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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緣由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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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相見時就覺得他猶如一只有趣的小貓,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和他相處後,他的淡漠,他的柔軟,他的慧黠,他的精明,他的坦蕩……他一切的一切都開始讓他著迷,想要參與其中。

離開他的這一個月,蕭遠赫常常想起跟他之間的點點滴滴,跟他一起摘果子、割青草,一起捉魚、曬太陽,幫他挑水、看火;想起他夾菜到自己的碗裏的自然,他大中午燒了水讓自己洗頭的體貼,他逼著自己喝羊奶的兇悍;想起他做出來的從來沒聽說過的好吃的東西,他迎著朝陽時臉上散發出的滿足而愉悅的笑意……他從來不知道這些平常瑣碎的事情也有那麽大的吸引力,讓他即使身在京城也恨不得趕回他的身邊來,讓他在父親解了毒養好了身體後顧不上和家人度中秋就馬上趕著來找他。

也許,這就是家的含義吧,家的幸福,家的溫暖,有一個人始終陪伴在你的身邊,與你相互噓寒問暖,執手一生。

“小豬,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你同意嗎?”蕭遠赫把床上人的手握在手掌中放到自己的臉上摩挲,眼神語氣是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溫柔寵溺。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咯?小豬啊,那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吧。”

睡得正酣的風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某人盯上了,他一夜好夢,到了天光大亮了才醒過來。

睜開眼睛的一剎那,風夜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有人,轉頭一看,嗬,那不是蕭遠赫嗎?原來自己昨天晚上不是做夢啊,難怪他那時候總覺得蕭遠赫在眼前呢。

這家夥,是什麽時候來的呀?還爬到他的床上來睡,真是的!

風夜心裏嘮嘮叨叨的埋怨了一會,起身正要下床,就看見蕭遠赫睜開了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餵,你看什麽看啊?讓開點,我要起床了!”

“風夜真是無情啊,剛得了好處就兇人家!”

風夜聽得一身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蕭遠赫發起娘娘腔來真是惡心啊,再說,他說的這是什麽話啊?什麽叫得了好處?搞得好像是他風夜玷汙了良家女子還要始亂終棄一樣,有毛搞錯啊!

“餵,你說清楚,什麽叫得了好處?你幹嘛睡到我的床上來了,你自己原來的房間不是還在那嗎?我看得了好處的是你吧。”風夜怒道。

“啊啊,小風夜別生氣,別生氣,是我說錯了,是我得了好處行了吧?”蕭遠赫趕緊投降,看見風夜軟下來的神情,他馬上又換上一副幽怨的語氣道:お稥“也不知道昨晚是誰喝醉了,一個勁的拉著人家不放,還說讓人家陪的。可憐我,趕了整整兩天的路,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被拉著不放了,我肚子好餓啊!”

風夜不禁抖了抖,難道他喝醉了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瞟了瞟蕭遠赫做出的可憐樣子,“肯定沒有那麽嚴重,我不會纏著人撒潑的。”可是想想前世他的死黨描述的他醉酒的狀況,心裏又不禁有點動搖。

蕭遠赫看著風夜在那狐疑不定的樣子,心裏早笑得開花了,好了,不逗他了。

“小風夜啊,你看我昨晚都犧牲自己服侍了你一個晚上了,你是不是該犒勞犒勞我啊?”他摸著自己的肚子說。昨天晚上雖然吃了一碗青叔做的面,但是現在確實是很餓了,此時他的肚子也很配合的發出了“咕嚕”的抗議聲。

看來是自己疑心了,風夜不好意思的抓抓自己的頭發,一邊快速起床穿衣一邊說:“那真是不好意思哦,我昨晚確實是喝醉了,那我現在去給你做個好吃的早餐吧。”說著不等蕭遠赫說什麽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忙著去做早餐的風夜也就沒有看到身後某人臉上狐貍一樣的笑容。

45 心動

對於八月中秋趕著馬車風塵仆仆大半夜出現在蝶山村的蕭遠赫,村裏的人爆發了新一輪的八卦話題。有說他是敗家子被家裏趕出來的,有說他不安好心想謀取某樣東西的,有說他看上了村裏的哪個姑娘舍不得走的,有人說是風夜使了什麽手段……

那些五花八門的說法風夜已經懶得理會了,反正又不損害他什麽,愛說就說唄,蕭遠赫都不在意他在意什麽呢。再說了,人家蕭遠赫自願在原來20文房錢的基礎上多加5文,附加條件就是他愛住多久就住多久,風夜不得把他掃地出門。

此條件對風夜有利無害,他樂得有錢收又送了順水人情,所以對於村裏那些議論他是左耳進右耳出。

不管村人怎麽議論,反正自此之後,蕭遠赫重新成為了風夜家的超級房客。

這幾天,風夜發現了一個問題,蕭遠赫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最近對他特別黏糊,準確來說是自從中秋那天之後,他對自己就特別殷勤。

怎麽說涅?打個比方吧。早上風夜起床打開門就會發現蕭遠赫在他門前的院子裏練劍練拳腳,風夜一出現他就給風夜打來洗臉水,好像他將自己定位成了風夜的小廝一樣;吃飯的時候老是愛給風夜夾菜,似乎他才是主人而風夜是客人;幹活時不用風夜說他就把花力氣的重活(比如挑水、劈柴)搶過去了,完全不理會他的小廝青山在一邊心疼可憐的哀怨眼神;纏著風夜教他做菜,然後第二天他做了一道看不出原材料的名為“雞蛋羹”的,說是親自給風夜做的早餐,把湯端到風夜面前時他那討好的樣子簡直像一只眼巴巴等著主人誇獎撫摸的可憐小狗……諸如此類,實在是“罄竹難書”!

風夜不明白了,他這是什麽意思呢?難道是為了討好他,好讓他免了房錢?應該不至於吧?他那麽有錢還吝嗇這點小錢的麽?!要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麽呢?肯定是有求於他,要不然他無事獻殷勤就是非奸即盜。鑒於此,風夜看向蕭遠赫目光都不自覺的多了些審視。

穆青這幾天也發現了一個問題,蕭遠赫動不動就殷勤討好風夜和星兒,明明是堂堂的富家貴公子,屈尊住在他們家裏就算了,居然還每天樂呵呵的跟著風夜幹農活,也不嫌臟累,看他的架勢好像是打算一直住下去一樣。他那樣明顯的行為,根本就是為了有所圖謀。可是他的身份應該不簡單,家裏肯定非富即貴,風夜一個鄉下種田的農夫有什麽值得他放□段來討好奉承呢,難道……聯系中秋那天蕭遠赫的作為,和平常他對待風夜的態度,穆青隱約明白了。

這個蕭遠赫,八成是看上了他們家風夜了。

只是貴人多薄情,難保那蕭遠赫蕭公子不是無聊之下想找人消遣而已,對風夜未必是真心,看來以後自己得多看著點,別讓他害了風夜。打定了註意,穆青是時時關註著那兩人之間的互動。

而當事人蕭遠赫雖然知道穆青暗中審視自己,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看上風夜了。他現在每天最大的要事就是跟著風夜,讓自己在他的生活中無處不在,讓他在不知不覺中依賴自己進而喜歡、接受自己,並且隔絕一切可能的反對因素。至於他每天做的那些在風夜看來很詭異的事兒,那可怪不得他啊,他長那麽大,從來就沒有真心喜歡上什麽人,更沒試過去討好別人的事,所以,他的那些取悅風夜的事兒用青山的話來說就是“傻傻的”,當然,說出這話的青山當場就被他的主子少爺拍得嗷嗷叫了。

青山覺得異常郁悶,少爺幹嘛要為了討好李公子去做那些連他一個小廝都沒幹過的活嘛?少爺做了傻事還不夠,還要支使著他也去做,要是讓京城府裏的小桃(傻楞青山喜歡的某個丫鬟)知道了,他還不被笑死!少爺也會被笑死的,老爺夫人和大少爺,還有京城裏少爺的所有狐朋狗友(夫人說的)知道了都會笑死的。少爺為什麽要特意討好李公子呢?青山悶悶地想了幾天也沒想明白。

不過,今天早上他看見自家少爺纏著李公子一個勁的要好吃的,他就明白了,少爺肯定是為了讓李公子每天給他做好吃的才這樣委屈自己的,肯定是這樣!雖說以他青山的標準,李公子的廚藝沒法跟京城福膳樓的掌勺師傅相比,可是李公子會做好多奇怪的吃食呀,稀奇古怪見也沒見過聽也沒聽說過的東西李公子做出來就是很好吃。

要是讓他也能吃到李公子做的東西,那少爺討好李公子也沒什麽,回到京城他也保證不會把少爺的囧事說出去的——青山小廝喜滋滋的想。

蕭遠赫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青山定義成為口腹之欲出賣勞力色相的人了。

這段時間家裏最高興的要數小星兒了。

蕭遠赫看準了風夜疼小星兒,為了討風夜的歡心,他也是千方百計的哄著星兒小朋友,包括三不五時的打發青山去城裏買玩具、點心果脯,帶著小星兒飛到樹上摘果子,陪小朋友逗兔子玩……小星兒新奇之下對蕭哥哥的崇拜和熱愛之情是水漲船高,間接地也另風夜開懷不已。

一天,風夜決定上山去采些香樟木回來,原因是穆青整理翻曬櫃子裏的棉被時發現裏面跑出來幾只蟑螂,風夜就想起用樟樹祛蟲蟻的辦法來。

前世時風夜家裏也是用樟腦丸放在衣櫃裏防蟲蟻防潮,後來風夜的爸爸嫌棄樟腦丸的氣味把衣服熏得太臭,媽媽就讓姥姥在鄉下尋了香樟木來,讓木匠鉆成一個個小圓球當樟腦丸用,衣櫃抽屜裏放上一個就能用一年,氣味帶著自然的草木清香,讓人聞著頭腦也清醒很多。

砍樟樹的活當然是交給蕭遠赫,用輕功飛到樹上砍一根樹枝,對他來說簡直就如探囊取物。

看到他的輕功還是這麽好用,風夜就打起別的主意來了——山雞,要是讓蕭遠赫去捉山雞肯定也是非常容易的。所以,把香樟樹枝砍細放進背簍後,風夜就帶著蕭遠赫往長生說的山雞特別多的那個山頭走去,地點就在摘稔子的那個山頭再往裏的一個山頭,也是蝶山的主要支脈之一。

蝶山是這一帶的山脈的統稱,山頭最大最高、紅楓特別多的那座才是蝶山,其他的都是從主脈綿延出去的支脈,每個支脈裏都有不少的山頭山包,夾雜著不少的山谷山坳山澗。連著蝶山群山的是號稱六萬裏崇山峻嶺的六萬山脈,據說那裏到處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裏面有很多猛獸猛禽,除了有經驗的老獵人,村裏人是輕易不會到那邊去的。

長生說這兩年山裏環境好,沒什麽天災,六萬山那邊的動物繁衍得很快,像山雞、野兔、麅子、獐子等這些小型的動物更是多,連帶的有很多過來了蝶山這邊繁衍生息,在水澤較多的山谷都能看見野鴨子的蹤影了。風夜聽他說得很是心動,自己是沒本事去深山裏獵其他,在附近的山裏獵幾只山雞野兔還是很有興趣的,特別是當自己的身邊有了一個善於飛跑跳的能手的時候。

兩人進了山林裏,果然就聽到了山雞們的啼聲。

山雞像是在求偶一樣,你叫一聲我應一聲的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風夜和蕭遠赫兩人放輕了腳步,沿著山裏的小徑上到了半山腰,山雞們的叫聲聽得更真切了。風夜對著蕭遠赫揮了揮手,意思就是:該你上了。

蕭遠赫很是無奈的別好自己的衣擺,心裏默默的念著:お稥“師傅啊,希望您不要怪我,一切都是為了您未來的徒媳婦,您要體諒啊”,做好了心理建設,蕭遠赫就認命的用輕功捉起山雞來。

於是風夜有幸親眼目睹了蕭某人華麗麗的徒手捉山雞的一幕:順著山雞的叫聲走過去,在山雞驚走的那一刻運起輕功掠過去,伸手一抓就把山雞抓在手裏了。風夜真是佩服他了,這麽飛來飛去的,沒有一次撞上樹木,真是強人啊。

果然有個高手用就是不一樣!

風夜笑瞇瞇的看著自己腳邊被樹藤綁著腳和翅膀的六只雄山雞,鮮艷的羽毛看著就讓人喜愛,要是在現代,打了這麽多野生保護動物肯定是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了,唉,看來還是在古代好啊。

風夜把山雞綁成一串,用一根木頭抗在肩上滿意的下山了,一路還指揮著蕭遠赫摘些木耳、香菇,扯幾把桂枝、金銀花,在山谷裏還抓了一只灰野兔。

回了家,穆青帶著青山已經把家裏大掃除了一遍,風夜帶上一只山雞,把拳頭粗的香樟木段拿到張木匠家,請他幫忙用工具鉆成腳拇指大的小圓球。

“你喲,不就是打幾個樟木丸麽,你還送只雞來,真是客氣!”張嫂子接過風夜送來的山雞笑斥道。

“不是客氣張嫂子,今天我是運氣好,一下子就抓到幾只,家裏也吃不完,順路就給帶來了。山雞做湯好,給小張勝補補身子。”風夜笑呵呵的說。

張木匠把樟木丸做好後風夜拿回了三十個,剩下的都留給張木匠了。

在各處櫃子放上香樟丸,風夜在穆青的幫助下開始處理今天的成果。

野兔養著,五只山雞應了小星兒的要求留了一只最漂亮的放雞圈裏養著,剩下的四只都宰了,一只煲湯,三只做了叫花雞。

說實話,風夜對於叫花雞的認識還處於金庸的小說裏描述的情景,實際操作經驗是一點兒也沒有,不過令風夜驚訝的是蕭遠赫居然對此十分嫻熟,穆青雖然沒做過,但是動手能力也不差,於是叫花雞就交給蕭遠赫和穆青處理了。

風夜去後山砍了一根竹子回來,處理好做竹筒飯,幸好今天天陰陰的也不是很熱,眾人在門外的草地上挖了一個坑,把包成一個泥團的雞丟進去,在上面生起火堆來,火上架著裝了糯米的竹筒。青山和星兒興奮地圍著火堆轉來轉去,添柴看火,蕭遠赫用樹枝串著一個雞腿在火上烤著,更是引得星兒高興不已。

風夜坐在一邊看著,手裏拿著一個梨子慢悠悠的削皮,看見兩個孩子那樣高興,心裏想著要是有荷葉就好了,那樣還可以試著做前世南邊家鄉的糯米雞。看來得快點把魚塘弄上,種藕養魚,既有魚有蓮藕吃,又可以拿荷葉做各種吃食,真希望快點到秋天啊,到時候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盡情的改造田地啦。

“哇,好香的雞腿啊!哥哥哥哥,你看蕭哥哥給我的雞腿!”星兒舉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雞腿沖過來打斷了風夜的神游。

“嗯,很香,還很熱,星兒小心點吃。”

“哥哥,你也吃。”

真是乖孩子,不枉哥哥疼你——風夜愛憐的揉揉星兒的頭,在舉到面前的雞腿上小小的咬了一口。

“真好吃,星兒也吃吧。”風夜在小孩兒的胸前圍上小圍脖,讓他坐在一邊好好對付他的雞腿。

蕭遠赫笑嘻嘻的湊到風夜身邊,手肘碰碰風夜的胳膊,“怎麽樣?我的手藝不錯吧?”

風夜轉頭笑倪了他一眼,書香門第“是挺不錯的。”

“那待會再試試我做的叫花雞,那個更好吃呢。”

“嗯。你游歷的時候經常露宿野外嗎?你不會其他廚藝就單單懂得烤肉做叫花雞?”風夜好奇的問。

“也不是經常吧,只是趕不上村鎮休息的話才會在野外露宿,烤肉和叫花雞是我在山上跟師傅學藝時跟師兄們學會的,呃……這個,比較簡單。”

原來是傳說中的上山學藝,打野食學來的。

“那時候師兄們常常抱怨山上的東西吃不飽,練功的時候就趁著師傅不註意,輪流去逮山雞、兔子。我剛上山時輕功練得不好,老抓不到獵物,就被師兄們趕去專門烤肉或者糊叫花雞,因此身上老帶著一股肉味,師傅聞到了就罰我。後來我的輕功總算是超過了師兄們,不過他們逮到獵物時還是丟給我就跑了,我做這個都做了好幾年呢,到藝成下山的時候,師傅還特地讓我給他烤了兔子、做了叫花雞,說我背著他偷吃了好幾年臨走才能給他做一回……”

呵呵,想不到蕭遠赫也有被人欺壓的時候嘛,想象著他吃癟的樣子,風夜就覺得有趣。

“其實你很懷念那段時光吧。”

“嗯,是啊,有時候懷念。不過,能跟風夜像現在這樣體驗平淡的生活,我覺得更開心。”蕭遠赫雙眼直盯著他的眼睛,臉上是難得的認真。

風夜看著他漆黑的眼睛裏仿若誓言般的認真神色,臉上一紅,心裏不由得微微搖蕩,為什麽這人說話這麽煽情呢,聽得他好像被喜歡的女孩子初次告白的小男生一樣,心裏怦怦直跳。

直至吃著香噴噴的叫花雞時,風夜的心裏依然是亂亂的一片,連蕭遠赫用手掰著小竹筒裏的糯米送到他的嘴邊也沒像平時一樣抗拒。

前段時間還說是蕭遠赫有問題呢,看來現在是他有問題了,他居然覺得說那句話時的蕭遠赫很man很感性,讓人……很心動。

他一定是病了,要不就是太久沒發洩了,可是貌似這個身體也還是個十五歲少年啊,不至於饑/渴成看見個雄性動物也發/情吧?

風夜自此陷入了憂郁中。

46 秋忙前

風夜的青春躁動期憂郁沒持續多久,因為秋收快開始了。

除了忙碌的農活分散了他的一些註意力之外,風夜自己也想開了,感情的事隨意自然就好,喜歡上男人也沒什麽,總好過一輩子也沒有一個真正喜歡的人,就跟前世一樣活了二十多年心裏也沒裝上一個人,想想真是怪冷清的。又沒誰規定他喜歡的那個人不能是蕭遠赫,而且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蕭遠赫還不一定呢,反正這裏不是允許男子婚嫁麽,大不了以後把蕭遠赫娶回來唄。

想通了的風夜也沒怎麽避諱,生活上還是一派坦蕩自然。

把一切看在眼裏的蕭遠赫自然是歡喜,暗嘆自己的機會又多了幾分,對待風夜越發的細心體貼。為了更好的融入風夜的生活,蕭遠赫把自己穿的衣服也換成了跟風夜一樣的短打,跟著風夜去幹農活時也會挽著衣袖褲腿踩得滿腳泥巴,大有改行做農夫的幹勁,把蝶山村的一眾人看得納悶,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看著蕭遠赫和風夜的目光越發的多了幾分哀怨。

將近處暑了,蝶山村的稻麥慢慢的進入成熟收割期,田野漸漸變成一片金黃,沈甸甸的稻穗和麥穗讓人看著心裏就盈滿了收獲的喜悅。家裏種了春麥的人家已經開始收割了,沒有收割的人家也忙著清理曬坪、晾曬谷倉、整理糞肥準備冬耕事宜,整個小山村一改平時的悠閑。

風夜家裏的水田種的都是水稻,而且插秧的時間稍微往後,所以別人家開始割稻時他家的水稻還沒有熟透,天氣那麽晴朗,也不用太急著收回來。

趁著有空閑,風夜就把家裏的土豆裝了兩筐,連帶著一批做好的小菜,趕著蕭遠赫的馬車進城了。

很快就是農忙季節,家裏缺的各類食材都要提前備著,風夜就打算好好的采買一番。小星兒很久沒有進城逛街了,這回也吵著要去,穆青自願在家照料牲畜,蕭遠赫和青山不願意呆在家裏,也跟著去了。加上同樣要去采購的張木匠一家三口和長生小夫妻兩個,一輛馬車擠得滿滿當當的,也虧得蕭遠赫的馬車夠大才擠得下。

到了城裏,約好了在李大叔的鋪子碰頭回去,張嫂子和長生他們就自己去逛街了,風夜把一罐罐一壇壇的小菜卸下來給李大叔放好,讓青山趕著馬車先去了城南的太白居酒樓。

上個月,風夜的土豆已經成功賣給了城裏的兩家酒樓,一家是鴻雁酒樓,另外一家就是太白居。

本來風夜只想著賣給鴻雁搞獨家壟斷的,他看中的就是鴻雁做的是中下層次的酒樓生意,去吃飯的多是普通老百姓,對於土豆的推廣大有好處。誰知道那位周掌櫃沒眼光沒戰略,不僅壓價壓得狠,還推三阻四的延遲收購風夜的土豆,風夜來找了幾次都周掌櫃都避而不見,他一氣之下就找了另外的一家酒樓,就是太白居。

太白居的掌櫃早年也是在外面做生意的行商,對土豆早有耳聞,做的又是高檔酒樓,不在乎那點小錢,風夜一上門找他他就表現出很大的興趣,經過當日的一番談判,生意就談攏了。風夜提供給太白居十個關於土豆的菜式,太白居每個菜式付了半兩銀子,此外,風夜按五文錢一斤的價錢將土豆定期供應給太白居,每月不少於五十斤。

風夜不是沒想過把土豆的價錢暫時性擡高,只是,土豆在現在還沒被大眾接受,價錢定的太高怕沒人問津。風夜的打算是等過了這幾個月看看民眾的反響再說,到時候自己的第二批土豆也開始收上來了,擡價也要有點底貨。

不過,土豆菜在太白居一經推出,在梧縣就引起了不小的關註度,很多人都在打聽土豆這個東西。見此情況,鴻雁酒樓這才急了,忙忙的找風夜要訂購土豆,把風夜郁悶得直翻白眼。

風夜今年春天收上來的土豆最多也就幾百斤,下一批最快也要到九月才能收獲,所以鴻雁這邊求告了幾次,風夜才答應了每月供給他們四十斤,從八月份開始,但是每斤要收六文錢。

風夜一行人去城南給太白居稱了這個月的土豆才去東市。

“哎喲,李公子來啦,您坐這等會,我馬上就去叫掌櫃的。”鴻雁酒樓跑堂的小二看見風夜進門馬上就笑臉迎進去。

沒一會,酒樓周掌櫃也從後堂出來了。

“小兄弟你總算來啦,我這幾天可都候著你吶!”

老狐貍,之前沒見你那麽積極!風夜在心底鄙視了一番,臉上也笑著道:“呵呵,是周掌櫃的不願意見我呀,我也不好整天來您這晃悠是不!”

“小兄弟你大人有大量,體諒老朽則個,之前是我老眼昏花把財神往外推啊,您看這土豆……是不是還可以商量商量?”

風夜暗罵了句老財迷,到了現在還想找便宜鉆,當你小爺是吃素的!他一下繃起臉色,“周掌櫃的,我手頭上的土豆本來就不多,你想多要我也沒辦法多勻些出來,人家太白居明著說了是每月至少要五十斤,生意好的時候沒準還要上百斤,我手頭的貨不多呀。不是我說您吶,當初我就是說了,這個土豆就算是在我們大商整個國家裏都還是稀罕東西,您還不信!您現在就算是每斤出十文二十文來買我也沒有多的給你了。”風夜看周掌櫃滿臉沮喪心裏就暗爽,又接著道:お稥“您老就放心吧,人家太白居在城南,您在城東,就算他也有土豆那也搶不去您的生意啊,而且,興許明年我就能賣給你更多的土豆呢。”

蕭遠赫拉著小星兒在一邊聽了風夜又是嘲諷又是安慰的話語,心裏就覺得好笑,看他那得意的小樣,跟一只偷到腥的貓一樣,忍不住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風夜笑著回頭看了看他,又轉過身看著小夥計給土豆稱斤。

“周掌櫃,那我就告辭了,下個月一定會按時給您送來的。您可記住了,表皮發青發紫的土豆一定不能吃,做土豆時也要保證熟透才行!”風夜照例諄諄告誡了一番,出了事可是很大條的。

“好好,老朽記住了。小兄弟要不留下吃個午飯?”

“呵呵,午飯就免了,不打擾掌櫃的發財了,告辭。”

走出鴻雁酒樓,風夜和蕭遠赫在東市一路走著挑買東西,青山趕著馬車跟在後頭,星兒坐在車轅上跟他興奮的嘰嘰咕咕說個不停,手上還不停的把風夜買給他的糖絲丸子往嘴裏塞。

真是倆小孩。

風夜去肉市買了十多斤的五花肉,幾根豬筒骨,一根豬蹄髈,再多也不能買了,這樣的天氣沒有冰箱根本放不久,五花肉腌了做風幹臘肉還能放頂得久。

風夜還在地攤街買了幾條大草魚,拿回去養著什麽時候要吃就可以吃,又把鹽油醬醋花椒石膏等等大料小料都添置了,連同小孩子的零食和小黃米、八寶豆之類的也買了些,又帶著蕭遠赫去布莊揀了兩匹布(當然是蕭遠赫付的錢),主仆倆的衣裳都要置幾套,他們原來的長衫衣袍根本不適合在鄉下穿。

采買整齊後,已經是大中午了,一行人直奔城南的盛世酒樓,蕭遠赫說了,要請他們吃大餐。

風夜也不跟他客氣,有得吃就吃,再說,這古代的高級酒樓他還沒進去吃過飯咧,見識一下也不錯。

到了那家酒樓,風夜首先看見的就是一個大理石砌就的高階,從高階上去是一個門廊,高高的門廊頂上漆著大金字“盛世大酒樓”幾個字。

風夜看得暗暗咂舌,娘咧,一個酒樓還要砌個大牌坊,看著就是不想讓老百姓進去啊!

進了酒樓,裏面是一個小教室一樣的大堂,擺著一色的八仙桌、高腳長板凳,大堂正對著門口的木樓梯,靠裏的一邊是櫃臺,上面擺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酒壇,另一邊有小二托著菜盤穿梭往來,後面應該是廚房。

此時大堂已經有好些客人在進餐,看衣著都是比較有錢的,風夜和蕭遠赫一行人進來就有小二過來招呼,蕭遠赫沒理會小二,徑直抱著星兒,帶頭往樓上走。

今日蕭遠赫穿的還是他以前的那些華美衣衫,一看就是個有錢貴公子,風夜和青山也是長布袍衫,他們一進來就往樓上走,倒也沒有人驚訝,只是蕭遠赫的外貌引起了幾個人的指點。

沿著樓梯上去,上面是一個比一樓更加開闊的大堂,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酒缸十分引人註目,酒缸上有幾個彎彎曲曲的大字,風夜就認得一個“大”字。蕭遠赫看見風夜盯著酒缸看,笑著解釋道:“這是此間酒樓的特色,那缸裏是安州特有的“漓泉大曲”,是這家的掌櫃特地從安州高唐縣運回來的,那裏的漓泉酒最是有名。”

說話間幾人在臨窗的一張桌子坐下,這裏的桌子都是小圓桌,配著整套六個的高腳小圓凳,桌子和桌子之間有一排排一米多高的木格欄隔開,其間還擺著些竹子、花樹盆栽。

在風夜打量的時候,跑堂小二已經拿了茶水給各人斟上,蕭遠赫問他:“風夜想吃什麽菜?”

想吃什麽菜?我怎麽知道這裏有什麽菜,風夜找了一圈也沒找著菜單。

“我對這裏不熟,你點吧。”

蕭遠赫笑嘻嘻的說:“不熟沒關系,菜式都在那裏,你看看要吃什麽。”說著指了指墻上。

風夜一看,原來四面墻上都掛著一些小牌子,上面寫著的應該就是這個酒樓的招牌菜了,只是那些字都是彎彎繞繞的古體字,他看得不明白啊。

風夜正在郁悶,一邊伺候著的小二就機靈的向風夜介紹起來了:書香門第“這位公子,我們酒樓的水晶肘子、糖醋鯉魚、紙包雞、糯米排骨、香煎銀魚豆腐是頂頂有名的,您要不嘗嘗?”

“那要個糖醋鯉魚、糯米排骨吧,其他的呢問他。”風夜從小二介紹的挑了兩個,就把點菜的任務交給蕭遠赫了。

蕭遠赫笑瞇瞇的問一本正經趴在桌子上等著吃飯的星兒:“小星兒想吃什麽呀?”

“魚。”小星兒指著一個正走過的小二手上端著的菜盤。

蕭遠赫笑著看了風夜一眼,大的小的都愛吃魚,果然是小貓。

“那糖醋鯉魚、糯米排骨、魚香茄子煲、清炒藕片、煙筒白菜、芥菜魚頭豆腐湯,一缽白米飯。暫時就上這些吧。哦,還有,給我們裝一壇漓泉大曲,等會我們要帶走。”

蕭遠赫沒忘了剛才提到這酒時風夜閃亮的眼神,就差沒在臉上寫上“真想嘗嘗”幾個字了,明明酒量就那麽一點,偏還喜歡品嘗美酒。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給幾人的茶碗加了茶水,白毛巾往肩上一搭,跑下樓去傳菜了,跟電視上果然是一樣。

話說大酒樓的效率就是不錯,眾人等了沒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

風夜早上只喝了一碗豆漿,現在早就餓了,菜一上來也沒客氣,一邊照顧著小星兒,一邊自己大口吃了起來。

青山平時最是貪吃,這時也掄開筷子埋頭吃起來,蕭遠赫和風夜呆慣了,對自己的小廝沒大沒小尊卑不分的魯莽樣子早就見怪不怪了,自個也拿起碗筷吃起來。

幾個菜都做得很有水平,風夜這一頓吃得很是滿足,同樣是酒樓,鴻雁跟這裏相比等級低了不止一兩點,特別是那個糖醋魚和糯米排骨,魚肉外焦裏嫩,入口酥脆,味道酸甜適中,賣相做得也好看,排骨軟濡入味,肉味絞透著糯米和荷葉的清香,味道極是恰到好處。

果然能做到酒樓的大廚就是不一般,風夜尋思著回去是不是自己也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做出來。

酒足飯飽,幾人原地坐著喝茶歇息,等到離著約定回家的時辰還有一刻鐘時才坐著馬車到李大叔的店鋪。

沒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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