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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和親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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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當午,李賢入了內宮後,路過春花齊放的禦花園,眼眉一跳,瞥見不遠處的小妹太平——她上身著淡黃顏色的絲質袒領襦裙服,下裳和外圍是高提的抹胸紗羅衫,緩步行走間,輕裊飄逸,瑰麗多姿。

李賢臉上微微一笑,走近道:“太平!”

“二哥。”李令月擡頭。

她的二哥李賢眉目疏遠,眼神灼灼,自小過目不忘,加之性情恢弘大方,很得大家人緣。

眸光一閃,但是李令月就是覺得和他親近不起,雖然他們兄妹五人相處友愛,但她跟大哥李弘更是投緣,處著尤為親切——想到這裏,驀地心頓了下,她眼角餘光淡瞥了一眼身邊的碧芯,大哥畢竟是太子……

想罷,拋開了心緒,但是藏掖在懷裏的那一抹隔膜,卻怎麽也淡不去。

“二哥,今日來宮裏可是有什麽事?”淡淡一笑,李令月問詢道,有這麽一位母後,國家發生的一些政事,她也不用過於避諱。

李賢頗有深意地瞅著她。

“有是有,不過對小妹來說可能有點麻煩。”言語中關心不足,眼神篤定,看起來這事不像很嚴重似的,李令月溫軟地笑出了聲。

“二哥真是的,故作玄虛!”

小步緩走,她回身看向李賢,聲音裏有種淡淡的擔憂。

“據說吐蕃國王子隨使已來了?”

“是有這事。他長得黑不溜秋的。”

“黑?”李令月低笑。“不至於吧!”

李賢挑眉。

“太平,你果然聰明,一眼就看出我在謅騙你。呵呵。”

停頓了一下。

“那位王子面色倒真是黑紅黑紅的,一看就是久經日曬風吹,和我們中原腹地的人全然不同。”

說罷,他搖了搖頭,顯然他的審美讓他不待見這種長相的人。

李令月只是故意表露憂心的感覺,畢竟誰也不知她心裏早已有譜,歷史註定了太平公主不會和親……她不會似無事的平靜,那不符合一個養在深宮已經及笄的公主身份,太異常了!

事事先而知之,表現的胸有成竹,卻是不會好的。

李賢扯了下嘴角,眼中含著溫柔深情,心疼又鄭重的承諾道:“太平,你放心!我今日進宮就是求父皇和母後不要讓你和親!我死也不會讓我最心疼的小妹去那遙遠苦寒的藏邊和親的,那個吐蕃王子如果有非分之想,我絕饒不了他!”

李令月幽眸訝光閃逝。

“二哥!”她動情喚道。

李賢微低頭,臉上飽含感情。“太平,你放心吧!”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我這就去求父皇母後,等我消息。”

“謝謝二哥。”李令月低聲道謝。

“你我兄妹說這些幹什麽。我是最希望你好的。”李賢沖她點頭,匆匆離開,竟是迫不及待為小妹分憂,他身後的李令月溫笑,她打發了碧芯為她取來一本書來,然後背轉身影,嘴角彎起。

她黑眸中透著淡漠,卻和勾起笑意的嘴角極其不符:果然這皇宮內就沒簡單的人!她的好二哥啊,對唯一的妹妹,也是這般算計賣好。

李賢這是圖什麽呢?

——她的感激,回報?

呵!他可真瞧得起她!

李令月輕搖了頭。

忽而有聲喚道:“公主。”是碧芯去而覆返,手中捧拿著兩本青色書皮的典籍。

“放那兒吧,我此時不想看了。”碧芯順著李令月的目光把書放到不遠處的涼亭石桌上,李令月輕拍了下手掌,竟是拋了碧芯,徑自往武則天處理政事的宮殿而去……

吐蕃王子和使者到來,大唐上下舉國歡迎,雖身為陪都洛陽的王公貴族都不甚瞧得起他們,但是表面上都還算熱情有禮,能得一方安定,暫時不起戰事,還是更加為好!畢竟大唐東北方的高麗國一直不甚安定,兩國多有摩擦。

這就註定了這個吐蕃王子歡迎宴會的重要!

宮中宴會絲竹之聲響起,高揚的吟唱不絕於耳,舒緩華麗的宮廷舞和激烈奔放的胡旋舞不停地旋轉著……

李令月和幾個哥哥都端坐在武後下方的一排案幾邊,她跪坐著,眸子隨著下方中心的地毯上旋轉的舞者轉動,耳朵裏聽著此起彼伏的讚嘆和夾雜在漢語與吐蕃語的交錯中。

她對面坐著的是城陽公主一家。

薛紹坐在母親身邊,眼睛盯著對面的太平公主。她高貴矜持,淡笑柔然,性情定是個溫軟的人。薛紹自有一番心思……

賀蘭敏之此時卻是坐在城陽公主的上側,可見武後家族的地位,他年前已承襲了武則天父親原來的爵位,改姓“武”,雖然大家仍然叫他賀蘭敏之,不過族譜中他已經是武氏家族的嗣子。

斟酒一杯,微飲入口,齒留醇香,李令月擡頭,望了高處的武則天一眼,這幾個兒女中,武則天最喜李令月這個女兒,她股子裏的不羈和高貴,隱藏在面孔下的溫柔,還有長相,都和她何其相似!

武則天欣慰地瞅了瞅李令月,也註意到了她斟滿的酒杯。那杯中物,是最淳厚卻不上頭的。宮中每年也僅得一壇。

關於宴會的中心人物——吐蕃王子和使者,李令月只瞅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也不和周圍的兄弟說話,只是緩緩地飲著香氣微溢的禦酒。

同樣斟酒,一杯一杯喝著的賀蘭敏之,臉色微醺,唇色也被潤得紅殷,他眼神飄到了斜對面的李令月身上,當然他也註意到了薛紹微亮的眸子。

他淡不可聞地哼笑了一聲。

此時吐蕃王子突然瞅了李令月一眼,他側過頭和通譯“嘰裏咕嚕”地亂說了一通,方才點了點頭,再次看向李令月。

李令月被那肆意打量的目光,冒犯得有些微惱,她微低頭顱,盡量避開正面被那吐蕃王子瞧見,不過她心底也是明了,不在於她的長相是否漂亮,兩國之間圖的是聯姻所帶來的利益。

斂目低眉,李令月此時頗有些後悔參加宴會,不過宮中實在無聊,而且吐蕃王子的求婚應該是有驚無險,不,驚只是驚異!大唐只要拒絕他便是了!或者——

微微沈吟,李令月估摸不準,回想了一番歷史,卻發現她根本不知道武後時期的大唐是否這回派了其他和親被封為公主的宗室女。

即使就是有,也算不得她害得吧!李令月心情覆雜,在她看來,中國史上的和親,就是屈服!就是拿皇帝的女兒和嫁妝換和平!可惜這種和平維持不了多久,該撕破臉的時候,誰也阻止不了!

宴會許久才罷!

李令月第二天便在後宮聽說朝堂上吵了起來——和親!

皇帝和武後發了大脾氣!

李令月聽著碧芯探聽後,回來一通形容。躺在榻上,她沈思不語。

“見了太子了嗎?”她問,“大哥他說了什麽?”碧芯巧笑嫣然,回道:“正是前往大殿時,太子他們已經魚貫而出……太子見我,就知道公主聽說這事了,讓您別擔憂!”

手擎著頭,斜躺著,纖細的食指輕輕在額頭彈動了幾下,李令月闔上眼,面無表情。

窗外,鵲鳥啾鳴,花香四溢,蝴蝶高低舞飛。

春風吹亂了花瓣一朵一朵,卷進了屋內光滑潔凈的地面上,味芳入鼻……引得一藍色彩蝶兒追隨而至,最後竟落得悠立在檀香木書桌上的那面進貢而來的虢州澄泥硯臺上。

蝴蝶翅膀微微聳動著,碧芯和凝露侍候在一旁,一室寂靜!

垂下了眼皮,幾個呼吸間,碧芯擡頭,解憂道:“公主別憂心傷身了!想來天皇和天後自有主意!是不會讓公主和親的!”

“哦?”未睜眼。“碧芯,你怎麽這麽肯定呢?”

嬌笑出聲,碧芯回身掩了掩門扉,然後理所當然道:“公主,是大唐最最尊貴的公主殿下。大唐哪一個公主和親,天後也不讓公主和親的。”這等大事,一向是天後說的算的。這點碧芯在皇宮這麽多年還看得清楚。

“碧芯你真是個可心的又伶俐的!”李令月讚道,碧芯向是個聰穎的,她的一番猜測直指人心。可惜要是不是大哥的人,她還真舍不得放走她,可是現在她越是這樣,她對她越是註意留心,人早晚還是還給大哥吧,不過還需琢磨兩全方法,不能撕了臉皮和讓他疑心。李令月至今仍是敬愛這李弘這個對自己很好的大哥的……他怎麽說也是這讓人又愛又怕的皇宮裏最溫情良善的人。

“碧芯,你和我一起出宮吧。手中的事情交代給凝露一樣。”李令月今日不欲憋悶在宮中,還是洛陽城內更加令人舒適,讓人流連忘返。

“是,公主。最近來了一件緋色的裙裳,公主這回換上這個?”碧芯邊說邊翻開棕紅色的樟木衣櫃……

點了點頭同意,李令月看了一眼,這衣裙的顏色確實喜人,正是適合春季時節穿著的。

兩人出了宮門,李令月最近本來極喜天津橋附近的風景,可是前些日子“偶遇”賀蘭敏之,竟讓她想到這地兒,就想到不該想之人。她轉口就想說去另外的地方,可是想了想又覺得自身忒是別扭,心眼太小,過於斤斤計較了。

這可要不得!

細眉微皺,頓下的腳步拾起,仍舊去往天津橋河堤的方向。

李令月像是故意考驗自己似的,她到了天津橋卻是先上了那醉方樓。

二樓最好的臨窗位置方坐下,低頭看路邊,居然有幾個士子打扮的人直往酒樓門內進,吵吵嚷嚷幾番,樓下的幾個讀書人上了二樓,他們看了一眼李令月和碧芯這兩個女客,有個青衣領頭的士子回頭跟身後的三人低語了幾句,選了一個離她們不算太近的也是臨窗的位置坐下。

“讀書人就是知禮。”小聲的低語。碧芯早就聽從公主吩咐坐在一側,宮外李令月向來是不計較這些,甚至宮內碧芯都覺得公主有時太體恤了,這讓他們為奴為婢的心裏感激卻也惶恐,畢竟人心不可捉摸。

李令月聽了碧芯的話後,微微一笑,眼神仔細落在他們幾人身上,心裏確實產生了觀察和偷聽的興趣。

她和碧芯要了一杯清茶,兩指拿起茶蓋,輕撥浮上來的翠綠茶葉,耳朵裏細聽著,眼裏也猜測打量著這隔桌的四人。

那背對著她的青衣士子看起來是個領頭的人,另外兩個穿著一身深藍衣衫,背靠窗戶側臉對著她的那人,他的衣裳顏色是上好的湖州絲綢,全身著藕荷色,只有腰間是一抹銀青色的鑲金衣帶,腳上一雙靴子是黑色暗素花紋的……李令月蹙眉,這人卻是和另外三人不同的。倒像是世家子弟,穿著華麗卻不張揚,神情貴氣卻不傲異。

四個士子,至少三個是寒門出身的,另夾雜著一位世家子弟,這個組合相信走在洛陽街道上,城內百姓早就練了一副火眼金睛的眼力,他們應該被人很是註視一番。但,李令月從他們在樓下時的行為舉止來看,這幾人卻是寵辱不驚,人有沒有才華不說,這份氣度確實是讀書明禮後修煉而來的。

他們四人也只是上這醉方樓休憩一下,和李令月一樣,只點了幾杯清茶,不過,隨著時間流逝,那個世家子弟喚了小二,點了醉方樓最值得稱道的“醉風酥”一壺。

李令月只聽得他們討論起吐蕃王子和使者的事情來。

也是,這事情是公開的,吐蕃王子要來大唐,早在半年前吐蕃就派人來告之了,此時王子到來,大唐,至少是洛陽和長安都城中,都是人人皆知的。

端起茶杯,李令月抿了一口茶,輕輕撂下,然後繼續靜聽,眼神落在了窗外的行人上,偶爾不經意的會掃視過四人那桌。

青衣士子此時聲音很有些高昂,另李令月聽得清清楚楚:“……王兄,你們說那吐蕃王子是來聯姻的?”

另外也是好奇地看著藕荷色衣的公子。

輕啜了一口酒水,被相問的王姓公子不緊不慢的點頭。“自然。否則只吐蕃的使者一個來便是了。往前吐蕃派人來,從來可沒明面上跟著什麽王子。”

“這倒是。”幾人紛紛點頭。他們的消息和對朝中官員、事件自然比不上王姓公子,這人是世家出身,家族成員在朝中做官的可不止一個,雖然官位高低不知,不過“王”姓可是貴姓!從前太宗為當今皇帝選的皇後可以就出自他們並州王家的!

青衫公子此時突然沈思,然後擡頭,問其他三人:“你們說天皇和天後會派哪位公主和親?太平公主?”

“哈哈……”其中正對著李令月的藍衫公子聞言後大笑,拍掌曰:“這怎麽可能!”

那王姓公子此時也含蓄地一笑,眼裏有一抹譏諷。“太平公主是不太可能和親。可是,我們大唐只有她一位公主嗎?”他問著三人。

“怎地?皇上可是只有太平……嗯,王兄有何見解?”說話的人像是想到了什麽,停止了繼續說下去,眼睛盯著王姓公子。

“你們還記得蕭淑妃的兩個女兒麽?”王皇後和蕭淑妃都是出自天下貴姓,系出名門,祖上可不是什麽商人之女……

“蕭淑妃?”幾個人聽後一沈吟,不語。這話不好談起,幾人下意識地看向周圍,只有李令月二人在另一旁喝著茶休憩。兩個少女,想來也是不知事的。

幾人繼續談下去。

王姓公子撂下一直拿捏在手中的酒杯,淡淡地說道:“我家是與先廢後王氏同出一族。”這話說的沒有絲毫感情和不敬,不管王氏家族遭到多少打壓,皇後被廢是事實,也用不著強調什麽皇後的位份了。他繼續道:“這話也不沒什麽不能說的。廢後無子,可一同被廢的蕭淑妃可是有一個兒子和兩個公主,王子自然是不在深宮居住,變相的流放偏遠州府,可是兩個公主聽說至今還未嫁人……”他倒是真心期望這兩位公主和親出去嫁人,逃離幽禁在宮中到老的命運。

“這也是可憐的。算一算也有二十幾許了吧。”幾人情緒故意紛紛表現的低落,只是那目光落在王姓公子身上帶著一絲奇異,這人倒是好大方,一點不藏掖。不過也是,武氏即使當上皇後,她也不是貴姓,只同是並州出身的商人之女,哪裏趕上並州的王姓人家尊貴。

這王公子端然風度翩翩,神情落落大方,像是談論陌生人似的,使得李令月高看了他一眼。今日好巧遇到這個王皇後的族人,聽了這一番話……她頗為震撼,看來母親武則天只牽連了王皇後一家,但並州王氏的根基卻是未動。這世家大族的實力好堅穩啊!

李令月忽然喜歡上了醉方樓,這樓裏很少有官員來,都是閑散士人、寒門子弟,道人游僧,和一些走南闖北在此落腳歇息的普通百姓,喜歡在這裏落腳。

怪不得都說酒樓、茶館和青樓是古時最大的消息集散地!

心裏感嘆了一番,李令月打算下樓出去走走,帶著碧芯,兩人剛起身,另一邊的四人也喊來小二結賬,下樓的時候一前一後。

李令月和碧芯在前方走著,出了醉方樓門後,李令月在最前方,碧芯錯後半步,使得李令月最先被突如其來的一個胖和尚肩上鼓鼓囊囊的布袋撞到,她身子往後一仰,壓得碧芯伸手欲攔的手臂,可是力道很大,卻是沒阻止住……李令月左側被一只手掌擎住。

站穩後,她轉身欲道謝,擡眼一看,是那王姓公子。“多謝這位郎君。”

王釋之點頭一笑。“小娘子小心了。”他這才仔細看到李令月的面容,先是一驚,美女他們王家不少,可是清淡和嫵媚奇異交織在一起的這份氣質倒是獨特非常,是凡看到過這般美貌女子的人,都怕是終生難忘。

李令月還是除了賀蘭敏之,第一次被一個不是父親兄弟的男人,盯著看著這麽久、這麽近,她很是不適應,來了唐朝這麽久,不像現代總是接觸異性,後背剛被碰著的地方,現在還透著灼熱,兩人說話時的氣息也噴灑在近處,李令月剛想退後幾步距離,那王姓公子已然側身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

王釋之微帶歉意的瀟然一笑,仿佛剛才他從未施恩,只為魯莽的身體接觸道歉似的,這人所表現出的家族底蘊真是良好至極,李令月心裏自然又是感嘆一番,留心了此人,忍不住問道:

“你叫什麽——”剛問完,卻知道孟浪了。哪裏有女子主動相問陌生男子姓名的,就算大唐風氣再開放,她這樣行事不是獨一份,可是也絕對不夠莊重。

“王釋之。”溫和地笑道,王釋之身後的幾個人此時都是靜悄悄的,只是那眉目間怎麽也是傳達著“艷遇”兩個字,王釋之微不可見地皺了眉頭,眼神溫和,沖著李令月點了點頭,跟著同伴一起走了。

“嚇死我了!公主!”碧芯此時緩過神兒來,想找那個撞到公主的大胖和尚,看了一圈,到底沒找到。這和尚也是個怕事的,眼見撞到人,尤其還是個女人,哪裏還能留在此處進入醉方樓……

“碧芯,算了。”李令月說道。“我不也是沒事了。”

碧芯剛欲繼續說些什麽,擡眼卻瞥見了一絲異處。

“公主,你看見賀蘭公子了嗎?”她道。

李令月擡頭,望了望街上的人群,只見賀蘭敏之一個人往醉方樓行來,眼見那表情是瞧見她了。

下意識地蹙起眉頭,雖然這次出宮又巧遇了,李令月也沒覺得詫異,她只是留心到碧芯剛剛臉上的表情好似一閃而過“吃驚”!

難道她看到了些什麽,卻不想和她說?

李令月狐疑。

碧芯心裏揣揣,她不是很肯定能不能說。但以她的敏感,她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些什麽,也許下次遇見太子的時候,告之他一聲……賀蘭公子身後剛剛隱沒不見的那人,好像是……

碧芯是個沈著的。

李令月雖然微有疑惑,但是看到賀蘭敏之漸近,卻也不能繼續追問碧芯,賀蘭敏之這人還能和誰在一起?頂多是那些想拍當今皇後馬屁的紈絝官宦子弟……

她還真沒發現賀蘭敏之幹過什麽正經事!

李令月看著姿儀俊美的賀蘭敏之的身影,頗覺外表和才華,大多時候不是成正比的!但是心底還是淌了一絲可惜與異樣……隱隱的不覺……令人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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