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作話裏出場過一次,大家可以翻翻看。 (5)

關燈
,下一秒就聽見安吉洛繼續說道:“我本來要把侄子介紹給你的,真是太遺憾了。我的侄子遲到了,對嗎?”

施景深的臉又繃緊了,雁棲也是咳了一聲,尷尬地笑了笑。

安吉洛一向跳脫純真,有著歐美人的直率,並且將這個特點發揮到了極限。

他看著雁棲和施景深,似乎有些不幹,低頭苦惱了一會兒後開口:“雁,我不甘心。”

“什麽?”雁棲臉上顯出茫然的神色。

安吉洛繼續道:“我覺得我的侄子米修和你是天生一對。雖然你已經有了優秀的施先生,但這並不能說其他人就失去了機會,因為好的緣分從來不是靠出現的前後時間定下的。你們兩個人需要給我侄子米修一個正面對決的機會!”

雁棲:“……”

事情發展真是出乎意料,老外思維的跳躍雁棲一點也沒跟上。

“好。”還沒等雁棲反應好怎麽面對,身邊的施景深就開了口。

雁棲傻呆呆地扭頭看,就見施景深一臉嚴肅地看向她,說:“雁棲,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很好,比米修好。”

雁棲無奈地看著他,這才意識到施景深想錯了。

他以為自己和米修已經認識,所以才想著表現自己,讓她確定自己沒有選錯人。

可是,她根本就沒見過那個米修啊……

只是她還沒有說出什麽解釋,風風火火的安吉洛已經將司機派來拉著三個人回了別墅。

米修是個紅發綠眼的英俊青年,鼻梁兩側的淡淡雀斑讓雁棲總是想起克拉瑪鎮的學生盧克,於是看著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慈愛。

對於安吉洛的魯莽安排米修也是尷尬十足,還沒等解釋什麽,就見雁棲那副長輩的淺笑。他略帶茫然地上前道:“……嗨,你們好,我是米修。呃……希望你們並沒有被我的姑父安吉洛的突發奇想嚇到。還有,祝你們幸福。”

簡單一句話,就將施景深的敵意減少了幾分。只是他還是一直用半個身子擋住雁棲,竭力阻止他們眼神交匯太久。

好笑又無奈地在背後捏了捏施景深的腰,對方身子猛地繃直,反應之大讓雁棲尷尬地收回手。她走到他旁邊和米修打招呼:“你好。希望我們沒有打擾你的休息。”

“當然不會。”米修帶著兩個人坐到會客廳,幾人隨意聊了起來。等氣氛逐漸熱絡起來後,他饒有興致地問道:“雁,聽安吉洛說你是知名的木雕師。對修覆木雕很有研究。”

雁棲輕笑著點頭,對於木雕技術她一向很自信,不會過度驕傲,但也不會過分謙卑。

見她回應,米修眼中閃過一絲暗光。他湊近了雁棲繼續道:“那麽,雁對於鑒賞木雕是不是也有涉獵?”

米修明顯有其他的事想說,雁棲詫異地看著他,過了會兒點點頭,“你有什麽委托嗎?”

“當然。額……”米修眼神瞟向施景深。

施景深立刻牽著雁棲的手,很嚴肅地說:“我要陪在她身邊。”

米修:“……”

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和她獨處的。

米修看懂了施景深眼中的用意。

他無奈地看向雁棲,見雁棲也點頭後,米修嘆了口氣,妥協道:“施先生,我真的沒有非分之想。不過好吧,多一個人也無所謂。”隨後米修將自己的用意說了出來。

聽完米修的話,雁棲和施景深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絲驚疑和興奮。

——因為一直亟待解決的黑市入場券竟然就這樣解決了!

米修想雇傭雁棲做的,就是陪他一起進入黑市鑒別藏品真假。

他和安吉洛不同,他是一個地道的藏品倒賣商。

這次來這裏,除了度假,也是為了一個他一直看上的藏品來的。

“這件藏品我跟了十個月,可是原主人一直不肯出售。現在終於有消息說它出市面了,我一定要得到。”米修的眼裏是勢在必得。

雁棲有些疑惑地問:“原主人為什麽會在黑市出售?”

米修尷尬地咳了一聲,支支吾吾道:“這個嘛……嗯,總有很多原因的了……”

雁棲這才反應過來她問了一個蠢問題。在黑市出售的東西大多都不會是合法渠道獲得,看來這件藏品也和龍雕木拐一樣,是被偷盜的可能更大。

之後雁棲不再對黑市及黑市藏品來源表達好奇,只是略微羞澀地和米修提了下想再帶一個朋友進場。米修楞了下,隨即點點頭,作為多年來的二道販子,帶三個人進黑市也並不是多麽難的事情。

於是從安吉洛家出來的時候,雁棲和施景深都是輕松了不少。站在街道旁兩人相視一笑,拿著一袋脆皮酥走回了旅館。雁棲等不及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林驍,壞心眼地想打擊一下對方。去買了一袋面包就得到了三張黑市入場券,這可比他聯系了快半個月的線人有用多了。

當晚林驍知道消息的時候果然是驚訝異常,瞪大眼睛看著雁棲,結巴道:“小棲,你們、你們真的拿到了入場券?”

“嗯。”雁棲點點頭,隨即把事情的經過和林驍說了。

林驍聽完半天沒說話,顯然也被這樣的巧合弄暈了。過了會兒,他側頭看向施景深,猶豫地開口:“哥,入場券在你們手裏嗎?”

施景深看向林驍,“你想自己拿?”

林驍點點頭,錯開眼道:“我想咱們那天分開行動比較好。畢竟我們是生面孔,在黑市沒人認識肯定會有防備心理,一起行動可能會不方便。而且黑市具體展示流程怎麽樣我們也並不清楚,分開的話……對找尋龍雕木拐的蹤跡也有幫助。”

施景深瞇起眼看著林驍,直到對方額頭濕潤才錯開眼,伸手從裏懷拿出一個黑色的小木塊丟到了林驍手裏,看著他的眼神意味莫測。

見林驍接過去,他只低聲說:“保管好。如果你能的話。”

施景深後半句的聲音太低,以至於視線躲閃的林驍和一旁的雁棲都沒能聽到。

黑市在三天後的傍晚開市,臨走前林驍突然想起當地線人有線索要提供,於是便讓施景深和雁棲先去,他們在黑市內場會和。

黑市的地點出乎意料,並不太偏僻,就在小鎮城東的教堂地下。

雁棲和施景深坐在教堂,米修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另一側,見到兩人炸了眨眼示意他們安心。

於是兩人便和眾人一道隨著諸位信徒一起臨聽了聖音,並接受了唱詩班的祝福禮讚。

教堂面積很大,看起來是小鎮主要的集會教堂。

眾多信徒擁擠在長椅上,人影交錯,雁棲小心地四處找,也沒見到林驍的蹤跡。

她有些著急,很擔心林驍來不及或者被人群擠到什麽地方。

正想再伸直脖子朝另一側仔細看看,一雙大手就扶在她的脖頸。

手心的溫度幹燥又溫暖,雁棲松下身,側頭看向施景深,眼神示意她的疑問。

施景深搖搖頭,在唱詩班的歌聲中湊近她耳邊輕聲說:“不要找林驍了,你大概是找不到他的。”

雁棲茫然地回看過去,施景深沒有再過解釋說明,只是朝她笑了下後轉身看向前面的牧師。

雖然施景深沒有說什麽,但雁棲卻覺得他的笑容似乎有些苦澀。

信徒們的禮拜結束,人群朝著門外走去。米修趁著這個時間擠到了兩人身邊,朝他們指了指側門後率先走了過去。

雁棲兩人跟在他身後,人群擁擠中她發現還有很多人和她一樣和人群擦肩而過,背道向教堂兩側的偏門去。直到走出小門又拐進幾條長廊,在一個地下室的門口,米修,雁棲和施景深三人被門衛擋在了外面。

“請出示你們的門卡。”門衛如此說道。

黑色的小木塊送過去,核對一番後,雁棲和施景深終於進入了神秘的黑市中。與他們設想的不同,黑市裏並不陰暗,反而燈火通明。明明是建在地下,但棚頂的水晶燈卻亮如白晝一般。人群中都是面帶面具的人,人手一杯飲品四處游走著,氣氛更像是一場化裝舞會。

“畢竟不是什麽正面的聚會,大家都習慣裝扮下自己。”米修在兩人身邊撇了下嘴,“但其實並沒有什麽用。畢竟每年來的都是這些人,單看他們的體型我就知道都是誰了。”

雁棲被米修逗笑,米修於是更是積極地為兩人介紹起他認出的買家。

“哦對了,你們看那個角落,那個大肚子的亞洲人。他幾乎每年都會來,而且我聽說他是個大賣家。”

雁棲順著米修的話看過去,一個被面具和寬大披風遮擋的嚴實的男人就站在角落,雁棲茫然道:“他穿的那麽多,你怎麽認出他的?”

“有一年黑市開戶的當天下午我正好從安吉洛家離開,路過集市時不小心把手裏的醋都倒在了一個男人身上。不巧那些醋是安吉洛自己釀的,味道很特殊。所以在黑市上聞到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他是集市那個男人。從那之後的幾年裏我每次都能在黑市碰到他。”米修聳聳肩,“還挺有緣分的。”

雁棲點點頭表示明白。

米修隨即補充了句:“對了,他是中國人。”

“中國人?”一直沒開口的施景深引起了興趣,略微皺眉問米修。

米修點頭:“我把醋潑到他身上時聽過他的臟話,非常標準的中國口音。”

米修頓了下,又側頭很認真地對雁棲補充了一句:“我高中時對世界各地的臟話藝術很感興趣,所以略微專研了一段時間。”

“……”

雁棲低頭喝了口果酒,對米修的中二期表示沒有看法。

幾人正聊著,就見周圍的音樂停了下來。四周賓客也自然地停止交談,朝著中間走去。

米修拍拍雁棲的肩膀,和她示意道:“嘿,雁,黑市馬上開戶了,一起去前面幫我鑒定真假吧。”

這個時候燈光突然暗了下來,黑暗漸漸侵襲,有了些“黑市”的感覺。

場地前面的黑布被卷起來,一個拍賣臺出現在臺中。

等眾人都站到了中央後,一個帶著面具的女人走向了拍賣臺。

用木槌輕輕敲響三聲後,她開口道:“歡迎各位光臨黑市。這一次的藏品絕對會讓各位大吃一驚,希望你們能買到自己喜歡的。”

之後的拍賣和正規拍賣差不多少,每拍出一件藏品後,就會有工作人員拿出下一件藏品。

米修並沒有如願拍到他想要的,原因是他的對手的迫切度更深,最後的競價環節中,以七位數的價格拿走了米修的目標。

“真是該死的!”米修咬著牙,隨即將酒一飲而盡,對著雁棲和施景深抿著唇告別:“嘿,夥計們,我要先撤了,這件藏品沒拍到,我的黑市之行也就結束了。我知道你們的目的不僅是陪我而已,所以祝你們好運。”

施景深舉杯示意對方。等米修急匆匆離開後,雁棲看向施景深,不確定地道:“不要告訴我米修是去搶……不會吧?”

聽見雁棲的話施景深微一點頭,輕笑道:“沒錯。看來沒拍到藏品他並不甘心。”

雁棲想說這是犯法的行為,但她又突然意識到他們原本就處在一個黑色的空間裏。

雁棲臉上顯出掙紮,施景深伸手攬過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別擔心,等我們解決好事情後,這裏會被警方包圍的。”

雁棲意外地看著施景深,小聲說:“你聯系了警方?”

施景深點頭,“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到。”

兩人說話間,又一個藏品被拍賣出去。燈光又暗了幾分,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的音調又加大了幾分,帶著一絲激動道:“下面這件藏品是來自中國,再拍賣之前,請讓我們向J先生表示謝意。這些年他為黑市帶來了太多的寶藏。”

女人話音剛落,燈光立刻打在了米修提過的那個大肚子男人身上。

眾人應景地拍著手,雁棲想和施景深說話,一轉頭卻見對方突然繃緊唇角,面具下的眼也漸漸瞇起來。是極為意外的表情。

“施景深?”雁棲晃了晃對方的手。

“我好像看到——”

“好了,那麽接下來這件藏品就是當代東方木雕的代表作之一,龍雕木拐。”

施景深的話被拍賣員打斷,兩人立刻應聲看向舞臺,失蹤多日的龍雕木拐已經安好地擺放在玻璃箱中。四周的燈光匯集在它的拐身上,拐頭的和田玉顯出溫潤的流光。

雁棲朝前走了幾步,讓自己離得更近,她的視線從拐身開始移動,最後落在那些飛天上面。

看了幾分鐘後,她突然屏息站直了,眉頭也鎖緊。

“怎麽樣?”施景深彎腰在她耳邊低聲問。

雁棲緩過神看著施景深,輕輕點點頭。雁棲的回答施景深也有所預料,因為在剛剛的幾分鐘裏他也大致查看了一下,基本確定是施家真正的家傳寶。

“我們現在要怎麽辦?”雁棲緊張地問道。

施景深瞇起眼,“等。”

黑市是不允許攜帶任何通訊設備,所以他們此時也得不到外界信息,並不能知道警方什麽時候行動。龍雕木拐的起拍價已經宣布完畢,人們等待著拍賣員喊出“開始”,然而意外就在此刻發生。

不知某處傳來一聲槍響,隨即是彈藥的聲音,再然後地下室的人群開始騷亂。

人群四散奔逃,也有人趁亂要搶奪那些還在臺上的藏品,於是打鬥聲和槍聲不斷。

雁棲被施景深緊緊護在懷裏朝著安全的地方躲,但騷亂的人群橫沖直撞,兩人寸步難行。

突然一聲槍響響起,剛好擊碎了雁棲身側的玻璃箱。

與玻璃的破碎聲一起傳來的,還有施景深急促的呼吸和短暫的悶哼。

雁棲從驚慌中回過神,臉上顯出被玻璃擦傷的血痕。她來不及去管,反手攬過剛剛為她襠下玻璃的施景深。手剛剛碰到對方腰背,尖銳的觸感便從指尖傳來,還沒等她仔細體會什麽,施景深已經背過手將她握住。

施景深低聲咳嗽著,呼吸也有些亂,將雁棲的手從他背後帶回攥在手心,打開西服的紐扣將雁棲緊緊護在懷中,帶著她躲著暴亂中的人群:“別怕,跟著我。”

指尖剛剛的觸感有些奇怪,雁棲想抽出手去查看,卻被對方緊緊握住。

她擡頭去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施景深的臉色發白,額角的汗珠也越來越多。

他止不住地咳嗽起來,意識到雁棲的擔心後,下巴輕輕點點她的額頭,用行動告訴雁棲不要擔心。

黑市的場地很大,但地下室的布局覆雜異常,各種拐角和頂梁穿擦其中。

剛剛的小型爆/炸和各種槍支對抗裏,地下室的一角已經開始塌陷,這也讓人群的逃離變得非常困難。剛剛遭遇了玻璃箱襲擊的兩人便被擠在了後面,躲避人群的時候還要不時躲著飛濺的玻璃碎片。

施景深的咳嗽聲變得越來越頻繁,臉上的汗珠也越來越多。雁棲明顯感覺出對方攬在自己腰間的手已經越來越松,這一次她很輕易就抽出了自己的手,顫抖著又一次摸到施景深的背後。

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每個手指的觸感,尖銳裏還帶著一絲的粘膩潮濕。顫抖著把手放在眼前,是滿目的血紅。施景深的後背滿是玻璃碎渣,血已經滲透了質地良好的西服。

雁棲意識到,這是施景深替她擋下玻璃箱後造成的傷。

她來不及去驚訝心疼,因為施景深恰好在這個時候松了勁兒身體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施景深?!”雁棲雙手扶住施景深的肩膀,擡眼看去,施景深眉頭緊緊鎖著,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抱歉。”他掙紮著站起來,急速的失血讓他整個人都非常虛弱,只是維持平穩地站立都非常困難。

四周的人群依舊混亂,兩個人想站在原地不被撞到都很難做到。

施景深的狀況越來越糟,站立的姿態越來越不穩。

而這個狀況下,雁棲一個人根本無法將施景深安然帶出地下室。

“跟我來。”

在兩人狀況越來越糟糕時,一道低沈的男聲突然出現。

來人一雙細長白皙的手從雁棲手中接過施景深,將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雁棲被這突兀的變化嚇到,剛要上前抵擋,就見施景深虛弱地笑了聲,隨即道:“真的是你。”

“閉嘴。”男人背起施景深,看了眼雁棲示意道:“跟上我。”

在男人背上的施景深已經睜不開眼,整個人都昏昏沈沈,但是手卻始終緊緊拉著雁棲。

他被人背在背後,手卻一直拉著雁棲的,三個人的姿態變得很別扭,特別是當做苦力的男人更是不舒服。路上雁棲曾經試圖將手抽出,但施景深的力氣格外的大,她根本無法撼動。

於是男人使勁兒顛了下施景深,將他從昏睡中顛醒,然後低呵道:“松開手。”

施景深已經有些昏厥,開口的話也變得很無力,盡管如此,他還是努力搖了下頭,回道:“不行。你一定會丟下她,我不允許。”

“……”男人嗤笑一聲,“我沒那麽禽獸。”話雖如此,之後也並沒有繼續要求施景深松開雁棲。

他們沒再出聲,男人似乎有備而來,順著一個偏門逃出了地下室。男人背著施景深到了一臺面包車前,幫雁棲把施景深擡上車後,他示意雁棲在此稍等就先離開了。

等他走後雁棲立刻查探起施景深的傷勢,才脫下深色的西裝上衣她就立刻捂住嘴,但驚訝的低呼仍舊洩了出來。手指無法克制地顫抖著,雁棲的眼中盈滿了淚水。

在她眼前趴在後座椅上的施景深後背臟汙不堪,玻璃碎片混雜著一些灰塵插/進皮膚裏,除此之外,便是成片的鮮血。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哥?!”林驍的驚呼從一側傳來,雁棲尋聲看去,他已經呆呆地站在她旁邊,視線落在施景深的背後。

“走吧。”這時候那個救下他們的男人也走了過來,背後還背著一個用粗布卷起來的棍子狀物體。

雁棲這時候才看清男人的長相,他的面色極為蒼白,看起來甚至比中傷昏迷的施景深還要更嚴重一些。只是在看清對方神色後雁棲確定,對方並沒有任何傷病,他的虛弱神色似乎是天生的。

側頭點燃了一根香煙叼在嘴邊,男人輕掀眼皮視線對向雁棲,雁棲立刻又被裏面的陰寒嚇到。

見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男人低聲笑了下,隨後走上前拍拍呆滯的林驍,偏頭示意:“開車。”

林驍立刻倒吸口氣,抖著音指著施景深道:“我哥、我哥……”

“死不了。”冷冰冰的話說完後,男人把背後的物件解開放在施景深的後座邊,隨即翻身上了副座。

過了幾秒,見兩人還在發呆,他立刻將煙彈飛,瞇起眼道:“再數十秒,你們不上車我會立刻離開,順便把後座那個也丟下去。10、9——”

“馬上走!”林驍回過神,立刻帶著雁棲上了車。

之後林驍一路飛馳,把施景深帶去了最近的醫院。

雁棲坐在急診室外的木椅上焦急地等著,醫生正在裏面為施景深處理傷勢。

他身上的傷並不致命,但因為玻璃碎片噴射時的力度很大,施景深又是用身體牢牢地擋在前面,於是背後的創面就非常大,僅僅是玻璃碎渣就已經處理了一個小時。

“喝點東西吧。”林驍坐在雁棲身邊,將一杯熱可可塞進她的手心。

“謝謝。”雁棲側頭朝林驍點點頭,神色帶著疲倦。

“放心吧。我已經問過醫生,我哥的傷勢不重,處理好傷後再觀察幾天就可以離開。”

雁棲點點頭,想到施景深悲傷血汙一片的樣子臉色仍是沒什麽血色,林驍也差不多的樣子。

兩個人隨意說了些什麽,但其實彼此都沒什麽心思放在交談中。

到最後他們索性不再勉強,停止交談後全都齊頭看向急診室的門燈。

當門燈顏色從紅色變成綠色,施景深被推出來後,雁棲和林驍同時起身迎了上去。

醫生簡單說了下狀況後就離開了,兩人隨著護士一起把昏睡中的施景深送回了病房。

手術很成功,玻璃碎片也已經處理完畢。

施景深需要在病床上趴俯一周養好傷口,之後便可以出院修養。

施景深還在昏睡,病房裏林驍和雁棲安靜地坐在沙發裏。

雁棲想了會,側頭看著林驍低聲問:“林驍,剛剛救我們的那個人是誰?”

“他是施信,是我哥的小叔,這幾年一直陪老太太在國外靜養沒怎麽回國。”林驍補充了一句,“所以你這次沒見過他。”

雁棲點點頭,她記起來施景深確實有一位年齡相仿的叔叔。

雁棲原本想守夜,但施景深一個大男人,守夜的工作還是林驍更合適些。

於是兩人又聊了會兒後,雁棲便去了隔壁的房間休息。

林驍轉身去整理陪護床,身後施景深突然出聲叫了他。

“哥,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林驍上前站在病床旁,探身看著對方的後背,“哥你傷口疼嗎?用不用註射一些止痛藥?”

施景深搖搖頭。

他開口的音調很低,還帶著明顯的虛弱,低聲和林驍說道:“林驍,還不打算說出來嗎?”

“什麽……”林驍眼神躲閃著,側過身對著施景深低低應了聲。

施景深忍不住咳了起來,等林驍上前查探時他伸手拽住林驍的手腕,皺眉看著林驍說:“小叔為什麽出現在黑市,他的入場券是誰給的,我想我們都清楚。”

林驍的手抖了抖。

施景深繼續說道:“小叔一直陪老太太靜養,龍雕木拐的事沒人告訴他是不會知道的。你這些日子聯絡的線人就是他吧。”

林驍擡起頭看向施景深,滿臉不可置信地道:“哥,你、你知道了?”

“不僅於此。”施景深松開林驍的手,閉上眼歇了會兒繼續著:“黑市地下的小型火藥是他做的,混亂也是他引起的,目的就是趁亂拿到龍雕木拐。我想他已經得手了。”

林驍垂眼默認。

施景深看著林驍說:“他先我們一步到這裏,只能說明你把我們掌握的信息已經都告訴了小叔。是我爸讓你這麽做的。對嗎?”

林驍訥訥應道:“哥,我……”

施景深閉上眼,面色顯出一絲痛苦,重覆著開口:“龍雕木拐的調換,還有你這段時間來的行事都是我爸吩咐的吧。如果不是我意外受傷,小叔也不會出現在我面前,龍雕木拐也肯定背著我運送回國,但卻不會出現在施家。”施景深低低笑了一聲,“他的目的是讓龍雕木拐丟失的嫌疑始終鎖定在雁棲身上,這樣即使不能確定雁棲是,但也可以保證她再也不能和施家扯上關系。我說的對嗎?”

林驍咬著牙不出聲。

施景深瞇眼看著他,唇角崩成一條直線,“告訴我真相!林驍。”

“哥!”林驍深吸口氣,直視著施景深的眼中是滿滿的掙紮,“你別問了。我只能告訴你施伯和我爸做出這件事是迫不得已,你不要再好奇下去。這件事……也不要告訴雁棲。等會兒我會和我爸聯絡,我想他們不會再有別的動作了。”

林驍上前替施景深掖了下被角,低聲勸道:“哥,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雁棲會洗脫嫌疑安然離開施家。至於真相……你還是不要知道了。這對你和雁棲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施景深【渾身僵硬】【羞澀】:小棲,男人的腰……不能隨便摸。

雁棲【捂臉】:【太害羞了沒有表情包可以配.jpg】

——

施信:初次見面,大家好。

梁肖【凝重】【沈思】:要不要買兇做掉施信?嗯……

——

不要慌,放心。

☆、34點甜

施景深的傷勢恢覆的很好, 在醫院觀察了幾日就辦理了出院。

讓雁棲好奇的施信從那天過後就沒再出現,這讓她有些意外,原本以為他會來看看施景深。

林驍聽到雁棲的想法, 臉色有些無奈,和雁棲說:“小叔這人一向這樣, 性格比起我哥其實更別扭一些。別看他氣場挺嚇人的, 其實人很好, 只是不善表達。”

雁棲想到初遇那天的場面,立刻心有所感。

那時候情況危急, 施景深又陷入昏迷,是施信一直背著施景深帶著他們逃離出去。

雖然施信臉色一直冷淡淡的,但他將施景深放進車子時的動作卻是非常輕柔的。

雁棲陷入沈思,過了會讓額頭突然被輕輕點了點, 她回過神去看, 就見施景深一臉蒼白地看著她, 抿唇說道:“別聽林驍說的話,他看人不準。施信就是陰沈冷漠, 他沒那麽好。”

施景深的臉色還有些虛弱,但說出的話聽在耳中依舊氣場十足,前提是忽略他心虛的眼神。

自從受傷以後, 施景深整個人的氣場似乎都柔軟了很多。他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朋友一樣,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依戀。雁棲就像他使勁兒護著的糖果,只要誰看一眼就立刻緊張不安,就連林驍和她說得久了些施景深都會繃著臉支開林驍。剛開始的時候施景深的用意還沒被揭穿, 林驍老老實實地按照他哥的要求在醫院跑來跑去。直到次數多了,他們才摸清楚,施景深這是吃醋了。

想到剛剛又被施景深打岔支開的林驍,雁棲立刻明白施景深現在是為什麽。她壓下笑意,很認真地點頭問道:“原來這樣。所以施信的為人很糟糕了?”

施景深立刻錯開眼,尷尬地想著措辭:“也不是很糟糕……總之……他……”他的臉上開始糾結。

雁棲沒忍住地笑出聲,她湊近施景深,學著對方剛剛的樣子點點他的的額頭,淺笑著說:“我提起施信,只是因為他是救了我們的人,我想和他表達感謝。”

這番解釋後施景深明顯松了口氣,雁棲歪著頭看到了,無奈又好笑地問道:“所以施先生,你剛剛是在吃什麽醋嗎?”

意圖被發現,施景深立刻漲紅臉,一邊咳一邊試圖解釋:“小棲,我只是……咳,我……”

雁棲無奈地為對方拍背,她突然有些懷疑施家的人是不是都是這樣天生的傲嬌別扭。

一番整理後,三人在兩天後飛回國內。施景深並沒有休息,直接去了施仁的書房。

房間裏施仁和林善都在,看見推門而入的施景深時眼中透出一絲了然。

施仁放下正在練字的毛筆,一臉坦然地看著施景深,眼神在施景深臉上和身上轉了一圈,確認他狀態很好以後放心地開口:“景深,你回來了。”

施景深點頭,和林善打了聲招呼後,直奔正題:“爸,我需要知道真相。”

施仁垂眼拿起宣紙看著,若無其事地問:“什麽真相?”

“你偷換龍雕木拐嫁禍雁棲,這件事的真相。”

施景深話說完,就見施仁的手抖了下,宣紙傳來簌簌的聲響。施景深走近兩步坐在施仁旁邊,繼續開口:“爸,林叔,我已經知道是你們做的,而且在黑市時也遇到了小叔,這些林驍應該都匯報給你們了。我們談談吧。”

施仁嘆了口氣,看向施景深的眼神覆雜莫名,他沈聲說道:“景深,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雁小姐的清白我會給你們洗脫,你和她的交往我也不會阻止,至於其他的,你不用再提了,我不會告訴你。”

施景深垂眼拿起茶杯,將杯蓋輕輕滑動杯口,他看著施仁低笑了一聲,只是笑意未達眼底。他說:“爸,你剛剛的話是暗示我你做這些只是因為反對我和雁棲在一起吧。”

見施仁不說話,施景深站起身走近到施仁的書桌前,繼續說道:“可惜我不是小朋友,這些話打發不了我。”

“景深。”林善開口,“你別再追究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

“林叔。”施景深瞇眼,臉色還帶著一些病態,他抿著唇,將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無論是作為來施家幫忙的木雕師,還是我喜歡的人,這件事雁棲都應該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她被冤枉,被質疑人格,她受到的傷害並不是我們有資格可以替她抹除的。”

“所以你想怎麽樣?”施仁繃著臉站起來,用力拍著書桌,瞪著施景深,“你需要爸和林叔跪在她面前道歉嗎?行,你如果想這麽做,你把她叫來,爸這就跪!”

施仁的情緒暴漲,臉色也因此泛紅。施景深垂眼斂去無奈,他可以冷漠地看著別人任由情緒牽扯而崩潰,卻沒法將這種薄情的理智面對施仁。

“爸,我改天再來。”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再說什麽也沒有用,施景深只能選擇離開。但他的話也很清楚地表明了對這件事,他不會就此罷休。

“景深。”清楚了施景深的意思後,施仁出聲叫住了他。

施景深於是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施仁,等著他開口。施仁的眼中還有一些激動過後的赤紅,他閉眼平緩了會兒,再看向施景深時已經變回了平靜無波的樣子。

他被林善攙扶走出書桌,離得施景深近了一些後才說:“景深,你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