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緣由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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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幾隊陸陸續續出發了。

這回村裏趕集的人特別多,要買的東西也多,大家約好了申時初(下午三點)在城門口集中結隊回去,高村長又叮囑了一定要按時回來,大家就各自散去買東西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的少了點,下午或者晚上還會再更滴

21

21、初見 ...

由於快到冬至和臘八了,雖然天氣寒冷,梧縣縣城的大街上依然熱鬧無比,無論是顧客還是店家、小販們的熱情都空前高漲。

風夜穿過熙熙攘攘的大街往城南走去,要買的東西有點多,他要去正泰錢莊取錢。城南這邊相對來說沒有城東那樣熱鬧,不過各個店家裏的顧客也是不少的,節日總是銷售的旺季,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正泰錢莊裏的客人倒不多,風夜很快取到了錢,小心的藏進懷裏,出門了。

在門口,捂著耳朵低頭走路的風夜和一個人撞到了一起。風夜被撞得退了兩步,而跟他相撞的那人手中的長盒子掉到了地上,盒子裏裝著的一卷卷軸也掉了出來。

“對不起”,風夜下意識的道歉,並迅速把卷軸收拾好放進盒子裏,“真是對不起,我剛才沒註意……”他遞上盒子,一擡頭就對上了對方的目光,一縷訝異閃過風夜眼底。

那是一位年輕俊美的公子,看面容應該有二十左右,穿著藍色錦袍,身上還披著一襲雪白的皮毛披風,腳踏藍色高靴,長長的黑發用一頂銀絲冠束起來,整個人俊朗貴氣,臉上卻是面無表情地一瞬不瞬將風夜從頭打量著。

風夜本來看這人的外貌還覺得他容貌俊美氣質不凡,對他頗有好感,可被他用那樣木著臉打量的眼光掃視,心裏卻升起一股不舒服和討厭來。

他那是什麽眼神啊?好像別人都低他一等似的!有錢了不起啊!風夜收起臉上的笑容憤憤的想,眼光不自覺帶著挑釁得看過去。

那公子看了他半響,才嘴角一揚,伸手把盒子接過去,慢條斯理眼帶戲謔地說:“沒關系,我也沒註意。”

風夜看著這人那樣,心裏對他更加討厭起來。這人不僅狗眼看人低,還是個變臉,真是人不可貌相!嘴上再次道了歉意,風夜心裏嘀咕著快步轉身走了。管他呢,反正只是個路人甲。

頂著寒風往城東過去,風夜很快把方才的小事拋到了腦後。

到了東市常逛的店鋪攤檔,風夜把油鹽醬醋等調味料買足,又去肉市,買了足夠的五花肉、豬排、豬骨和鳳爪雞翅等物。這裏的排骨還挺便宜,只要六文錢一斤,而豬骨更加便宜,只要兩文,人們都不怎麽吃羊肉,養羊的人很少,因此肉市上很難碰到羊肉賣,牛肉更加少人們都舍不得殺牛來賣。所以在肉市裏逛了一圈,實際上能選擇的肉類很少,來來去去就那幾樣,無非是豬肉、雞鴨鵝、野兔之類的。這裏的人也不怎麽吃動物的內臟,肉市上幾乎看不到,風夜倒是在一家現殺現賣的雞肉檔那裏看到了很多雞內臟,都被攤主大叔棄之不用了。風夜買鳳爪和雞翅時想把那些雞腎也買過來,攤主大叔二話沒說全免費送給了他,還幫他把一個個扁圓的雞腎剖開,洗幹凈裏面的東西。風夜感激的簡直想再在他這裏多買幾只雞。

買了肉,背簍裏的東西沈得風夜幾乎直不起腰來。沒法,只得花十文錢雇了一個挑夫把東西先帶到城門附近的李記雜貨鋪放著。

這家雜貨鋪的店主李大叔是村裏李氏一族的人,算起來還是風夜的遠方叔伯一輩,離開蝶山村到縣城來開雜貨鋪也有十來年了,為人熱情爽朗,村裏人來城裏趕集都喜歡到他這裏來歇歇腳放放東西。

風夜把重的東西都卸下來寄放在李大叔的店裏,又在他店裏烤了一會兒火聊了聊天才重新出去逛。

去了米市和藥鋪各買了些白米、小米、江米、菱角米、紅小豆、百合、杏仁、桃仁等等,這些是做臘八粥缺的材料,其他如紅棗、松子、紅大豆這些家裏都有,風夜以前沒嘗過臘八粥,現在既然碰上了少不得要自己做來試試。

看見路邊的小孩子含著冰糖葫蘆,風夜又想起家裏的零食沒有多少了,待客的茶葉也沒有,於是擡腳去了幹果店,稱了兩斤瓜子一斤瓜瓤,麥芽糖、花生糖和蜜餞也各買了些,閑著的時候太多了,沒點東西磨牙動動嘴皮真的很難受的。

東市的茶葉店賣的都不是很好的茶,不過在鄉村裏就算待客也不必用太好的,人們可不會在乎你那茶有多好,就算好估計也喝不出來,風夜就隨便買了一包。

該買的都買全了,風夜也不想再逛下去了,他的手腳凍得都快僵了,臉龐也被風吹得麻麻的好像不是長在自己身上。他把手攏在袖子裏,疾步往李大叔的鋪子走去。

經過一家小客棧門口時,風夜被圍在一圈的人擋住了路。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風夜湊上去好奇的看了一眼,原來是在看人。那裏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滿臉憔悴的中年大叔,聽議論似乎是病得不輕。他歪坐在地上,背靠著客棧一邊的門,背上耷拉著一個舊包袱,懷裏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客棧門口站著的老板娘模樣的女人操著大嗓門驅趕著圍觀的人:“看什麽看?走開走開!別圍在這兒擋著我的門……”可圍在外面的人卻無動於衷的挪了挪步子繼續看著。

風夜低聲問旁邊的一個大媽:“這是怎麽啦?”

大媽嘆了口氣,“可憐啊!那位爺聽說是從京城來我們這裏投親的,沒想到他家的那個親戚早去世了,他親戚的家人不肯收留他們。這位爺先前是住在這家客棧裏,住到現在沒錢了,又生了病,老板娘說他還欠著錢沒結清,又做不了事抵債,這不,把爺兒倆趕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是挺可憐的。家裏是有什麽變故了吧?找不到親戚也不走。跟著的這小孩子也真可憐的。

風夜摸了摸懷裏的錢,猶豫到底要不要給一點呢。想了想有搖搖頭,就算給也不可太招搖。

他轉身鉆出人群,來到客棧斜對面一條巷子裏的一家醫館,拿出錢對裏面的大夫吩咐了一番。

沒一會兒,客棧那邊圍觀的人就看見葉家醫館的葉大夫帶著兩個夥計過來,“大家讓讓啊,讓讓,別耽誤人看病。”他上前去給地上的男子把了把脈,“是得了傷寒又發燒了。”說著指揮兩個夥計上來將男子攙扶起來,自己接過他手上的孩子,一並送到了自家的醫館裏。

眾人看有人出頭了,議論幾句也就散了。風夜站在醫館外面看著那父子被帶進醫館,過了半柱香左右那位葉大夫出來,風夜迎上去問:“怎麽樣?那人能治得好吧?”

葉大夫疊聲道:“治得好治得好,只是個風寒發燒,吃幾天藥再將養幾天就好了。那人的底子不錯,恢覆應該快的多。”風夜又掏出一塊二兩的碎銀子,“那就麻煩大夫了。這是他的藥錢和飯錢。”

葉大夫沒接,“要不了這麽多,一兩銀子足夠了。”

“您還是收下,剩下的一兩銀子等那位爺好了,您給他做路費好了。好藥麻煩大夫幫忙照顧好那小孩兒。”風夜把銀子放到葉大夫手中。

“那行!老夫就代勞了,會好好看顧著父子倆的。”葉大夫也不再客氣,收下錢回醫館去了。風夜往醫館看了幾眼,聳聳肩,也轉身走了。

難得做一回好事呢,風夜心裏有些得意,心情愉快地往李記雜貨鋪走去。

其實說起來他根本不是個樂善好施的人,前世時看見乞討的賣藝的他仁心大發給的錢統共也沒有五十塊,主要是現代很多人利用乞討行詐騙之事,形形色色的手段讓人不辨真偽,也看得麻木了,所以那點同情心很難轉化為實際行動。剛才他看見那男子時也覺得可憐,不過讓他感觸的卻是那個小孩子,還這麽小,如果大人出了什麽事,那孤苦無依的孩子不知道會怎樣,也許就會像自己剛穿過來時一樣四顧無門,沖動之下就決定幫他一把。

能幫到別人也不錯,畢竟只是幾兩銀子的事情,還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人在受難的時候都希望有人伸出援手,而自己在艱難時也曾受過別人的恩惠,飲水思源,盡力幫幫別人也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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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雲吞 ...

趕集回來沒幾天,小至就到了。

這裏的冬至跟現代時候差不多,也叫冬至節。古代人認為冬至是一年節氣的起點,從冬至起,日子一天天長起來,春天的腳步在冬至之後就會向人們慢慢走近,人們把冬至也叫做小年,其隆重程度在有些地方甚至超過春節,有“冬至大過年”的說法。冬至的前一天稱為“小至”,村裏的人就開始忙活著包粽子、做年糕、炒香麥,家家戶戶一派喜氣洋洋的熱鬧,一大早的,村裏就陸陸續續響起了串串鞭炮聲。

風夜前世的家鄉在冬至節這天也有包粽子、吃米線雲吞的風俗,不過現在他孤家寡人的,不打算那麽麻煩,就想自己做頓雲吞來下火鍋。

雲吞這個東西其實就是北方所說的餛飩,只不過在北方,餛飩就是將肉餡包在面皮裏蒸熟了吃,跟餃子的區別不大。而傳到南方之後,人們將之改良了,把面皮做得更薄,餡料更鮮美多樣,少少的一點餡掐著面皮和著湯水吃,就成為了南方特有的小吃“雲吞”。

風夜小的時候在姥姥家,每次跟著大人去趕集,到了集上就喜歡先去吃一碗雲吞,小巷子裏的老招牌面館常常是坐滿了人,後來的都要排隊等著座位,那時候的雲吞裏面的肉餡真的特別小,指甲蓋的一半都不到,可是那家人做出來的雲吞不僅好看,高湯的味道更是獨此一家的好,所以很多顧客願意去吃。每次風夜去都看見老板娘坐在角落裏桌子邊捏雲吞,一手抓著一支筷子一手拿著一疊面皮,膝蓋上是一個圓簸箕,老板娘的筷子飛快的從手邊的肉餡盤裏挑來餡料,在面皮上一點,手指靈活的一捏,雲吞就落在簸箕上。她那動作練得快極了,簡直跟耍魔術的有得一拼,看得人眼花繚亂的,來店裏的顧客都喜歡在等雲吞上來的時候看她這一手,人們還給她起了個外號,叫“蝴蝶飛”,是說她捏出來的雲吞像個小巧的蝴蝶,動作翻飛間如蝴蝶蹁躚,聽說還有人為了專門看“蝴蝶飛”飛蝴蝶而來她的店裏吃雲吞的。

而今,風夜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雲吞了,小至這天,他依然很晚才起床,吃過早點之後,他踹上錢出門往李長生家去了。聽說他昨天在在蝶山支脈的深山裏發現了野豬的蹤跡,就回來叫上村裏的幾個壯小夥子和經驗豐富的老獵人進山去圍捕,傍晚時才回來,還擡回來一頭尖嘴長毛的大野豬來。風夜想去跟他買點新鮮的豬肉來包雲吞。

到了李長生家,風夜發現他們家還來了很多村人,幾個手腳勤快的後生正在把那野豬去毛開膛,其他人在一邊說話看著,李長生的爹李勝林也在。風夜跟在一邊看著,等到看到處理豬內臟的那小夥子要把東西扔去一邊的垃圾兜時趕緊阻止:“先別扔!那東西還可以吃的。”

眾人回過頭來,看見是風夜,李勝林才笑著說:“那豬下水時可以吃,不過現在這頭是野豬,下水不比家裏養的豬幹凈,又不是沒有肉吃,何必要那臟東西呢!”旁邊的幾人也紛紛點頭。“平常我們鄉下人沒肉吃饞得緊了就買豬下水回來做菜,人家城裏人啊可不碰這玩意兒,嫌臟。”

李長生也在一邊搭腔:“是啊。這野豬吃的都是生野食,不幹凈著吶。要是你缺豬肉,趕會我切幾斤給你得了。”

風夜知道是他們誤會了,趕緊說:“不是。我家裏還有上次趕集的肉沒吃完。那豬肝、豬小腸炒了還是很好吃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我確實想跟你們買兩斤新鮮的豬肉。”

李長生爽快的一揮手:“嗨!買什麽呢,直接給你切就是了!”

“哪能呢?你們辛辛苦苦去打來的,我就白白來分肉。長生哥要這麽說我可走人了。”

眾人聽著他調侃的語氣,都不由大笑起來。

李勝林笑著拍了拍風夜的肩膀:“這後生啊,也長大了呢,知道跟你堂哥客氣了。”

“哪是客氣啊。這是應該的嘛。”風夜堅持。

最後雙方各退一步,風夜以五文錢一斤的價格買了兩斤瘦肉,還免費得到了處理幹凈的豬肝和一大截豬小腸。

——

回到家,風夜先起火把豬骨肉排高湯燉熱,把豬肝和小腸切了用鹽腌著便著手做雲吞。

風夜把野豬肉用熱水洗幹凈,切片再剁成肉泥,又把桶裏養著的山溝魚踢去魚刺骨頭,剁成魚松再和豬肉泥混在一起剁,直剁得他手腕酸累才停下。風夜在肉泥裏調入幾個蛋黃,放上肉桂粉、甘草粉、蘑菇粉、花椒粉和鹽、少量黃酒等調味料攪拌均勻,放在一邊待用。

他又拿來前天磨好的面粉,取出一些來和入少許堿水和雞蛋,加水揉面,又用面杖搟成薄片,切成孩子手掌寬的正方形。

面皮和餡料弄好了,包起雲吞來也快,風夜又不追求好看,只隨便捏一下把餡料包住就行。

忙了幾乎一個早上,風夜也餓了,包好的雲吞足有一大盤,夠風夜一個人吃上一天的了,時間也正是中午,風夜把一半的雲吞下到開水裏煮熟,雲吞撈起來時面皮呈半透明狀,裹在中間的肉餡透出淡粉色,整個像一朵朵小花,盛在碗裏放上高湯,湯裏撒上香菜末和蔥花點上芝麻油,香味就在空氣中飄散著。風夜也不顧湯水燙,端起碗來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新鮮的野豬肉配上沒有一點兒魚腥味的山溝魚松的肉餡鮮美甜脆,混入了雞蛋和堿水的面皮柔韌爽口,一口一個吃起來別提多帶勁,連著一碗濃湯進肚,胃裏暖呼呼的舒爽極了。風夜連湯帶水的吃了三碗這才過癮。

下午,風夜取出半鬥麥子,起火爆炒。

炒香麥是這裏特有的冬至必備之物,象征著人們的紅紅火火的生活的祝福和祈求。這東西吃起來就跟現代的爆米花差不多,但是卻更香更有嚼勁,最適合拿來消磨時間了。

傍晚,風夜正要做晚飯,高大娘就來了,手裏還提著一串粽子。

“風夜啊,做飯吶?大娘給你送粽子來了,我曉得你肯定是不會自己包粽子的,明天冬至可不能缺粽子啊,祭神供祖宗沒粽子可不行!”

風夜心裏可不這樣認為,沒了粽子節日一樣過,不過高大娘的好意總不能駁了,謝過了高大娘,風夜順便拿出一些沒煮的雲吞,用葉子包好,“大娘,這是我自己做的小吃,叫雲吞,可能你們沒吃過,您拿些回去嘗嘗。”

“嗨!你這孩子,還跟大娘客氣呢!”看著捏的小花似地雲吞又驚奇了,“這小東西真是別致啊,你這孩子怎的會做咧?”

風夜窘了,“是……是我在集市上看見別人做的,覺得挺好看就自己做來試試。您把它下到湯裏半一炷香時間就可以吃了,我試過了,還挺新鮮的。”看來以後自己做什麽新鮮玩意兒還得事先想好理由啊。

“行!那我回去就嘗嘗你的手藝。我也不打擾你做飯了。”高大娘也不追問什麽,笑瞇瞇的走了。

高大娘拿了兩雙粽子,風夜覺得留著明天祭神祭祖。他將早上腌的豬肝煎了一部分,用香菜、枸杞葉和自制的椒鹽弄成豬肝湯,又炒了豬小腸,一頓美味的晚飯就出爐了,也算是過了小至。明天還要早起祭神,風夜這天早早的就上床睡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真是抱歉啊,偶這兩天忙得都沒什麽時間碼字了,現在先放一章上來,偶會努力補償大家的。今天偶的文居然上榜了,把偶高興壞了。以後一定會盡力做到日更的。

23

23、冬至 ...

冬至這天一大早,風夜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陣鞭炮聲吵醒,睜開眼看看,外面天才蒙蒙亮,還很早嘛,他迷糊著又要睡過去,一連串的鞭炮聲又傳了來。風夜煩躁的翻了幾個身,在床上磨蹭了半天才嘆著氣無奈爬起來。

胡亂吃了點東西,風夜就開始準備祭神祭祖的東西。他燒水將一大塊的扣肉煮開,順便將一碟雲吞蒸熟。

冬至祭神祭祖家家戶戶備肉、粽子、炒香麥、年糕、香茶、燒酒是這裏的習慣,風夜沒有做年糕,就用雲吞代替了,希望這不要引起不滿才好。

肉可以是雞鴨鵝豬羊牛中的任一種,前一次趕集回來風夜就將買來的豬肉大部分都做成了扣肉,精選的五花肉經過水淖酒浸油炸之後,外層的皮肉已經焦黃香脆,可以放很久。前世風夜的姥爺最喜歡吃扣肉,逢年過節的都會做,梅菜扣肉、紅燒扣肉、酸燜扣肉……這些菜式都是姥爺經常做的,風夜非常喜歡吃,過年過節去姥姥家,對風夜來說最高興啊就是有美味的扣肉吃。

油炸過的整塊肉在這樣的冷天可以放上一兩個月而不壞,想吃的時候切下一塊來把切口再炸一遍就可以了。炸過的扣肉在沸水中煮開後,肉質就會變軟,焦脆的豬皮吸水後起了一個個小疙瘩,風夜最喜歡吃的就是扣肉的皮,酥軟爽口,開胃極了。

風夜將煮開的扣肉、蒸熟的雲吞、昨天炒的香麥裝到一個大提籃裏,又用一個藤兜裝了一壺酒、一壺茶和杯子香燭等物,兩手拿著這些東西往村頭的廟裏走去。

風夜出門時已經有點晚了,去廟裏祭神的人家差不多都已經回了家,到廟裏時有幾家同樣晚了的也正要回家祭祖,大家互相問候了幾句也各自忙去了。

天神廟、觀音廟、土地廟都是要去的,有些人家認了神主的也要去拜神主。

說起這個神主,它可以是任何東西,譬如村裏有塊大石頭,樣子比較大比較奇特的,也許就會被人認成是自己的神主,過年過節時家裏人就要去祭拜。而對於誰認什麽樣的神主還要看那個人的生辰命相,比方說認石頭為神主的是因為命相太薄太輕,認了石頭神主,一生才會平安長壽,命相堅定。還有人認樹、水井、燕子窩等等作為神主、幹婆、幹祖的,都是些迷信而愚昧的做法,可是這裏的人們就是對這些懷著很虔誠的心。風夜第一次聽說時簡直是驚奇又好笑,不過在現代時也有很多少數民族地區有類似這樣的風俗習慣的,也可以說是他們的一種精神信仰吧。

祭神的儀式無外乎是擺上食物、酒、茶,上香燭說幾句吉祥話,燒紙錢放串小鞭炮就完了。風夜雖然對這些極不以為然,但是他還是依足了儀式做好,不敬神佛、褻瀆祖宗的罪名可是不輕的,別到時候被這裏的人給家法滅了。

祭了神又去宗祠祭了祖宗,忙完時早過了午時了。

風夜將拿去祭神的扣肉在鍋裏再煮開,切成片,又將腌檸檬、酸梅子、酸蕎頭、幾頭大蒜切碎放進扣肉裏,再放上醬油、蘑菇粉、少許鹽和辣椒粉,攪拌均勻腌上十幾分鐘,期間不斷的翻攪讓肉片入味。

風夜又把一小把梅菜切好,等肉片充分腌好了就用一個大碗把肉片皮朝下碼整齊,梅菜鋪在上面,放到鍋裏猛火蒸,等那邊飯熟了,梅菜扣肉也蒸好了。

還沒揭開鍋蓋,一股香味就直沖鼻頭,風夜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唾液分泌急劇加快。拿來盤子,將肉倒扣進去,上面撒上香菜末,光賣相就已經很誘人了。他拿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真香真好吃啊!肉香之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土釀酒香,鹹、甜、酸適中,又混著梅菜特有的味道。太香了!

風夜本來就很餓了,有了這個梅菜扣肉,這頓飯吃的更加香了。

吃了飯,風夜看切好腌制著沒蒸的扣肉還有好多,就幹脆又切了些梅菜,將肉分裝在兩個碗裏全部放進鍋裏蒸,出鍋後再倒扣到另外的碗裏,肉上再放上幾根燙過的香菜,把其中大的一碗放進籃子裏,風夜出門去了高村長家,給高大娘他們送扣肉,也讓他們嘗嘗自己的手藝。這裏的村民也會自己做扣肉,他們不管它叫扣肉,叫燒肉,不過他們做菜的手法可能跟風夜不一樣,拿去給高大娘他們嘗嘗也好。

前世的風夜一個人在城市裏生活久了,對鄰裏親友之間的迎來送往都生疏了,昨天要不是高大娘給他送了粽子來,他都忘了鄉下農村關系好的鄰裏年節或者有什麽大點的活動,相互間都會送去自家的東西,這不僅是一種友好融洽的古老社交,更多的還是表達自己對他人的關懷、對生活的喜悅的真誠分享。就像高大娘,每次有什麽好吃的都沒忘了風夜,她對風夜就像對自己兒子一樣,風夜心裏非常感激,也將她當成自己在這裏的親人,雖然他現在有錢了,不過也不能拿錢去對高大娘說我要感謝你雲雲,這樣做未免太功利失禮了,風夜不願意,高大娘肯定也不會接受的,大家就像親人般相處就好了,相互照應相互關心,這樣生活也溫馨快樂許多吧。

將扣肉送到了高大娘家,風夜又將另一份送去了張木匠家。這兩家算是這蝶山村裏跟風夜最親近的人家了,為人性情也比較對風夜的眼。

——

冬至之後,天氣居然漸漸的回暖了,一連好幾天的燦爛陽光把冬日的寒冷和陰霾都驅散殆盡,人們紛紛出門來曬太陽透透氣。難得天氣這麽好,風夜把被褥都搬到院子裏曬,又下地把所有的農作物都視察了一遍。

冬小麥和蕎麥的長勢不錯,這一個多月的冷天過去,麥芽又抽了不少。土豆長的也很喜人,苗子都壯壯的,倒是各種蔬菜地,因為一個月光吃不種,出現了好些空缺。菜地邊上的雪豆苗已經爬滿了竹架子,苗上掛的不少雪豆也可以采摘了。大白菜、椰菜和卷心芥菜有好些也已開始包成圓球狀,生菜、春菜、菠菜被拔了不少。風夜把地裏空著的地方翻平整,移植進去一些幼苗,育苗地裏重新撒上菜籽,一個多月後又可以拔來下火鍋了。風夜最喜歡吃的芥藍已經摘了好幾茬了,葉根上還是不斷長出新的來;旁邊的香菜、芹菜和蔥蒜也都長得不錯。風夜給菜地除了草,又把土松了一遍。

由於天氣冷,秋天時風夜移植回來的野山椒都長的不好,有幾棵甚至掉光了葉子,幸好還活著。看來還是得明年春天再種比較好,還要種多一點。風夜從山裏摘回來的山椒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除了一小罐留著做菜用的剁椒,剩下的也只夠做一次泡椒鳳爪了。

風夜把菜地整理了之後又去打掃雞舍,清理雞舍裏的稻草時,風夜看見了掩藏在裏面的三枚白白圓圓的東西——天啊,是雞蛋啊,他養的雞終於下蛋了!風夜高興得什麽似地,打掃那臭烘烘的雞舍時也賣力了很多,走出舊院子時,風夜又把小母雞們暗暗誇了一遍。而被風夜放到院子裏曬太陽的母雞們正圍著那幾只公雞在地上扒著蟲子吃,完全不理會手舞足蹈的風夜。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兩天由於小姨來我們家,家裏特地做了扣肉,偶就順便寫上來了,本來想貼張扣肉的圖上來讓大家也聞聞香氣的,不過偶的技術顯然不過關,就算了哈

24

24、購物 ...

過了幾天,天氣依然晴好,一日,風夜去山上撿了栗子回來,就想去縣城裏逛一逛,年關漸漸近了,得把該添置的東西都添置好,免得到時候天氣冷了又不想出門,急用時又沒有。

吃了午飯,風夜先後去了高大娘、李長生和張木匠家,問問幾家裏需不需要帶東西,他給順便買回來。

高大娘家和張木匠家風夜是很熟的,串門都是去的這兩家。從小至那天之後,風夜跟他堂叔李勝林、堂哥李長生家的關系親近了許多,尤其是李長生家。李長生只比風夜大四歲,娶親已經一年了,早早的就分家出來自己過,房子也是憑自己能力蓋起來的,風夜對他其實很有一點佩服的意思,經過幾次相處特別是最近的接觸,風夜覺得他為人友好熱情,對人很講義氣,又有著年輕人的活力和幹勁,他的媳婦燕娘據說也是很賢惠會持家的,沒有鄉下村婦那樣愛說長道短,所以現在風夜也是很樂意跟李長生來往。能跟更多的人打成一片總是不錯的。

風夜的性格屬於不太主動的那種,與人交往相處總是要等別人做出友好的表示,自己才會放下戒心與之往來,又要經過長久的相處才能成為關系親近的朋友,總之一句話,風夜就是那種超級慢熱、神經又有點粗的人,前世他的老爸就經常說他缺心眼。

李長生無疑是風夜比較喜歡交往的那種類型朋友,他周圍跟他關系好的那些小夥子的性情大部分也像他那樣,風夜那天去他家,看到他們融洽相處得如親兄弟一般,心裏就生出隱隱的羨慕,對李長生的好感指數也不斷上升。

這也許是出於風夜對同齡人的一種向往和依賴,就像是前世時風夜對那些經常呼朋喚友的朋友團一樣,他即使並不想那樣吵鬧的生活,但是卻非常高興能夠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不想玩鬧時能夠在一邊看著別人鬧哄哄高高興興的玩在一處,自己要是願意也能夠跟大家一起喝喝酒泡泡吧什麽的,他心裏就十分歡喜。

風夜剛到這個山村時,對這裏的人和事總是懷著很深的戒備,而且總覺得自己只是一個過客,總有一天還會回到現代去,與別人相處時就總是不自覺地表露著冷漠疏離。現在,好幾個月過去,回去的念頭已經被他深藏在心裏,或者說,他其實對能夠回去這件事已經開始絕望,最開始那種掙紮焦慮煎熬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下來,蝶山村裏與他有關的一切才開始漸漸地進入他的註意範圍,進入他的心裏。而現在,他已經在潛意識的接受了自己就是李同,是這個時空的蝶山村的人,慢慢地試著融入這裏的生活,接納這裏的人。雖然他還是有很多別扭,但是他現在至少在努力改變。這對於風夜來說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

——

再說風夜,他背著他的必備裝備——背簍,迎著暖洋洋的太陽,漫步往梧縣縣城走去。今天天氣好,風也不大,村裏趕集的人除了趕早集的幾個人其他人都不想去,高大娘說大家是趁著天氣好整整地裏山上的活兒去了,人家沒東西買也不想跑到縣城去。唉,沒辦法,一個人趕集吧。他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倒也不覺得冷了。

進了城,風夜先拐去了李大叔家,張嫂子托他買一罐搽臉的香膏,也就是這時代的臉霜,李大叔的鋪子裏就有,價錢也相對便宜些。

這種香膏看起來有點像現代百雀羚產的那種凡士林護膚霜,聞起來香味很濃,保濕效果倒是不錯的,就是有點油,入冬時風夜也買了一罐,沒搽幾次,主要是受不了那股濃香味,皮膚幹裂得厲害了才搽。這東西有點貴,普通種類的一罐就要十五文錢,品質上乘的聽說幾十上百文錢都要的。

風夜給張嫂子買了她指定的桃花香味,李大叔就拉著他在店裏烤火。風夜把背簍解下放在一邊,從裏面拿出一小罐欖角來,“李大叔,這個東西給您嘗嘗。是我自己做的小菜。”

“什麽小菜?你小子會搗鼓什麽東西啊?”李大叔接過去,笑瞇瞇的揶揄道。

“也沒什麽,就是我們村裏山上的黑橄欖。”風夜也嘻嘻笑著。

李大叔鉗出一點放進嘴裏,吧唧幾下,皺皺眉,又鉗了一小塊嚼著,好一會眉頭舒展開來,笑著讚道:“你這小菜做的不錯啊,夠味!下飯下粥都好。黑橄欖……嗯,咱村以前都沒人吃,經你這加工,可不正是上好的小菜麽,這要是黑橄欖樹再多點,都可以專門做出來放到鋪子裏賣了!”

風夜巴巴盯著李大叔,聽到這話一喜:“真的?那……大叔你覺得如果做出來會有市場麽?……我是說有人買不?”

“嗨!怎麽沒人買?!這種腌制小菜不是可以放很久麽?到了那青黃不接、菜價上漲的時節,家家戶戶找的不就是這樣省錢的下飯菜?就是平常時候也會有很多人買啊,我看這個……你叫欖角的,吃起來很開胃啊,價錢合適的話,小戶人家甚至鄉下村人都願意買。”

風夜聽得心花怒放,他心想著明年弄個果園,種田之餘也創收創收,果樹嫁接也不是很難,前世風夜的舅舅的主業就是搞果園的,嫁接技術很有一套,縣裏還請他專門去做過技術演講呢。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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