星不急著說藍星,話頭一轉,又道:“殿下,我……聽到星獸對我說話了。”

“在慶典上出現的第一只星獸。”

“它要我跟它走。”

“長岳可以作證。”

嚴長岳震驚,“我只是感覺你們發出了同樣特殊的精神力波動?!”

時星點頭:“對,信息就是在能量波動中被傳遞的。”

池曜垂目一霎,想到了什麽,起身關閉投影屏。

“我們上樓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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