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0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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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逝,風雪交加。

秦國的馳道乃七國之最,若是平日裏,日夜兼程,頂多三四日便能趕到趙國境內。

然,如今大雪封路,饒是使團加急趕路,依舊足足用了十天的時間,方才來到趙國邊境。

這一日,閼與城外一座山腳下,數十個帳篷撐了起來。

其中最大的一座帳篷裏面,秦用一身披風,站在帳篷門口,迎風而立,英姿颯爽。

“嘿嘿,什麽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說的莫過於此了吧!”

秦用咧著嘴,心中不由暗自想道。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還有代表一國意志的時候。

雖然如今他只是一個使臣,身前身後也不過三百甲士隨從,但他依舊有種手握百萬兵,刀鋒直指趙國閼與十萬大軍的感覺。

“報,啟稟宣文君,閼與並無趙軍相迎!”

就在這時,遠處一匹戰馬馳騁而來,一個甲士沖到秦用跟前,翻身下馬,拱手稟報道。

秦用那一身氣勢,瞬間潰散,無影無蹤。

“什麽,沒人來迎接?”

秦用皺眉道:“你確定國書已經送到趙國了?”

那甲士道:“回稟宣文君,在宣文君出發前,國書已從鹹陽發出,按照道理,應該早就到趙國邯鄲了,現在趙國的迎接隊伍也應該在閼與等待才是,可趙國並無任何動靜!”

秦用眉頭緊鎖,好家夥,這趙國到底是沒接到國書,還是在和自己玩呢?

這戰國時代雖不如春秋時那般規矩森嚴,然,列國之間交涉,皆以國書為主。

這國書,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使臣的通行證和身份證明,若無國書,秦國的官員只要進入他國領地,便會被當做細作抓起來。他國官員進入秦國境內,同樣如此。

按照道理,一般情況下,秦用作為使臣,身上帶著秦國的國書,到哪兒都是通行證,他國就算和秦國有什麽深仇大恨,但國與國之間的面子還是會給的,總會給秦用這個使臣該有的待遇。

但趙國不一樣,這就是個例外。

自當年白起大破趙軍,坑殺四十萬俘虜,趙國對秦國的仇恨簡直比天高,比海深。

這秦國的使臣一旦進入趙國,那就得小心翼翼的,稍一露頭,那些百姓就跟瘋子一樣,逮著使臣就幹,連國法對他們都沒用。

所以這些年來,秦國的使臣要進入趙國,都會事先準備兩份國書,一份率先派人送到邯鄲,交付趙王,讓趙王派人前來迎接秦國使臣。

只要有趙國的護衛隊保護著,秦國的使臣在趙國境內才能安生。

按照道理,秦國如今的國書早就送到了,趙國也應該早就派人來迎接等候才對。

此刻秦用得到的消息卻是沒有任何動靜,這讓秦用頓時覺得不妙。

“你過來,這是我身上的國書,你拿著,立刻遞交閼與守將,讓他臨時組織護衛隊前來迎接!”

沈吟片刻,秦用拿出自己身上隨身攜帶的國書,交給那個甲士道。

甲士聞言,上前接過國書,立即轉身離去。

秦用回到帳篷裏,又等待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那甲士回來了,一臉氣憤,道:“啟稟宣文君,國書已經送到,可是……可是那趙國守將欺負人,不把咱們放在眼裏!”

秦用躺在床上,猛地一個翻身,坐起來道:“怎麽,他們不答應?”

秦用也不是個傻子,趙國如此無動於衷,明顯是在針對他,或者說是在故意羞辱秦國,對於這個結果倒也不是沒有想過。

“回稟宣文君,他們不僅沒答應。那守將還派人說,說什麽工商使節,沒聽過。”

“還說宣文君你不過區區一個賤商,竟敢背負使節之名。我……我們秦國的人腦子有問題……認……認你這個商人,趙國可不認!”

“所以,所以他說……若是行商……自己……自己進去就行!”

那甲士說著說著,一臉面紅耳赤。

這話說得直白,明顯就是在罵秦用低賤。

可秦用如今說到底代表了秦國,乃使臣,這般羞辱秦用,和羞辱秦國根本沒區別。

“什麽,他們真是這麽說的?”

秦用眼中冷芒一閃而過,從那甲士手中接過國書。

“沒錯,是這麽說的!”

那甲士低著頭道。

“豈有此理,這趙國是連臉面都不要了是吧!”

秦用也有些怒了。

他知道此番出使趙國,必然會受到不少羞辱。

畢竟如今的趙國明擺著就是要激怒秦國出兵,好借此聯合諸國針對秦國,自然而然的就會從他這個使臣身上下手。

可這還沒進入趙國境內呢,就被如此對待,著實令秦用有些驚訝。

“宣文君,接下來咱們怎麽辦?”

那甲士遲疑片刻,忍不住問道。

是啊,該怎麽辦?

秦用也在想這個問題,別人擺明了就是在為難自己,壓根不給你臉面,你能怎麽辦?

“等,慢慢等,大不了咱們在這裏陪他們耗!”

沈吟片刻,秦用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既然趙國想這麽玩,他倒也不介意好好陪陪趙國。

反正如今他的陷阱已經挖好了,最不怕的就是等。他倒要看看,是自己先熬不住,還是那趙國先熬不住。

最主要的還有一點,就如他方才所說,這趙國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趙國此番之舉,擺明了是在羞辱秦國,但實際上,此舉也是在趙國自己的臉上抹黑。

在這個時代,兩國之間交涉還是講究禮儀的,將他國使臣拒之門外,這就是氣度上的問題,一旦傳揚開去,最後丟臉的還是趙國。

如此想著,秦用倒也不生氣了,大不了耗兩個月的時間,有的是趙國來求他的時候。

“你先下去,出去後把陳山叫進來!”

秦用擺擺手,讓那甲士退了出去。

接著,秦用回到桌案上,提起狼毫,一連寫了數十封信。

擡頭時,另外一個甲士已經不知道在營帳裏等了多久,似乎一直沒有打攪秦用的意思。

“陳山,你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秦用把手中這些信全部折起來,無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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