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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稱帝輿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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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在即。

可武則天等不了那麽晚,她的心情越來越迫切,武三思和武承嗣祥瑞也準備好,雖然沒有和武則天明說,但是彼此心中都有數。

其實,武三思和武承嗣心中都是有擔憂的。

雖然唐朝就是取隋而代之,但是現在大唐正是盛世,對高句麗的戰爭,也打敗對方,大唐的疆域此時最為廣袤!

民族和國家的榮譽感強烈,連最底層的百姓都很滿足,成為大唐最繁華的盛世,一點都不為過。

權力鬥爭,抄家滅族,也只存在上層權貴,彼此的爭權奪利中。

尤其是以李唐家族起家一方的關隴貴族和山東士族,彼此互不能容,武則天幾乎算是執政的這幾年,山東士族的勢力大漲。其實,關隴貴族,早在李治處置掉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為首的一批人之後,已經開始逐漸沒落,只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時沒有連根拔起。

武則天也不是性情急進之人,有些勢力和事物,要慢慢地消磨,才最為妥當,還不傷筋動骨。 從開明的貞觀年到現今,大唐的戶數增加至少一半,治世成績顯著。

李令月敬佩武則天,更是因為這點,畢竟她心中大多數的底層百姓過得安穩最重要,反而是權貴階層,動了便也動了。看著人頭落地或者家亡流散,倒也委實可憐,可是當他們用手中的權利資源窮奢極欲的時候,可曾可憐過衣食不保的窮苦百姓和風餐露宿的乞兒?

在金字塔的最頂層,就意味著不穩定。一陣兒大風,興趣就能吹倒一片,李唐皇族馬上如此,權貴之家更是如此。全憑一個字——“勢”!

大勢不可抵擋!

李令月雖然想在往後的關鍵是再做一些籌劃改變,可是並沒有妄想阻止一些必然的歷史,例如武則天的登位,她不僅不失落,反而樂觀其成。

這樣,對她……將來也是有利。

李令月本計劃再找幾個類似崔湜這樣的年輕士子,最好是寒門的,個別的可以是新興的山東小貴族,或者大家族的旁支尚可,總之背後不要有其他太大的勢力,要完全忠心。

墻頭草,騎墻派,倒是自在!可是她十分不喜這種人。

如果是表面圓滑,內心主意堅定的人,這樣做倒無大礙。可惜,世上哪有幾個,左右逢源,如魚得水,內心還只忠心一個主子的臣子?

微哂,李令月打開醉方樓送來的點心盒子,從盒蓋子上方的隔層,拿出幾張素箋紙,上面盛滿了蠅楷小字,通讀一遍,嘴角牽出一抹諷笑。

她道:“請崔學士過來一趟。”

喚著崔湜的官名,並且讓他住進公主府內,還給他父親崔挹派遣了一個得用伶俐的小廝隨在身邊,照顧他那個行為太過放蕩,有礙崔湜“穩定”的老父,李令月覺得她做的這些,還不算太過分。

畢竟,崔湜他自己也提到了他父親的不著調,她聽了當然相信,反而覺得崔湜倒是誠心誠意,一門心思的為她辦事,關於自身的許多事情,他一一指出,深怕崔挹會被人利用,威脅他來。

一個好主子,此時自然不能讓手下將來有陷入兩難的可能性,她可不想用一個想三國時期徐庶那樣的,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也不想做劉邦故作大度,放了人才去給敵營留下送去。

門外把手書房的凝露,找過另一個二等婢女,讓她親自去請崔湜。

沒過許久,崔湜撂下武崇敏,匆匆留了作業,到了李令月跟前。

“坐。”

“多些公主賜座!”崔湜也未客氣,他這一個月偶爾也充當李令月的半個幕僚,甚至他還帶著男裝的她,一起去參加洛陽的士子聚會,認識了許多人,李令月虛假笑起來,“恭維”這個才子,那個瀟灑公子的,好不快意!崔湜覺得她是有目的的。

他也深受威脅!

李令月如此這般熱心故意交往年輕才子,定時圖謀些什麽,他大致知道她想找一些聰明才智之輩,以邀請入府中,如同他這樣的。

這就是讓崔湜心底感到威脅的地方,他越來越不耐煩帶她去見真正不得志的有識之士或者才華之輩,崔湜自有一番考量。

他現在在李令月的心中,地位不甚穩固,像現在這樣,李令月也只是找他充數而已,他一直感覺到她心中定然有另外的想法,可是卻不全盤托出。

崔湜憤怒這點。

李令月遞給崔湜剛剛而來的素箋,崔湜低頭觀看,半晌無言。

然後,猛然擡頭!

“這……”

這是什麽意思?

這上面寫的字,到底是何意?

崔湜只是心中下意識的駭然,還沒有意識到此間含義。

“彌勒佛轉生,當代唐為天子。”

崔湜輕聲緩緩念出。

他不可置信,眼裏卻明明有著了然。

窗邊花架圓盆裏的蘭草,借著微敞的窗戶吹進來的涼風,顫抖了幾下。李令月瞥看著,口吻漫不經心,像是她剛剛遞給他的是無關緊要的市井八卦。

眉頭蹙起,崔湜站起身,面色激動,但是忍著沒吭聲,手指捏著箋紙,緊緊地發疼發脹!

他,真的沒想到,大唐的太後,居然謀朝篡位!

若說像以往,輕易廢立皇上,他倒也步態驚奇。反正都是她的兒子,折騰而已。可是現在——

崔湜只怕應了他心中的猜想。

李令月只是試探。這等消息,她怎麽會輕易示人,在這麽敏感的時刻!那真是笑話了!

崔湜果然是個極其聰慧的。

居然一星半點,結合他自己了解的朝堂局勢,看出了她親愛的母後的野心和意圖。

片刻後。

神情微微頹然的崔湜坐下,耷拉的腦袋裏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覆擡頭,驚詫又不是滋味地問道:“為什麽給我看這個?你就不怕——”

“怕什麽?”接過話來,李令月輕笑,她的眼神閃亮,並未替李唐家族的天下擔心。

也是了。

畢竟相當皇帝的仍然是她的直系親人。

“澄瀾,”從他們從屬關系確定,李令月表達親密的時候,會喚他的字。澄瀾,意境倒是好的,多姿又多彩,挺符合崔湜“積極向上”和向往“美好生活”的奮鬥目標。她此時對他說道:“你還要科考嗎?”面色透出不讚同。

“公主……你,是故意的?”他的聲音頓時沙啞,眼睛盯盯地瞅著她。

李令月輕聲說道:“明年再考,很晚麽?”若是母後登基,必然會開恩科取士,也更容易一考便中,畢竟還有士子,在第一年就觀望的。

歷史上翻來覆去的皇權多了去了!

恐怕誰也意料不到,李令月此時把握最穩最準,心思最淡定和穩。武攸暨本來很焦躁,可是前幾天,她也對他說了,一切聽從她母後的安排,別人的話誰都不用管,不用聽從,臨了別被人調走、騙詐,就行了。

武攸暨也許沒什麽能耐,但是辦事如果囑咐妥當,還是十分妥帖的。

其實,李令月認為武攸暨根本就沒他什麽事,武則天的政變十分平和,很多人意想不到,等到倉促舉起反對大旗,全國軍隊,甚至宗室的王爺也被派去戰場,“義軍”很快就被消滅。

這裏面應該沒有武攸暨什麽戲份,他畢竟不會兵法,此時也只是個花架子,掌掌權,做個姿態,預防萬一而已。

但是盡管如此明示暗示的替武攸暨解憂分析,他是個老實人,翻來覆去的不能安眠,最近憔悴許多,如果她的好母後再多拖延些日子,估計武攸暨自己就會因思慮過重或睡眠不足暈倒,那樣子倒是什麽都不用幹了。

崔湜暗自想了片刻,他雖然不滿意不能參加今年的考試,可是細想之下,又覺得是李令月在提點照顧他。

如果事態嚴重,今年就算考得狀元,也沒什麽大用,一不小心還不得誤了卿卿性命!

琢磨了一番,崔湜面上神色終於放松下來,甚至帶了絲笑意,接受了事實,他此時也知道不能回崔府和肚子一人出府外了。其實,即使李令月允他回去,他也不回去了。

見他理會得,李令月面上帶著笑意,崔湜倒不是個古板的,雖然這樣看來在儒家來說,是沒骨氣的表現,可是她不太喜歡儒家在文化治正方面一家獨大!

兼蓄並收,其實更符合實際情況。

可是從漢武帝起,都是打折旗號,鞏固自身的中央集權,有幾個覺得那是千百年的教化和道理,是不是適合現今的狀態……崔湜雖然看著象是個從小受到士族儒家文化陶冶長大的,但是從剛剛他的反應,李令月可以判定,他只是驚異、意外,沒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面對詭異的乾坤顛倒,並沒有覺得武則天不可能有野心和膽子謀朝篡位。

“澄瀾,其實你像一個人。”李令月忽然說道。

崔湜聞言,擡眼看她。“誰?”他本不是拘禮的人,骨子裏是喜歡投機的,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人。

李令月倒是極喜愛崔湜的這種談話肆意的態度,和他熟了以後,發現這人只是偶爾正式場合拘束些,表情弄得嚴整些,其他的時候,很是隨意,但又不放肆,讓人有無禮的感覺。真真是態度任意,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書房內,蘭香裊裊。她說話的聲音不大,道:“那人和你一般好看。”

簡短的一句話聽得崔湜心中顫跳了一下,李令月她的聲音淡淡地灑溢出一絲飄渺的味道,甚至語氣尾端還略帶嘆息的慨嘆。

崔湜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垂下的左臂下端的手指暗自動了幾下,很快掩蓋住略微活動的心思,崔湜作一臉傾聽狀,並未打擾李令月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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