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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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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盧修斯躺在阿茲卡班狹窄的單人床上,灰藍色的眼睛迷茫地看向灰黑色的石墻上巴掌大小的窗口。

意識模糊的盧修斯隱約知道,這幾天就是自己最後的時刻了。打著冷戰,急促地呼吸著,鉑金發的男人試圖將單薄的毯子拉高,但從指間到肩頭的僵直的關節卻在阻止著他這樣做。

無力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幹裂的嘴唇,已然兩天沒有喝水的盧修斯不知道自己會先死於高燒和呼吸障礙還是先死於幹渴。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沒有力氣翻身下床,然後爬到門邊去拿起放在那裏的兩天沒有動過的水和食物。

不過這樣也好,盧修斯模模糊糊地想道:這至少免去了德拉科來給我收屍的時候看到我弄臟自己的場面的恥辱。——或者說,他們會讓德拉科來給我收屍嗎?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Rabastan Lestrange)死的時候,是獄卒把他的屍體胡亂葬了的吧?但那不一樣,他的家人都死絕了,我還有德拉科和斯科普斯呢。

忽然,又一個想法讓盧修斯寒顫不已:德拉科會願意來給我收屍嗎?他一定會為了他母親的死而怨恨我吧?他還會願意讓我葬在馬爾福莊園嗎?

被胡亂地裹在裝屍袋裏,扔進阿茲卡班旁邊的亂葬崗,最終成為食腐動物的食物的前景,讓盧修斯的呼吸更加急促起來了。

在失去意識之前,盧修斯忽地有了一絲朦朧的希望:也許,西弗勒斯會來幫我收屍吧?他以前答應過我,如果我死在了戰場上,他一定會把我的屍體帶回給納西莎的。

——哦,那是在他發現我隨時可能將他賣給黑魔王之前的事情了。更何況,納西莎現在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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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站在盧修斯的床前,不敢置信地看著單人硬板床上躺著的男人。他無法相信,那糾結成一團的鉑金色的亂發中間的那張瘦得如骷髏一般的臉竟然屬於他印象中光芒萬丈的盧修斯·馬爾福。

暗黑色的額頭,因為缺氧而發青的面色,深陷的眼窩,幹裂出血的紫色的嘴唇,因為忍受疼痛而皺起的淡金色的眉眼,單薄的灰撲撲的毯子下不規律地快速起伏的胸膛,有氣無力的呼吸喘憋的聲音,無不證明著一個問題:盧修斯……可能要不行了。

西弗勒斯正不知所措的時候,盧修斯的呼吸忽然越加急促和淺短起來,他發出了幾聲無力的低咳,似乎是想要清除自己呼吸道中的異物,卻沒有力氣的樣子。

看著盧修斯越加青紫的臉色,多少有些戰場急救常識的西弗勒斯知道自己得盡快幫對方清理出呼吸道的異物。但問題在於,現在他們在阿茲卡班的監牢範圍之內,他的魔杖已經交由監獄的保衛臨時保管,而且不經過特別允許的人是被大範圍的魔法限制魔咒壓制了魔法使用能力的。西弗勒斯倒是知道該怎麽切開氣管,但在盧修斯脆弱的脖子上增添一道傷痕的想法實在是讓他難受。他還知道另一種方法……

還沒等他身後的德拉科與赫敏做出什麽反應,西弗勒斯就已經俯下身將口對準了那自己曾經肖想多年的嘴唇,將自己舌頭強有力地伸進對方的嘴裏壓下對方本能地後縮可能堵塞氣管的舌頭,猛地吸氣起來。幾下之後,西弗勒斯感到一口濃痰滑到了自己的舌邊,他連忙將痰吸出來,然後將那帶著血塊的粘痰吐在了地上。

痰液被清除之後,盧修斯猛地吸了一口氣,灰藍色的眼睛忽地睜開,喉頭發出“咯、咯”的聲音。

西弗勒斯剛松了一口氣,但他一看盧修斯的眼睛,心就又沈了下去:那個老混蛋的瞳孔怎麽好像放大了?

西弗勒斯將手放到盧修斯的頸動脈處,感到手下冰冷的皮膚微弱而又不規律地跳動著。他心中罵了一聲,一把抓起盧修斯身上的薄毯扔到一邊,然後俯身對準盧修斯的口,捏著對方的鼻子,猛地向對方口內吹了兩口氣,之後站起身來,猛力地按壓起盧修斯的左胸來。

西弗勒斯一邊在心中數著他按壓的次數,一邊向他所知道的所有神靈祈禱自己能夠救回盧修斯。

這時,梅林似乎罕見地回應了西弗勒斯的祈禱,一個此時聽來宛如天籟的聲音說道:“快快覆蘇!”

盧修斯的呼吸變得深了一些,他的心臟的跳動仍然很快,但卻有了規律。

西弗勒斯長舒了一口氣,手仍然放在盧修斯的左胸感受著對方的心跳,慢慢地轉過身來,感激地對赫敏說道:“格蘭傑女士,你能在這裏使用魔咒真好。——我的意思是,謝謝。”說完這句話,西弗勒斯才感到渾身一陣疲憊襲來,就仿佛一瞬間在地獄和天堂之間打了個來回一般。

赫敏收起魔杖,不太成功地掩藏著自己對於得到西弗勒斯如此直接的感謝的驚訝。

西弗勒斯此刻可沒空管赫敏是如何想的,他又轉回身去觀察盧修斯。這時,他才註意到盧修斯的雙肩關節明顯腫大,從前修長的雙手的所有關節都如同被打斷了之後故意沒有好好地接在一起一樣地變形得厲害。

一陣狂怒襲過西弗勒斯的胸膛。咬牙切齒著,他嘶嘶地道:“格蘭傑女士,你告訴過我很多次新時代的阿茲卡班不再有肉刑了。而我正在見證的——”西弗勒斯的牙齒抖了起來。

赫敏看到盧修斯的情況,也驚叫了一聲。她結結巴巴地道:“我……一個星期前,還不是這個樣子!——我是說,當時也有關節腫,他說很疼,呃——我覺得不像是肉刑……”

說著說著,赫敏自己也有些沒底氣起來。

黑發的前食死徒的思路馬上轉到了另一個方向:“黑魔法詛咒?”不論為了什麽,他決心讓那個敢於詛咒盧修斯的混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德拉科和赫敏兩名了解不少黑魔法的巫師都覺得這個推論頗有道理,德拉科似乎也下了與西弗勒斯頗為類似的決心。但麻瓜出身的女巫還是有些不確定:“也可能是疾病吧?”

西弗勒斯狠狠地瞪了試圖為阿茲卡班辯護的女巫一眼,拖下自己的鬥篷,將盧修斯裹起來,然後一把抱起了現在輕得讓人心驚的男人。他幹巴巴地說道:“我需要我的魔杖。”說完,他大步向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在阿茲卡班門口的辦公桌邊,西弗勒斯一邊緊緊地抱著盧修斯,一邊看都不看地簽下了放在他面前的所有文件。他知道,這些文件很可能在將來的某個時刻給盧修斯和他本人帶來各種麻煩,但此刻他只想要盡快拿到自己的魔杖,搞清盧修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西弗勒斯幾乎是從魔杖寄存處搶到了自己的魔杖,然後就跪在被他平放在地上的盧修斯身邊,施用起了各種診斷的魔咒。

——高熱,肺炎,這個好解決。這是盧修斯被詛咒之後的衍生癥狀?

西弗勒斯想都不想地兩個清理呼吸道的魔咒下去,盧修斯的呼吸就順暢了許多。

接著,西弗勒斯一個接一個地扔起了黑魔法診斷的咒語。考慮到他就處於魔法部的人的眼皮子底下,某些咒語他不得不用無聲無杖的方式發出——僅僅是知道那些診斷咒語,就足夠讓他非自願地進阿茲卡班一游了。可是,幾十個咒語下去,英國當前最強大的黑巫師卻楞是沒查出盧修斯是如何被詛咒的。

深深地皺著眉頭,西弗勒斯看向跪在他身旁的德拉科,希望著馬爾福家曾經的黑魔法書籍收藏裏有著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東西,不確定地問道:“德拉科,你有什麽主意嗎?”

德拉科也是一臉的茫然和焦急。

赫敏則小聲道:“我覺得,有點兒像……某種關節炎。”

西弗勒斯則毫不猶豫地像訓斥一年級的學生一般訓斥道:“格蘭傑女士,有點兒常識!巫師才不會得關節炎,只有像費爾奇(Filch)那樣的啞炮才會得……”

說了一半,西弗勒斯截住了自己的話,他忽然意識到被關在阿茲卡班的盧修斯在大部分時間中確實像啞炮一樣無法使用魔法。於是,他喃喃地重覆道:“關節炎……關節炎?”

其實赫敏也不確定:“這個病程,好像太快了……不過我也不知道……”

西弗勒斯嘆了一口氣,忘記了自己此時已經可以使用魔咒,重新將盧修斯抱起來,忽視了自己因長時間跪下而酸麻的雙腿,向著阿茲卡班的渡口走去,心中期望著盧修斯的情況不會太難辦。

——如果按照最好的情況,關節炎的話,應該還好辦吧?

然後,西弗勒斯忽地一身冷汗地想起,雖則他每年給費爾奇的聖誕禮物都是治療關節炎的魔藥(當然他未曾費心去改良過那古早的藥方),醫療翼的波比·龐弗雷夫人(Poppy Pomfrey)也經常為霍格沃茨的啞炮管理員醫治,但那老頭兒的病卻好像一直是越來越重。

作者有話要說:

聲明:本章的一切病情描寫都來自谷哥和度娘,作者不對其準確性負任何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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