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盧修斯一直對西弗勒斯的在黑魔法和魔藥上的專業水平有信心。他以為，西弗勒斯要找出害他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只不過是幾天的事情。作為一名黑魔法專家，盧修斯深知並不是所有的詛咒都有解咒的，也不是所有毒藥都有解藥的，但找出是什麽在折磨他，總沒有那麽難吧？

但是，兩周過去了，包括西弗勒斯在內的各路專家來會診了一圈，楞是沒找出盧修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現在盧修斯接受的只有對癥的止痛和消炎處理，他的關節仍然繼續變形著。

看著暴躁地在自己的病房裏踱步的西弗勒斯，盧修斯大著膽子用隨便的口氣問道：“怎麽樣，老夥計？”

“你知道我沒有答案！”西弗勒斯低吼道。“我正在思考。”

盧修斯看著西弗勒斯再次變得油膩膩的頭發和眼睛下邊的黑圈，即松了一口氣，又是心下一沈，還不知怎的有些心疼。從西弗勒斯現在的狀態看來，盧修斯知道他印象中的那個科研狂還沒有完全變成一名政客；但同樣地，雖然他現在對那陷入科研狀態的親愛的老夥計說什麽不太過分的東西，他的老夥計都不會真正往心裏去，但那並不代表著當西弗勒斯重新回歸到政客狀態後，他仍然能夠把那黑發的男人當成自己當年的老夥計。何況，西弗勒斯眼下這種困獸狀態明顯是不利於找到盧修斯到底是如何被害的答案的。

——我以前是怎麽辦的來著？

“西弗勒斯，別在這上邊想得太久，適當換換心情吧。”盧修斯用盡量自然的語氣說道。本來，接下來的一句應該是“你不想去馬爾福莊園散散心，看看你的教子嗎”。但是，拿已經快三十歲的兒子來賣萌明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盧修斯也知道，西弗勒斯跟自己的孫子斯科普斯一共也沒見過幾面，拿小蠍子來賣萌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於是，他只好說道：“坐下來，喝杯茶，休息休息。”

西弗勒斯也沒跟盧修斯客氣，他自顧自地拎過一把椅子坐到了盧修斯身邊，第一百零一次問起了那個問題：“你到底是怎麽得罪了什麽人呢？”

在盧修斯看來，自己得罪的人可真不少，但其中智慧和魔法水平能夠瞞過西弗勒斯、格蘭傑以及聖芒格的一票巫醫的，在活著的人中間還真的沒有。

“我希望獄卒裏不要突然冒出一個黑魔王出來，或者是白魔王。”西弗勒斯毫無意義地自言自語著。“可就是湯姆·裏德爾和阿不思·鄧布利多施用的魔法也會留下痕跡啊！——有什麽能比他們倆個還強呢？”

盧修斯順口回答道：“死亡？”

然後，從西弗勒斯的怒視中，盧修斯發現自己說的話不太吉利，於是改口道：“自然母親？”

西弗勒斯放棄地一聲長嘆，忽地站起身來對盧修斯道：“讓我直接看看你的記憶吧。”

盧修斯其實早就預料到西弗勒斯回答，他任由西弗勒斯就長驅直入自己的腦海，將自己想要西弗勒斯看到的記憶和其他的一些記憶混雜著推到了自己的大腦前方。

…………

入夜時分，阿茲卡班冰冷的石墻環繞的一間設計為單人的囚室內黑洞洞的，唯有巴掌大小的窗戶中透過的朦朧的月光和厚重的鐵門上被鐵欄桿擋住的人臉大小的一塊玻璃處透過的走廊裏的火光。

沒有像他應該做的那樣去睡覺，盧修斯反而用拳頭砸著鐵門，大聲叫喊著：“諾特病得要死了！給他點兒魔藥！”

淺金色頭發的囚犯砸了好一陣，才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其中一個不耐煩地叫到：“4835號，保持安靜！要不然，你明天的飯就沒了！”

“諾特燒得都發燙、抽搐了，我已經發現了呼吸衰竭的癥狀，他需要治療，馬上！”盧修斯咬牙切齒地道。

剛剛的獄卒懶洋洋地道：“啊，我們會做記錄的。現在，保持安靜，4835號。——另外，當你跟我們說話的時候，要叫我們長官。你的早飯沒了。”

盧修斯憤怒地帶著威脅對外邊的獄卒道：“約翰遜，你給我聽著，別以為我們什麽都沒有了！我還有熟人，身居高位的熟人……”

盧修斯的話被獄卒嘲笑的聲音打斷了：“熟人？哦，當然，只不過他們一起把你送到了這裏！另外，叫我長官，4835。對，別以為你是盧修斯·馬爾福了，你現在是4835號。你明天一天的飯都沒了，4835號。”

金發的囚犯面目扭曲地目送兩名獄卒走遠之後，因氣憤而顫抖著，拖著腳上的重鐐，坐到了單人床的邊緣處。

占據著床上的大半位置的，是呼吸快速而又不連續的奧丁·諾特，一名七十歲的老食死徒，他的獨子西奧多·諾特與德拉克同齡。

盧修斯對於現在每天跟自己搶床的食死徒同事沒有什麽太過親近的感覺，但他並不願意看著諾特去死。那感覺，就好像……看著自己死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幾次痛苦而又無結果的吸氣之後，在盧修斯徒勞地叫喊的“快快覆蘇”聲中，奧丁·諾特永遠地停止了呼吸。

盯著瘦得脫相的諾特的屍體，盧修斯打了個冷戰，即不是因為寒冷，也不是因為對屍體的恐懼。

…………

“盧修斯·馬爾福你這個純血叛徒！你竟然去刻畫什麽讓麻瓜的東西能在我們的世界用的魔法陣！”頭發亂糟糟、瘦得如骷髏一般的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透過牢房狹小的窗口，對盧修斯喊道。

被獄卒拖著前行的衣衫襤褸、形容憔悴的盧修斯腳下絆了一下，臉色變得更青，但卻在之後加快了腳步。盧修斯的又灰又油的金發糾結成亂蓬蓬的一團，而他穿的囚服與其說是衣服，還不如說是穿了大大小小的洞的破面口袋。

當從禁止魔法區域步入限制使用魔法的區域之後，盧修斯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深深呼吸著這裏的空氣，臉上露出了一絲近乎幸福的表情。但那只是一瞬的事情。很快，他被獄卒踹了一腳，踉蹌著走向了工作臺。

作為唯一一名自願參加勞動改造的犯人，盧修斯坐到了工作臺邊，充滿希望地掃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工具，發現其中沒有自己最想要的魔杖，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是，他仍然端起笑容對獄卒說：“報告長官，能允許我洗一下手嗎？我的手現在的狀態會弄臟魔法陣的。”

剛剛踹過盧修斯的獄卒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對方臟兮兮的手和烏黑的指甲，踹了他一腳，揚起下巴指向附近為獄卒們設置的洗手間，警告道：“你別想搞什麽花樣！”

盧修斯卻顧不上理睬那獄卒，他全部的註意力都在洗手間的水龍頭上。他先是顫抖著手打開了冷水，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那涓涓流出的晶瑩的水，將一只手伸進水裏，奮力咽下了吐沫，然後用另一只手打開了熱水。臉上帶著完全的感激，盧修斯仔細地洗起了自己的雙手。

一旁的獄卒好笑地看著從前不可一世的男人為溫水這樣簡單的事情露出的幸福的表情，嘲笑地道：“感覺如何，馬爾福大人？”

盧修斯的身體一繃，卻仍然禮貌地回答道：“我可以使用香皂嗎，長官？”

獄卒僅僅嗤笑了一聲。

盧修斯似乎是咬了咬牙，仍保持著自己的禮貌：“無論如何謝謝您，長官。”

見盧修斯已經洗了好幾下了，獄卒不耐煩地道：“行了，4835號，該幹活了！”

盧修斯不情願地直起身，還沒等獄卒反對就抓了兩張從前他連看都不會看的粗糙的擦手紙，快速地擦幹了自己的手，又開始擦自己的臉。結果，他又被獄卒踹了一腳：“嘿，我可不覺得你會去用臉貼魔法陣！”

………………

訪客會談室裏，身著嚴肅的黑色長袍的赫敏·格蘭傑皺著眉頭、一臉警惕和厭惡地看向被鐐銬束縛的盧修斯。

此時，淺金發的囚犯的頭發幹枯分叉，但卻明顯經過了清洗，而他的囚服上的破洞也大多消失了，其清潔程度也達到了可以接受的地步。他也在用自己灰藍色的眼睛打量著棕發的麻種女巫。

一陣因彼此對視而產生的沈默之後，先開口的反而是盧修斯：“上午好——”

說到這裏，盧修斯意有所指地看向赫敏手上的結婚戒指。

“我的丈夫是羅恩·韋斯萊，你可以叫我格蘭傑女士。”赫敏簡短地道，好像在等著來自盧修斯的侮辱一般。

令她略微失望的是，盧修斯只是睜大了一下眼睛，就接著道：“上午好，格蘭傑女士。”

瞪著對面一臉“我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的金發囚犯，赫敏忍著自己的脾氣，勉強保持著公事公辦的禮貌道：“上午好，馬爾福先生。”

聽到“馬爾福先生”這個詞，盧修斯的身體似乎因為不習慣而微微僵硬了一下。

繼續端詳著盧修斯，赫敏似乎沒反應過來狡猾的老馬爾福為何而僵硬。一邊繼續觀察著對方，想要從那張可惡的臉上繼續看出什麽，赫敏一邊打開了自己面前的文件，公事公辦地說道：“馬爾福先生，阿茲卡班上交的記錄顯示你是第一個主動參與勞動改造計劃的巫師，也是完成工作最快最好的一名。”說到這裏，赫敏似乎是忍下了繼續誇獎盧修斯的話語，才接著道：“我來到這裏，是想要檢查勞動改造對於犯人的影響的。首先，請談談你參與改造的動機吧。”

赫敏把特別的重點放到了“動機”這個詞上——她可不相信那著名的種族主義者在入獄之後幾個月就突然大徹大悟了。

盧修斯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臉上的表情因較長時間不曾練習假笑而有些生疏：“這讓我從何說起呢……”

“你可以省略那些侮辱我們雙方智商的部分。”赫敏尖銳地道。

盧修斯似乎有些遺憾地咽下了自己準備好的詞句，給了赫敏另外一個回答：“我懷念使用魔法的感覺。——正如你所知的那樣，在阿茲卡班的大部分區域，對於處於我這樣的情況的人來說，是無法使用魔法的。而刻畫魔法陣是需要魔法的，他們不得不將工作區設置在禁魔區之外。”

聽了這個回答，赫敏臉上懷疑的神色稍稍減輕了一些，但她的臉色明明白白地寫著她知道這並非是全部的答案。無論如何，她將這答案記錄下來，接著問道：“馬爾福先生，這三個月來的工作對你有何影響？”

盧修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影響是相當積極的。在開工之前，監管人員允許我使用自來水簡單清潔——為了預防我弄臟魔法陣，我假設。而且，我現在得到了勉強能夠填滿肚子的食品和‘好’的——或者說是‘比較好’的衣物。”

赫敏看上去有些尷尬：盧修斯現在穿的衣服也許算得上是幹凈的，但“好”？出身麻瓜中產階級頂層家庭的女巫顯然不這麽覺得。

停了一下，年輕的格蘭芬多女巫才強迫自己的聲音變成不帶感情--色彩的平板：“馬爾福先生，你可以將你關於阿茲卡班的條件改善的要求一一寫下來，我們會酌情給予考慮的。”

盧修斯馬上接道：“那麽，我能夠使用紙筆了？”看了一眼旁邊一臉反對的獄卒，他又接了一句：“——在有監視的情況下？”

赫敏皺了一下眉頭，實事求是地道：“根據法律規定，囚犯與外界的交流必須在經過了特別的批準的情況下進行，但並沒有特別的條例禁止犯人使用紙筆。我認為，上交給我們的報告不屬於與外界的交流。所以，你可以使用紙筆寫下提交給我們的請願書。”看著盧修斯意有所指的樣子，她又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掏出了一只羽毛筆、一瓶墨水和幾張羊皮紙遞給了盧修斯。

似乎有些惱怒於自己滿足了對方的一個要求，赫敏不快地接著問道：“你想要從勞動中獲得什麽，馬爾福先生？”看她的表情，就好像如果盧修斯敢於扯謊，她就要生吞了那囚犯一般。

“一條通往自由的路。”盧修斯直截了當地回答道。

赫敏似乎被這樣完全真實的答案震了一下。穩定了一下自己，她面無表情地道：“我認為，現在談這個太早了。你需要首先為你自己的行為懺悔，然後改過自新，我們才有可能談到減輕刑罰。”

就算盧修斯感到了失望，他也沒有表現出來：“我的期待就是如此。”

又草草地問了幾個問題之後，正當赫敏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盧修斯忽然小聲道：“格蘭傑女士，斯拉格霍恩教授也許可以將一些可以在你的改革大業中助你一臂之力的人介紹給你。”

赫敏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一個不太熟練的假笑出現在了她的臉上：“想要成為我的政治顧問，馬爾福先生？”

“那將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盧修斯回應了一個標準的假笑。“但這個建議僅僅是我對您為阿茲卡班的條件改良而做出的努力的感謝。”

赫敏冷冰冰地回答道：“做夢去吧。”

………………………………

鼻子上架著嚴肅的黑框眼鏡的赫敏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盧修斯：金發的囚犯蒼白的臉上出現了少許紅暈，上次見到的過於消瘦的身上似乎長了一點肉，藍色的囚服似乎是新換上的——太新了一點兒。不需要太多的智力，棕發的女巫就能得出那衣服是在自己來到阿茲卡班之前剛剛被發送到也許僅僅是自己眼前這名囚犯手中的這一結論。但要是仔細地去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那中間似乎藏著一種焦慮。

與此同時，盧修斯也在打量著赫敏：可笑的黑框眼鏡、腦後的紮得緊緊的發髻加上過於鄭重的袍子，也許她覺得這樣的打扮能讓別人更把她當回事兒，——用不了多長時間，她大概就可以挑戰米勒娃·麥格那只老母貓了。從她眼下的黑眼圈和掩飾不住的疲憊看來，萬事通小姐在魔法部過得可不怎麽樣。

仿佛是為了預防再次讓盧修斯先開口一樣，赫敏搶著說道：“馬爾福先生，下午好。讓我提前說一句，聖誕快樂。現在，到了年終總結的時候了。記錄顯示，你是本年度阿茲卡班的勞動標兵。作為獎勵，你將獲得一次與家人通信的機會。”惡狠狠地瞪了盧修斯一眼，她嘶嘶地補充道：“醜話說在前頭，我們會檢查其中的內容。如果你想要玩弄什麽花樣，我向你保證，我們會發現，而且你會因此而受到懲罰。”

盧修斯一臉無辜地回答道：“非常感謝你，格蘭傑女士。我完全沒有玩花樣的想法。——另外，請允許我感謝您的努力給這裏所帶來的改變：參與勞動的人的食品基本夠吃了，而且每天有了十五分鐘的放風時間，我在新年到來之前得到了這身新衣服。我記得，麻瓜有一個叫做感恩節的節日來專門感謝帶給他們衣食的人……”

赫敏瞪了油嘴滑舌的盧修斯一眼，掐斷了對方的話：“感恩節是美國的節日，英國沒有這個節日。而且——”說到這裏，赫敏似乎是忍住了自己說出早期移居北美大陸的清教徒們在感激帶給他們衣食的印第安人之後，就打著上帝的名義，在若幹年後把對方趕盡殺絕，占領了對方的家園的黑歷史。

咳了一聲，有些不確定盧修斯到底是在諷刺還是真的不知道美國麻瓜的“光輝歷史”的赫敏尷尬地說道：“你的謝意被接受了。現在，我們可以進行公事了。馬爾福先生，你的關於魔法陣的改進的方案經魔法陣的發明人，瑞典的漢森先生的確認，已經被接受了[①]。作為獎勵，你可以在如下四條條款中選擇一項：第一，獲得每三個月與家人通信一次的權力；第二，獲得每三個月通過貓頭鷹郵政購買不超過10金加隆的物品的權力——當然，我們保留檢查和扣留一切物品的權力……”

說到這裏，赫敏白了有些躍躍欲試的盧修斯一眼，補充道：“你不用想著在購買的東西裏夾帶家人的信件，我們會發現的。”

清了清嗓子，棕發女巫繼續道：“第三，你可以每半年申請一次家人的來訪。”

“申請？”盧修斯抓住了這個詞。

棕發的女巫似乎是想去看盧修斯的臉，但最終將目光轉向了自己面前的文件，幹巴巴地說道：“我……我們不能保證你的申請會被批準。”

一直保持著冷靜的金發囚犯的嘴唇顫抖起來了，他的鼻子抽動著，深深地呼吸著。半晌，盧修斯才用一種被打敗了的聲音說道：“哦，格蘭傑女士，這是一個無法做出的選擇，確定的每三個月與家人的通信，還是不確定的每半年與他們見面。你現在從我這裏獲得了你想要的所有報覆。為了在去年覆活節時我家所發生的不幸，為了我和我的家人過去對你的不夠尊敬的對待……”

赫敏嘶嘶地、意有所指地接道：“為了你強迫德拉科·馬爾福做出的事情，為了你讓哈利和金妮所經歷的一切。”

盧修斯的臉色蒼白了一下，承認道：“我確實為德拉科二年級所發生的一切後悔不已，請代我向金妮——”

“波特，波特夫人。”赫敏替他完成了對金妮的稱呼。

“哦，哈利與金妮·波特夫婦表示歉意。我……現在回想起來，我不知道當時我在想什麽，看在梅林的份上，德拉科當時也在霍格沃茨！”第一次，盧修斯的聲音中帶上了真誠的悔恨。

赫敏很顯然對於盧修斯悔恨的原因頗為不以為然。

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盧修斯黯然接道：“當然，我後來知道您被石化了一段時間。我為這表示歉意。——至於德拉科……”

盧修斯的聲音有些破碎了：“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向他道歉了。”

棕發女巫的手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忍。但她還是堅持著冷冰冰地說道：“你不值得擁有一個像那樣的兒子。”但她緊緊地盯著羽毛筆而不是盧修斯的臉的眼神使得她的話語沒有那麽強的說服力。

盧修斯的聲音變得又幹又澀：“德拉科，他怎麽樣了？”

赫敏瞪了他一眼，道：“現在，他還行。但你最好告訴你兒子，如果他不停止他現在的活動的話，我保證他會有大麻煩的。”在說最後一句威脅的時候，赫敏的聲帶因為不習慣於這樣的話語而變得異常緊張。

雖說不敢確定對面的格蘭芬多的話中有多少是真的，盧修斯的手卻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深呼吸了好幾次，金發的囚徒才說道：“我會馬上給他寫信。如果可能的話，我會當面跟他說，當然，那不一定被批準，他——他也不一定願意見我，我……”

看著對面極力掩藏著恐懼的盧修斯，赫敏變得有些不忍。她忽地站起身來，快速地說道：“明天以書面形式做出你的選擇。”

就在棕發女巫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盧修斯忽地說道：“格蘭傑女士，當你幫忙轉達我的歉意的時候，你能順便告訴一下西弗勒斯，我為我對他做的每一件事和其所帶來的後果道歉嗎？”

…………………………………………

看到這裏，西弗勒斯猛地離開了盧修斯的腦海，讓床上的鉑金發男人一陣頭暈目眩。黑發的男人臉上，是一片混合著的憤怒、不忍與困惑。

深深地喘著氣，盧修斯虛弱地道：“西弗勒斯，我不知道格蘭傑女士在那之後有沒有轉達過，我……”

“閉嘴，盧修斯！”西弗勒斯對床上的人怒吼，有些打縷的頭發因頭部的劇烈運動而在他的臉前邊飛舞。“你確定你是想要道歉，還是想要在那群格蘭芬多可能對德拉科做出什麽事情之前，請求我去保護德拉科？”

盧修斯覺得的自己的嘴變得很幹。那時，他的意圖兩者兼而有之。他確實想要向西弗勒斯道歉，他也確實想要西弗勒斯再次保護德拉科。對這，無論如何說，似乎都是錯的。

後悔著自己為什麽要把這段記憶給對方看，同時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去侮辱西弗勒斯的智商，盧修斯幹澀地道：“兩者兼而有之。但西弗勒斯，阿茲卡班改變了我。現在，我是真的為我對你所做過的一切懺悔。”

西弗勒斯如一只噴火的龍一般地瞪著盧修斯，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恢覆了對自己的控制。他猛地轉換了話題：“那些獄卒，我不認為他們有足夠的智商對你下咒；格蘭傑女士，雖然在你的記憶中她似乎一度想要報覆你，但我不認為她是做出這樣的事的人；至於其他的……”

西弗勒斯的眉毛皺了起來。

盧修斯也有些不習慣這樣大的話題轉換。他開合了幾下嘴，才道：“我也不覺得是格蘭傑女士。但是，她當時暗示說德拉科正在做什麽愚蠢的事情，我從來就沒能得知德拉科到底在做什麽。會不會是他當時做的事情的結果呢？”

西弗勒斯很快回應道：“我會調查的。”

“德拉科當時做了什麽？”盧修斯馬上問道。

黑發的男人似乎有些後悔自己變相承認了自己知道德拉科的蠢行。他幹巴巴地回答道：“你最好去問他本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有獎競猜：德拉科到底做了神馬呢？除了看過我的大綱的幾位姑娘之外，誰猜到了，就可以點播我填哪個坑，嘎……

[①] 在我的其他文中，盧修斯是讓電器能夠在魔法環境中使用的魔法陣的發明者。但是，這裏的盧修斯顯然沒有經過西弗勒斯的啟迪，故而他不可能做 這種事情。我覺得，很多時候，某些重大的突破並不需要一名特定的天才。例如，就算牛頓不發明微積分，萊布尼茨也把微積分獨立地發明出來了。在著名的“電話之父”貝爾筒子發明電話之前，就有不止一個人發明了可以使用的電話了。（當然，拿到了專利，掙了大錢的還是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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