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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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一九九八年七月的一個下午,倫敦城大雨傾盆,街上打著雨傘的行人們普遍神色匆匆。但有一些人卻是例外。

“梅林啊,真沒想到倫敦竟然在下雨。我出門的時候都沒帶傘。”一位上身穿著黑西裝,下身穿著沙灘短褲的黑發的中年人低聲抱怨道。他似乎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棍子揮舞了幾下,他被打濕的衣服就都幹了,而雨也不往身上落了。

隨著低低的一聲爆響,一名穿著棕色長袍的女士出現在了他的身邊,一邊對自己揮舞著一個小棍子,一邊略帶緊張地問道:“親愛的,進入魔法部的電話亭在哪裏?”說著這話的時候,她的心思好像完全不在這上。

先出現的男子指了一下街角的一個紅色電話亭,那裏邊有兩名男子正擠在裏邊打電話。可是,轉眼之間,那兩名男子就消失不見了。

這對男女走進電話亭。那男子掏出一張小紙條,有些猶豫地舉起話筒,撥打了62442這個號碼。然後,他對著電話對面的人說了幾句什麽,他和他的女伴就也從電話亭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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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他得到應有的懲罰,那只狡猾的得了白化病的老孔雀,盧修斯·馬爾福。希望正義這次能夠抓住他。”陰沈沈的威森加摩審判庭裏,旁聽席中間,剛剛的那位穿棕色長袍的女士咬牙切齒地對她的男伴說。

她的話馬上得到了坐在她的另一邊的的一位男巫的讚同:“那些黑巫師都該死!”

可是,這話並沒有得到她的男伴的讚同。那男人似乎暗自嘆了一口氣,小聲道:“親愛的,我也是如此希望。但是,我們別把希望定得太高,可能……”

“什麽?你記不記得瑪麗安娜是怎麽死的?”女巫尖叫道。坐在四周的不少男巫和女巫都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那男人似乎在女伴的怒火下畏縮了一下。他嘆了一聲,道:“我當然記得你妹妹的事情,親愛的。可是,沒人能夠證明瑪麗安娜的死與馬爾福……”看著對方越來越黑的臉色,男巫轉口道:“就《預言家日報》上的內容看來,狡猾的老馬爾福似乎已經把相關的人士都買通了。聽說,斯內普也要出庭作證,說馬爾福一家都是英雄呢。”

“斯內普?”女士咬牙切齒地重覆著這個名字。“要按照我說的,那些斯萊特林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什麽為了莉莉的綠眼睛出生入死,都是騙人的!也只有哈利·波特那樣純潔的孩子才會上當受騙,要是讓我找到了證據,我一定把他們一個個都送進阿茲卡班!”

“呃,斯內普大概真的是我們這邊的吧?鄧不利多的畫像,還有霍格沃茨校長室的其他畫像都為他作證了。”男士喏喏地道。

女巫不屑地哼了一下鼻子:“什麽在我們這邊,他只不過是看著我們這邊可能贏罷了!”

這一論斷再次得到了不少巫師的讚同。

一位坐在前排的戴著土黃色的巫師帽的年長的婦人應和道:“是啊,你們不知道那些狡猾的毒蛇有多麽見風使舵。就說格林格拉斯夫人吧,以前誰不知道她成天跟個哈巴狗似的跟在納西莎馬爾福的身後,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想要讓她的女兒能夠成為小馬爾福夫人的野心似的!現在,她可是四處宣稱自己一家有多麽厭惡馬爾福呢,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聽到這樣的評論,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的一位四十多歲的金發藍眼的女巫將背挺得筆直,頭輕輕地揚起,仿佛自己身邊的人都不存在一般。

“嘿,你們看納西莎·馬爾福的樣子,就好像她仍然高高在上似的!”一名女巫尖刻地道。

幾名女巫附和地竊笑了起來。

就在旁聽席上的巫師們七嘴八舌地諷刺馬爾福家或是斯萊特林的時候,威森加摩審判庭的中央高坐的奧格登大法官敲了敲手中的審判小錘,莊嚴地宣布道:“肅靜,現在開庭!”

旁聽席上的眾人不情願地停下了自己的談話,看向了審判席和陪審團。

“將特別豁免申請人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和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帶上前來!”奧格登大法官面無表情地宣布道。

擁有相同的淺金色頭發和相似的容顏的馬爾福父子被傲羅們帶到了被告席上。被上了重枷、身著囚服的盧修斯仿佛仍然穿著自己華美的巫師袍一般,自若地坐到了被告席上,任由傲羅們除掉重枷,將手腳用鐵鏈捆在黑鐵的高背被告席上。

盧修斯身邊的德拉科卻沒有他的父親那般鎮定。剛剛過了十八歲生日的年輕男巫雙手緊張地攥成了拳頭,在傲羅們的推搡下才坐進了父親身邊的被告席。在他被鐵鏈綁上的時候,他的灰藍色的眼睛不安地四處看著,當他看到自己在旁聽席上的母親納西莎的時候,他努力地試圖卷起嘴唇,想要給母親一個微笑。

盧修斯發覺了兒子的動作。他輕輕地轉過頭,向自己的妻子點了一下頭。

納西莎看著自己憔悴的丈夫和兒子,臉上不動聲色的假面都要破裂了。但最終,她還是高傲地向馬爾福家的兩名男人點了點頭。

奧格登大法官對著面前的一卷羊皮紙讀到:“特別赦免聽證會第一次開庭,將要審議來自於被證實了的食死徒盧修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與德拉科·盧修斯·馬爾福的特別赦免申請。法官:克列斯·緹博爾斯·奧格登(Crius Tiberius Ogden),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副司長:雷金納德·卡特莫爾(Reginald Cattermole);記錄員:瑪法爾達·梅麗莎·霍普柯克(Mafalda Melisa Hopkirk)。”

“兩名當事人提出特別赦免的理由,是馬爾福一家在——”說到這裏的時候,頭發花白的法官不安地咽了一下吐沫,才道:“——伏地魔被打敗之前,就已經投向了正義一方這邊。”

“伏地魔”這個詞,讓旁聽席和陪審團上的大多數人不安地挪動著身體。

輕輕地咳了一聲,奧格登法官接著說道:“下面,請出申請方的第一位證人,哈利·詹姆斯·波特先生。”

“哈利·詹姆斯·波特”這個名字在旁聽席和陪審團中間引起了更大的騷動。至今,大家都已經從《預言家日報》上知道了當黃金三人組被捉到馬爾福莊園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曾經拒絕認出哈利的消息,也得知了霍格沃茨之戰中哈利在禁林曾經被納西莎·馬爾福救的事情。像哈利這樣有分量的證人的證詞,很有可能讓狡猾的馬爾福們再次逃脫法網。這讓盼望著老小兩個馬爾福被繩之以法的民眾不由得開始忿忿不平。

另一邊,綠眼睛的救世主已經在證人席上就坐,奧格登法官也已經開始了提問:“波特先生,兩位馬爾福先生聲稱,當你被食死徒同黨捉到馬爾福莊園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拒絕認出你。這是真的嗎?”

哈利回答道:“是的,德拉科·馬爾福——”他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灰藍色眼睛的大男孩,又看了看旁聽席上的納西莎,才接著說道:“拒絕說出我是哈利·波特。當時,盧——”

哈利關於盧修斯當時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奧格登法官的問話打斷了:“那麽,你認為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當時認出你了嗎?”

這點哈利倒是確定的:“是的,我和德拉科·馬爾福在學校做了六年的對頭,我非常確定他當時認出了我。”

被告席上的德拉科緊繃的肩膀似乎是稍微松了一下。旁聽席上的納西莎用感激的眼神看著綠眼睛的少年。

奧格登法官接著問道:“那麽,從這次經歷看來,你是否認為,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忠於食死徒一方呢?”

哈利很快回答道:“不,我不這樣認為。我覺得,他只是太害怕了,以至於無法反抗他的父——”哈利看了一眼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的納西莎,改口道:“他只是害怕伏地魔的力量,害怕他殺死他們全家。”

奧格登法官又道:“兩名申請人提出,在今年5月2日,霍格沃茨之戰中,你曾數次見到盧修斯·馬爾福和他的妻子納西莎·馬爾福,他們都不曾為伏——呃——地魔作戰,這是否屬實?”

哈利毫無心理負擔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這是真的,他們兩個都只想找到他們的兒子,沒有一個為伏地魔一方作戰的。”

“我的問題問完了。”奧格登法官向左右看了看,道:“你們有補充問題嗎?”

一位面容嚴肅的看上去一百多歲的小個子女巫舉起了手。

奧格登法官點點頭,道:“是的,馬奇班克斯女士(Marchbanks),你可以提問。”

“哈利·波特先生,我可以問一下,在你不幸被捉到馬爾福莊園的時候,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嗎?”精明的老女巫大聲問道。

哈利不安地看了看自己曾經的OWLS主考官,又看了看用懇求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納西莎,咽了一口吐沫,回答道:“呃,他……他讓德拉科確認我是不是哈利·波特。”

“以哪種方法?他急於確證你是哈利·波特,然後好向伏——伏地魔表功嗎?”馬奇班克斯女士繼續問道。

旁聽席上的納西莎看上去就要暈倒了。

哈利說了一半的真相:“呃,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反覆讓德拉科確認我到底是不是哈利·波特,而納西莎·馬爾福夫人說,他們一定要完全確認才行,而德拉科,他每次都說他不確定。”

馬奇班克斯女士不屑地噴了一下鼻子,似乎是想問的更多,但卻被奧格登法官打斷了:“下面,有請我們的下一位證人,西弗勒斯·托比亞斯·斯內普教授。”

哈利如獲大釋,飛快地從證人席上離開了。而包括馬奇班克斯女士在內的不少人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奧格登法官。

在眾人的小聲議論之中,臉色蒼白的西弗勒斯邁著有些虛弱的步伐走進了審判庭。他的黑色巫師袍的高高的領口下,被蛇咬傷的傷疤還依稀可見。

隨著西弗勒斯的進入,旁聽席上的人們又開始交頭接耳:“哼,那群斯萊特林都是一夥兒的!”

“我聽說,斯內普可跟老馬爾福有一腿。——你們知道那些所謂的古老的純血家族的孩子的教父要跟孩子的父親做什麽嗎?”

“哎呀,那個什麽表示信任,要那個,是真的不成?”

“就是就是,講得細一些!”

聽著這樣的議論,黑發的前雙面間諜西弗勒斯似乎是咬了咬牙,臉上的神情卻一點兒都沒變。

奧格登法官不得不敲了敲小錘,大聲道:“肅靜!”

聽眾們這才安靜下來。

接著,奧格登法官問道:“斯內普教授,盧修斯·馬爾福先生聲明他很早就已然得知您的真正忠誠所在,但他一直沒有向伏地魔揭發。請問,您是否同意他的話?”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有誘供嫌疑、十有八九收了馬爾福家的錢的法官,回答道:“我同意。”

盧修斯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睛中除了感激,還藏著一絲只有西弗勒斯這樣敏感的人才能看出的得意。

聽眾席上則是一陣騷動,不少人叫道:“我就知道他們是一夥的!”

還有人大喊:“斯內普,舔馬爾福的老二爽嗎?”

喊出這話的人很快被傲羅架出了法庭,奧格登法官不得不敲了幾次錘子才讓法庭重新安靜下來。他接著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呢?”

西弗勒斯平靜地回答道:“我曾於對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攝神取念的時候,發覺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對他的兒子說,容我在此引用:‘我們一家還有一個秘密武器,我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忠誠於鳳凰社的。在真正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黑魔王。’所幸,德拉科拒絕了他父親的建議。所以說,我相信盧修斯·馬爾福曾經得知了我的真正忠誠,我也相信德拉科·馬爾福的清白,但我不相信盧修斯·馬爾福的清白。”

此言之後,聽眾席上先是一片寂靜,然後是一片歡呼。

“我們終於抓住老馬爾福的小辮子了!”

“感謝梅林,沒讓他再次跑了!”

西弗勒斯轉過頭來,用勝利的目光看向了被告席。他對著鉑金發的中年男人冷笑——梅林,到了這個時候,他仍然以為我是那個沈迷在他的魅力之下的傻瓜嗎?他還以為,一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就能把我騙到嗎?

德拉科面如金紙,險些暈倒。而盧修斯先是木然,好一陣之後,他才對著西弗勒斯做了一個口型。

前雙面間諜敏銳的眼睛看清了那個口型,但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那口型竟然是——“對不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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