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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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有點太上頭了？”池嬈問。
之前跟祝淮書相處都是她裝乖討好。現在分手, 她想改變，但是好像有點用力過猛，顯得她脾氣很大, 很聒噪。
炸毛貓似的。
梁絲誠實地點頭。
“是的。”
“那我冷靜冷靜。”
池嬈放下手機, 長吐一口氣。
“哪來的貓？”梁絲看著她的屏幕, 好奇地問。
“不知道。”池嬈拿起手機，仔細端詳，“看著確實是果寶。就是我之前在網上看上的一只小貓。但人家是有主人的呀。也不知道他怎麽給弄到歷城來的。”
“那就是他的唄。”梁絲說。
“我本來打算去杭市的。”池嬈把手放腿上, 手指輪流敲腿，猶豫地說：“帶貓，還怎麽去？”
“那就別帶了。這不是他的貓嗎。讓他自己照顧。”
池嬈覺得有道理。
祝淮書身邊又不是沒別人了，再怎麽著, 也輪不到她去照顧。
她拿起手機，打開對話框，輸入‘關我什麽事, 自己照顧’。
發送。
可是祝淮書發來一段視頻。她沒忍住點開了。
視頻應該是他坐在沙發邊拍的，果寶圍在他腿邊，喵咪喵咪叫個不停。小東西最近胖了不少，柔軟的皮毛蹭過他的褲腿, 時不時擡頭，圓圓的綠褐色大眼睛像寶石似的, 讓人看著就心軟軟。
“你看嘛。它太可愛了。”
池嬈實在是沒辦法發出拒絕這小東西的消息, 苦著臉把手機遞給梁絲看。
梁絲看了會兒視頻, 說：“那就接回來。”
“好。”
池嬈接回手機, 打了個‘行吧行吧’。
“那我還怎麽去杭市啊？”她遲遲按不下發送鍵。
“你去杭市幹嘛？”
“散心啊。正好那邊不是有好多網紅孵化公司嘛, 我想過去看看。”
梁絲說：“暫時先別去了, 過段時間再說。其實我覺得你沒必要走那種人工流量路線。先自己試試嘛, 說不定有公司主動來接觸。”
池嬈想了想沒覺得有道理。
“行。”
她重新看回手機。大拇指放在發送鍵上，只要輕輕搭上去，消息就會發出。
“哎呀，可我不想跟他有什麽牽扯了。”她糾結地說。
梁絲：......
梁絲：“你知道你現在像誰嗎？”
“誰？”
“那個大冤種仇涵涵。”
仇涵涵有個‘渣’男友，經常找朋友吐槽，朋友們嫉惡如仇，把她男朋友一通臭罵，小姑娘轉頭就跟男友和好了，在朋友圈秀恩愛。
池嬈低頭，心虛地笑了笑。她之前最‘恨’的就是仇涵涵這種言行不一的，浪費朋友口水。
她劈裏啪啦打了一通字。
[不要]
[我又不是你家保姆，誰愛照顧誰照顧]
[對了，那個實習，我也不會再去了]
[另請高明吧您]
“我拒絕了。”她把手機舉給梁絲看。
梁絲點點頭。
“孺子可教。”
池嬈抿了抿唇，躺沙發上去了。
過了一會兒，梁絲點的水果切盒到了，接過外賣，打開盒子，想問池嬈吃不吃。她叫了幾聲，池嬈沒答應，好像在刷視頻。
她湊過去一看，果然是小貓咪在撒嬌的視頻。池嬈手捂在胸口，滿臉姨母笑。
得。看來已經被攻破防線了。
梁絲嘆氣。
果寶是被放在寵物箱裏送來的，隨行的還有一整箱吃食，兩大箱玩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吃飯，果寶躺在貓窩裏，懶洋洋不愛動彈。
祝淮書沒養過寵物，不太敢碰這小東西。
段琪忙前忙後，取開箱子，給果寶做了頓飯。
“祝教授，以後您自己照顧果寶嗎？還是我過來餵。”
夫人不在家。他隱約猜到祝教授跟她之間發生了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好事。
“不知道。”祝淮書說。
段琪楞了。他還以為祝教授早就有招了。
祝淮書舉著手機，蹲在貓窩旁邊，伸出手，還沒碰到，又縮了回去。
“您想拍照？”段琪猜測。
祝淮書點頭。
“我來吧。”
祝淮書把手機給段琪。
段琪放下手裏的貓糧，試探性摸了摸果寶的背，順便用手指輕輕撓它的下巴。
小東西很乖巧，沖他喵喵叫。他趕緊抓拍。
“好了，祝教授。”
祝淮書頷首，接回手機，發消息過去。
“您可以自己摸摸它。果寶脾氣好像還挺好的。”
池嬈最近換頭像了，從一只小白狗換成果寶的靚照。
祝淮書等了會兒，沒等到消息回覆。
但是她備註旁邊經常出現一行字。
‘正在輸入中......’
來回出現了好幾遍，才有消息發過來。
她拒絕了。果然。
祝淮書看向果寶，舉手機拍了段視頻發過去。
段琪打開嬰兒輔食機，把金槍魚、雞胸肉之類的，原主人囑咐過的東西，放進去打碎。
果寶從貓窩裏出來，圍在祝淮書腿邊喵喵叫。他伸出手，在空中猶豫了一會兒，慢慢靠近果寶的腦袋。
“哦對，小李還囑咐說，果寶好像懷孕了，大概有35天了，過段時間會生產吧。”段琪說。
果寶自己轉了個圈。祝淮書小心地避過果寶的肚子，收回手。
“沒有絕育麽？”
“不知道原主人是怎麽想的。”
按說貓咪懷孕，不應該坐飛機折騰，但原主人簽證手續之類的都辦好了，準備提前出國，實在是帶不走它。
正好原主人跟公司這邊一個高管是朋友，再三確認了路程上的安排，才依依不舍把果寶送了出來。
段琪做了飯，幫忙拆了點日常要用的東西出來，就離開了。
果寶低著腦袋，吃得很香。
祝淮書把手機放在一邊，屏幕設置了不自動休眠。他手裏拿了份雜志，偶爾往旁邊手機消息界面看一眼。池嬈一直沒回消息。
不知道等了多久。
手機嗡了幾下，祝淮書拿起手機
好幾條消息。
他下滑屏幕，眸色漸暗。
果寶有點黏人，吃過飯，慢慢踱步到祝淮書腿邊。小東西很安靜，吃飽後不怎麽愛叫，只是蹭蹭他的褲腿。
祝淮書彎腰，揉了揉柔軟的貓腦袋。
“她不要我們。怎麽辦。”
微啞的聲音像嘆息，消散在空蕩的房間裏。
“喵。”果寶輕輕叫了一聲。
天色不早了。祝淮書吃過飯，回書房辦公。大概晚上十一點，回臥室準備休息。果寶很黏人，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
睡覺前，他檢查了一遍貓窩，果寶很通人性地自己回窩。
他回到臥室，把門關上，睡覺前，照例檢查郵箱。
微信蹦出幾條新消息：
[門鎖沒換密碼吧？]
[明天過去看一眼]
[就一眼]
祝淮書勾唇，眸色柔軟下來。
[行]
[都隨你]
第二天一早。
“靠，你怎麽起這麽早。”梁絲起床上廁所，準備回去睡覺，一看池嬈已經化好妝準備出門了，她很驚訝。
“出去有點事。”池嬈怕她多問，簡單塞了口面包，拎包出門。
她昨晚思來想去，怎麽都按捺不住想見果寶的心。反正祝淮書現在不在國內，她想怎麽擼貓就怎麽擼貓，大不了等他回國再還回去。
想了一夜，有點激動，今早七點不到就醒了，收拾收拾，八點半不到，就回到華都小區。
“池小姐，早上好。去哪旅游回來了嗎。這麽開心。”
樓下物業的小姐姐跟池嬈打招呼。
池嬈一時解釋不了太多，只說早上好，微笑點頭糊弄過去了。
她帶著激動忐忑的心情上了樓，輸密碼進門。
“果寶~”
她甩掉鞋子，沖進客廳，左顧右盼。
果寶正一個人趴在沙發上打盹，看見有人來，絲毫不怕生，喵喵叫了幾下，起身朝她走過來。
“果寶寶貝小心肝小乖乖。”池嬈丟下包，叫著跑向果寶。
小東西通身雪白，毛很長，胡子根是黑的，上面全是白的，大眼睛像寶石珠子。
池嬈心都快化了，彎腰想抱起它。餘光註意到它身後一趟水痕。沙發上有汙穢痕跡。
她怔住，看了眼果寶的屁股。
“寶寶，你是不是拉肚子？”
果寶虛弱地喵了幾聲。
池嬈瞬間緊張起來，左右看了看，先去撿手機給祝淮書發了條消息。
[果寶拉肚子了]
‘怎麽辦’三個字敲出來，又被刪除。她深呼吸幾下，平靜下來。
沒關系，她可以應付。
正好之前好像聽一個朋友推薦過寵物醫生。她發消息問那個朋友，很快約了寵物醫生上門。
果寶有點蔫蔫的，趴在她腳邊。她心疼得很，抽了張紙巾給它擦了擦。
“寶貝，等一會兒，等一會兒有醫生叔叔過來看你。”
池嬈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麽，只好坐在果寶身邊，摸摸它的背。
寵物醫生很快上門，給果寶檢查了一下，說是剛換了環境，有點應激反應，他給開了藥。
“對了，果寶還懷孕了。家裏還有別的寵物或者小寶寶嗎？平時一定要註意，不要碰到它的肚子。”
“懷孕了？”池嬈驚訝。
她一直以為果寶絕育了。
寵物醫生點頭，順便交代了好多條註意事項。
“可以再說一遍嗎？我檢查一下。”池嬈捧著手機便簽問。
她怕自己記不住，全寫便簽裏了。
“那它是不是就不能換環境了？”池嬈小心地問。
“短時間內最好不要。”寵物醫生說。
她點頭。
送走寵物醫生，果寶懶洋洋朝池嬈走了幾步，又趴地上，池嬈蹲下身。
“等會兒哦。姨姨去洗個手。”
剛才寵物醫生讓她平時註意衛生，她才想起自己進門之後還沒洗手。
她簡單處理了沙發墊子和地板，去洗了個手，用濕紙巾給果寶擦屁屁。
“果寶，以後用自己用貓砂好不好。姨姨不擅長搞沙發墊。”
她伸出一個手指，果寶把前爪放到她手上，粉色的肉墊露出來。
“你要當媽媽了。但是不能換環境了......姨姨怎麽帶你走呢。”池嬈苦惱。
果寶喵了一聲，用毛茸茸的臉頰蹭池嬈的手。池嬈知道它難受，但是它還在討她歡心。她心軟得稀巴爛。
“嗚嗚嗚，誰能拒絕果寶呢。”
她想了想，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給祝淮書發消息。
剛才祝淮書給她發了一連串消息，還打過電話，她習慣開勿擾模式，全都沒註意。
[你什麽時候回國？]
他立馬打電話過來。
池嬈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接起來。
“餵？”
男人略低沈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兩天沒見，她有點別扭。
“咳。那個，果寶懷孕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已經三十幾天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該生產了。”
“它早上還有點應激，我剛才找醫生看過了，開了藥，說是最好不要再換環境，我可能沒法帶它走了......”
池嬈低頭，用手指揪自己裙擺。果寶在她腿邊，安靜地看著她打電話，藍褐色的大眼睛有點憂郁。
“果寶親近你麽？”
“親啊。果寶好黏人的。”
她揉果寶的腦袋，果寶主動仰頭，讓她揉下巴。
池嬈一見果寶撒嬌就心軟軟，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溫柔許多。
祝淮書沈吟片刻，有點為難，“果寶見不了生人，昨天段琪說果寶對他很防備。”
“這麽說果寶跟我很有緣分咯。”
池嬈心花怒放，小聲跟果寶說你這個小撒嬌鬼，撒嬌精。
“鑒於果寶這麽難帶，我就勉為其難幫你照顧一下吧。”她想了想，勉為其難地說。
“那就麻煩你了。現在有住處麽？來回不方便的話就在家裏住下吧。照顧果寶也方便。”
“不用。”池嬈嚴詞拒絕，“我每天白天過來。晚上就回去。這是你家。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確定。你現在住哪？”
“不關你事。”
對面沒說話。
池嬈對自己的祖宗表現很滿意。估計祝淮書已經開始擰眉了。
沈默幾秒。她準備掛斷電話，忽然想起什麽，“哎。你不是說自己出差了嗎？為什麽昨晚還跟果寶在一起。”
“視頻是之前拍的。”
“哦。那沒事了，掛了。”
池嬈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剛掛掉，她又想起一件事。
聯姻這事本來就跟家族相關，現在要離婚，應該也得跟家裏通知一聲吧。
她給祝淮書和池家父母，各自發了消息。
池嬈把貓砂盆放到果寶旁邊，給它身下墊了個墊子，觀察了一會兒。果寶精神狀況還可以，拉肚子的狀況也減輕了很多，她稍微放心下來。
她陪果寶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很快感覺腿有點麻了，坐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拿出手機，看了眼最近的數據。
最近閑著沒事，她一直在做美妝視頻。
小某書上粉絲穩定增長，最新的一個視頻還被推上過軟件熱搜，已經十萬讚了。很多品牌方在後臺聯系她。
算一算，掙的錢應該夠養果寶一段時間。
“寶。你在這裏等等好不好，我去拿點東西。”
她之前走得急，有好些化妝品沒帶走。想一想，那些可全是白花花的銀子，不過東西太多肯定不能全搬走，她打算給粉絲抽獎。
祝淮書書房有一整面書櫃，另一側還有放擺件的的博古架，博古架旁邊有兩個矮櫃子。
池嬈拉開門，裏面琳瑯滿目。一側是口紅，另一側是眼影盤。打開另一個櫃子，裏面是各種腮紅修容之類的彩妝，和粉底液、遮瑕、化妝工具。
雖然入行不長，但是她化妝已經有兩年了。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她拍了幾張圖，打開小某書，隨手編輯了一條抽獎信息。
小某書有好多評論，她隨便瀏覽了一下，發現大家對一個話題很感興趣——
【之前試色那個帥哥哪裏去了】
【不懂就問，哪有試色帥哥？我2G了】
【之前博主讓一個帥哥出過口紅試色圖，那叫一個斯哈斯哈，不過博主好像很快刪了，後悔沒存圖】
【同後悔，真的很帥很大佬，露半張臉也知道是禁欲系男人】
【什麽時候再出啊？別逼我求你 @crrjtsdzhslm】
【@一串字母老師是男朋友嗎？都是自家姐妹，讓俺們也看看吧】
池嬈剛弄出好多化妝品，亂七八糟堆在自己桌子上。她看了眼祝淮書幹凈整潔的書桌，搖搖頭。
讓這人再拍試色圖？上次讓他拍那一張，費好大力氣，她可不敢再惦記這事了。
怎麽回覆粉絲？反正不能太明顯，之前那次，祝淮書實驗室好像有人關註她了。
於是她回覆：【抱歉，模特出國了】
有人哭唧唧問啥時候回來。
她說移民了，這輩子不回來了。
她退出小某書。
微信消息的小紅點從1變成99+。
果然是家裏的小群炸鍋了。
她剛才只拉了池爸池媽進來，現在池姝也在。
三個人輪番問她怎麽了。
[媽：到底怎麽回事？淮書的人媽媽也見過好幾次，他不是胡亂來的人。是不是你惹他不開心了？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爸：你要是不想跟我們說，跟你姐姐聊聊行不行？別不接電話]
[媽：嬈嬈，不要意氣用事，你已經二十多歲了。遇到凡事都要冷靜。]
[爸：就說結了婚，你得早點收收心，不要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家都不著，想什麽樣子。]
[池姝：嬈嬈，你接電話，我們聊聊]
池嬈一條條往下滑。滿屏都是這種話。好像她跟祝淮書感情出了問題，肯定全是她的問題，總不可能是祝淮書的問題。
池嬈不耐煩地回覆：[我高攀不起行不行]
她知道自己任性。
但她有時候只是，想要一個完全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家人。這願望真是奢侈。
“祝教授，您還不下班嗎？”盧小芃來送材料，看見祝淮書還沒下班的意思，有點驚訝。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祝淮書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嗯。”
盧小芃放下材料，回頭看了眼外面隔間的位置。那個位置上的人已經好久沒來過實驗室了，桌子上堆了些文件。她心裏嘆了口氣，稍微猶豫一下。
祝淮書還在瀏覽文獻。
“祝教授。”盧小芃試探性開口，“池助理，她身體還沒好嗎？”
其實前兩天看朋友圈，嬈嬈能去江邊吹風了，不像是還病著的樣子。
那她怎麽還不回來呢？
祝淮書按住鼠標滾輪向下翻頁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不會再過來了。”
她說過不喜歡這裏的工作了。
“啊，實習就結束了嗎？”盧小芃小聲，有點失落。
科研工作枯燥乏味，每個人都很卷，但嬈嬈是個完全不一樣的躺平小天使。
她以為以後都能跟她玩呢。
“她上次還說下次來，就告訴我小某書賬號來著。”
盧小芃轉身，準備下班了。
“等一下。”
“您還有什麽事嗎？”她回過身問。
祝淮書拿出手機，點開什麽軟件，展示給她。
“是這個？”
盧小芃看著像是小某書的界面，於是點頭，“是的。”
祝教授肯定有嬈嬈的賬號吧，她使勁瞇眼，想看清博主是誰。
祝淮書把手機翻向自己，翻了翻池嬈主頁的視頻。
“這個類似YouTube博主，也是一種的職業？”
盧小芃說是的。這個軟件是後起之秀，運營方式介於某音和小破站之間，在美妝這一塊很有潛力。
池嬈這個賬號，粉絲數10.1w，視頻風格輕快，每條底下都有很多互動。
她好像一直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悄悄發著光。
祝淮書若有所思。
攝影器材、美妝工具全都在這房子裏，池嬈玩著玩著，就在果寶的陪伴下，拍了一支新的美妝視頻。
還是這地方寬敞。之前在梁絲的公寓，她擺完東西，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掛鐘時針指向十，已經十點了。
池嬈驚覺很晚了，抱果寶回客廳，安頓好它的小窩。
祝淮書七八點的時候就問過她還在不在。她回覆消息，然後跟果寶告別。
之前跟梁絲約好了，讓她來接自己。池嬈拎起包包往外走，給梁絲打電話。
“絲絲，來接我......好姐姐，來接我嘛......我又不是故意拖到這個時間的，這不是拍了個視頻，忘記時間了嘛......”
一輛深灰色汽車在樓下停了一段時間了，車裏的人一直沒下來，車窗降了半扇。
男人側顏深邃，半隱在昏暗的路燈下，單手搭方向盤，另只手握著手機。
微信來了消息。
[池嬈嬈：我早就走了]
祝淮書擡頭，樓層有點高，看不清頂層情況。
不過倒是看到有人從一樓大廳出來。
長毛衣搭短裙，什麽季節都要露兩條腿出來。除了池嬈嬈還能有誰。
她似乎在四處張望，又看了看手機，不像是有車的樣子。
祝淮書問她怎麽回家。原來那輛車還在樓下，鑰匙還放在玄關，她可以開走。
女人看到消息，似乎很氣惱，跺了跺腳。然後看向一個角落，眼前一亮。
祝淮書收到兩條消息。
[池嬈嬈：用不著]
[池嬈嬈：有個六塊腹肌的帥哥開蘭博基尼大牛絕塵黃來接我了]
他稍皺眉，側了下頭看向她剛才離開的方向。
一分鐘後。
池嬈頭戴黃色頭盔，騎著美團助力車，從旁邊絕塵而過。
作者有話說：
蘭博基尼大牛絕塵黃：？
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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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跟祝淮書相處都是她裝乖討好。現在分手, 她想改變，但是好像有點用力過猛，顯得她脾氣很大, 很聒噪。
炸毛貓似的。
梁絲誠實地點頭。
“是的。”
“那我冷靜冷靜。”
池嬈放下手機, 長吐一口氣。
“哪來的貓？”梁絲看著她的屏幕, 好奇地問。
“不知道。”池嬈拿起手機，仔細端詳，“看著確實是果寶。就是我之前在網上看上的一只小貓。但人家是有主人的呀。也不知道他怎麽給弄到歷城來的。”
“那就是他的唄。”梁絲說。
“我本來打算去杭市的。”池嬈把手放腿上, 手指輪流敲腿，猶豫地說：“帶貓，還怎麽去？”
“那就別帶了。這不是他的貓嗎。讓他自己照顧。”
池嬈覺得有道理。
祝淮書身邊又不是沒別人了，再怎麽著, 也輪不到她去照顧。
她拿起手機，打開對話框，輸入‘關我什麽事, 自己照顧’。
發送。
可是祝淮書發來一段視頻。她沒忍住點開了。
視頻應該是他坐在沙發邊拍的，果寶圍在他腿邊，喵咪喵咪叫個不停。小東西最近胖了不少，柔軟的皮毛蹭過他的褲腿, 時不時擡頭，圓圓的綠褐色大眼睛像寶石似的, 讓人看著就心軟軟。
“你看嘛。它太可愛了。”
池嬈實在是沒辦法發出拒絕這小東西的消息, 苦著臉把手機遞給梁絲看。
梁絲看了會兒視頻, 說：“那就接回來。”
“好。”
池嬈接回手機, 打了個‘行吧行吧’。
“那我還怎麽去杭市啊？”她遲遲按不下發送鍵。
“你去杭市幹嘛？”
“散心啊。正好那邊不是有好多網紅孵化公司嘛, 我想過去看看。”
梁絲說：“暫時先別去了, 過段時間再說。其實我覺得你沒必要走那種人工流量路線。先自己試試嘛, 說不定有公司主動來接觸。”
池嬈想了想沒覺得有道理。
“行。”
她重新看回手機。大拇指放在發送鍵上，只要輕輕搭上去，消息就會發出。
“哎呀，可我不想跟他有什麽牽扯了。”她糾結地說。
梁絲：......
梁絲：“你知道你現在像誰嗎？”
“誰？”
“那個大冤種仇涵涵。”
仇涵涵有個‘渣’男友，經常找朋友吐槽，朋友們嫉惡如仇，把她男朋友一通臭罵，小姑娘轉頭就跟男友和好了，在朋友圈秀恩愛。
池嬈低頭，心虛地笑了笑。她之前最‘恨’的就是仇涵涵這種言行不一的，浪費朋友口水。
她劈裏啪啦打了一通字。
[不要]
[我又不是你家保姆，誰愛照顧誰照顧]
[對了，那個實習，我也不會再去了]
[另請高明吧您]
“我拒絕了。”她把手機舉給梁絲看。
梁絲點點頭。
“孺子可教。”
池嬈抿了抿唇，躺沙發上去了。
過了一會兒，梁絲點的水果切盒到了，接過外賣，打開盒子，想問池嬈吃不吃。她叫了幾聲，池嬈沒答應，好像在刷視頻。
她湊過去一看，果然是小貓咪在撒嬌的視頻。池嬈手捂在胸口，滿臉姨母笑。
得。看來已經被攻破防線了。
梁絲嘆氣。
果寶是被放在寵物箱裏送來的，隨行的還有一整箱吃食，兩大箱玩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吃飯，果寶躺在貓窩裏，懶洋洋不愛動彈。
祝淮書沒養過寵物，不太敢碰這小東西。
段琪忙前忙後，取開箱子，給果寶做了頓飯。
“祝教授，以後您自己照顧果寶嗎？還是我過來餵。”
夫人不在家。他隱約猜到祝教授跟她之間發生了什麽。反正不是什麽好事。
“不知道。”祝淮書說。
段琪楞了。他還以為祝教授早就有招了。
祝淮書舉著手機，蹲在貓窩旁邊，伸出手，還沒碰到，又縮了回去。
“您想拍照？”段琪猜測。
祝淮書點頭。
“我來吧。”
祝淮書把手機給段琪。
段琪放下手裏的貓糧，試探性摸了摸果寶的背，順便用手指輕輕撓它的下巴。
小東西很乖巧，沖他喵喵叫。他趕緊抓拍。
“好了，祝教授。”
祝淮書頷首，接回手機，發消息過去。
“您可以自己摸摸它。果寶脾氣好像還挺好的。”
池嬈最近換頭像了，從一只小白狗換成果寶的靚照。
祝淮書等了會兒，沒等到消息回覆。
但是她備註旁邊經常出現一行字。
‘正在輸入中......’
來回出現了好幾遍，才有消息發過來。
她拒絕了。果然。
祝淮書看向果寶，舉手機拍了段視頻發過去。
段琪打開嬰兒輔食機，把金槍魚、雞胸肉之類的，原主人囑咐過的東西，放進去打碎。
果寶從貓窩裏出來，圍在祝淮書腿邊喵喵叫。他伸出手，在空中猶豫了一會兒，慢慢靠近果寶的腦袋。
“哦對，小李還囑咐說，果寶好像懷孕了，大概有35天了，過段時間會生產吧。”段琪說。
果寶自己轉了個圈。祝淮書小心地避過果寶的肚子，收回手。
“沒有絕育麽？”
“不知道原主人是怎麽想的。”
按說貓咪懷孕，不應該坐飛機折騰，但原主人簽證手續之類的都辦好了，準備提前出國，實在是帶不走它。
正好原主人跟公司這邊一個高管是朋友，再三確認了路程上的安排，才依依不舍把果寶送了出來。
段琪做了飯，幫忙拆了點日常要用的東西出來，就離開了。
果寶低著腦袋，吃得很香。
祝淮書把手機放在一邊，屏幕設置了不自動休眠。他手裏拿了份雜志，偶爾往旁邊手機消息界面看一眼。池嬈一直沒回消息。
不知道等了多久。
手機嗡了幾下，祝淮書拿起手機
好幾條消息。
他下滑屏幕，眸色漸暗。
果寶有點黏人，吃過飯，慢慢踱步到祝淮書腿邊。小東西很安靜，吃飽後不怎麽愛叫，只是蹭蹭他的褲腿。
祝淮書彎腰，揉了揉柔軟的貓腦袋。
“她不要我們。怎麽辦。”
微啞的聲音像嘆息，消散在空蕩的房間裏。
“喵。”果寶輕輕叫了一聲。
天色不早了。祝淮書吃過飯，回書房辦公。大概晚上十一點，回臥室準備休息。果寶很黏人，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
睡覺前，他檢查了一遍貓窩，果寶很通人性地自己回窩。
他回到臥室，把門關上，睡覺前，照例檢查郵箱。
微信蹦出幾條新消息：
[門鎖沒換密碼吧？]
[明天過去看一眼]
[就一眼]
祝淮書勾唇，眸色柔軟下來。
[行]
[都隨你]
第二天一早。
“靠，你怎麽起這麽早。”梁絲起床上廁所，準備回去睡覺，一看池嬈已經化好妝準備出門了，她很驚訝。
“出去有點事。”池嬈怕她多問，簡單塞了口面包，拎包出門。
她昨晚思來想去，怎麽都按捺不住想見果寶的心。反正祝淮書現在不在國內，她想怎麽擼貓就怎麽擼貓，大不了等他回國再還回去。
想了一夜，有點激動，今早七點不到就醒了，收拾收拾，八點半不到，就回到華都小區。
“池小姐，早上好。去哪旅游回來了嗎。這麽開心。”
樓下物業的小姐姐跟池嬈打招呼。
池嬈一時解釋不了太多，只說早上好，微笑點頭糊弄過去了。
她帶著激動忐忑的心情上了樓，輸密碼進門。
“果寶~”
她甩掉鞋子，沖進客廳，左顧右盼。
果寶正一個人趴在沙發上打盹，看見有人來，絲毫不怕生，喵喵叫了幾下，起身朝她走過來。
“果寶寶貝小心肝小乖乖。”池嬈丟下包，叫著跑向果寶。
小東西通身雪白，毛很長，胡子根是黑的，上面全是白的，大眼睛像寶石珠子。
池嬈心都快化了，彎腰想抱起它。餘光註意到它身後一趟水痕。沙發上有汙穢痕跡。
她怔住，看了眼果寶的屁股。
“寶寶，你是不是拉肚子？”
果寶虛弱地喵了幾聲。
池嬈瞬間緊張起來，左右看了看，先去撿手機給祝淮書發了條消息。
[果寶拉肚子了]
‘怎麽辦’三個字敲出來，又被刪除。她深呼吸幾下，平靜下來。
沒關系，她可以應付。
正好之前好像聽一個朋友推薦過寵物醫生。她發消息問那個朋友，很快約了寵物醫生上門。
果寶有點蔫蔫的，趴在她腳邊。她心疼得很，抽了張紙巾給它擦了擦。
“寶貝，等一會兒，等一會兒有醫生叔叔過來看你。”
池嬈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麽，只好坐在果寶身邊，摸摸它的背。
寵物醫生很快上門，給果寶檢查了一下，說是剛換了環境，有點應激反應，他給開了藥。
“對了，果寶還懷孕了。家裏還有別的寵物或者小寶寶嗎？平時一定要註意，不要碰到它的肚子。”
“懷孕了？”池嬈驚訝。
她一直以為果寶絕育了。
寵物醫生點頭，順便交代了好多條註意事項。
“可以再說一遍嗎？我檢查一下。”池嬈捧著手機便簽問。
她怕自己記不住，全寫便簽裏了。
“那它是不是就不能換環境了？”池嬈小心地問。
“短時間內最好不要。”寵物醫生說。
她點頭。
送走寵物醫生，果寶懶洋洋朝池嬈走了幾步，又趴地上，池嬈蹲下身。
“等會兒哦。姨姨去洗個手。”
剛才寵物醫生讓她平時註意衛生，她才想起自己進門之後還沒洗手。
她簡單處理了沙發墊子和地板，去洗了個手，用濕紙巾給果寶擦屁屁。
“果寶，以後用自己用貓砂好不好。姨姨不擅長搞沙發墊。”
她伸出一個手指，果寶把前爪放到她手上，粉色的肉墊露出來。
“你要當媽媽了。但是不能換環境了......姨姨怎麽帶你走呢。”池嬈苦惱。
果寶喵了一聲，用毛茸茸的臉頰蹭池嬈的手。池嬈知道它難受，但是它還在討她歡心。她心軟得稀巴爛。
“嗚嗚嗚，誰能拒絕果寶呢。”
她想了想，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給祝淮書發消息。
剛才祝淮書給她發了一連串消息，還打過電話，她習慣開勿擾模式，全都沒註意。
[你什麽時候回國？]
他立馬打電話過來。
池嬈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接起來。
“餵？”
男人略低沈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兩天沒見，她有點別扭。
“咳。那個，果寶懷孕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已經三十幾天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該生產了。”
“它早上還有點應激，我剛才找醫生看過了，開了藥，說是最好不要再換環境，我可能沒法帶它走了......”
池嬈低頭，用手指揪自己裙擺。果寶在她腿邊，安靜地看著她打電話，藍褐色的大眼睛有點憂郁。
“果寶親近你麽？”
“親啊。果寶好黏人的。”
她揉果寶的腦袋，果寶主動仰頭，讓她揉下巴。
池嬈一見果寶撒嬌就心軟軟，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溫柔許多。
祝淮書沈吟片刻，有點為難，“果寶見不了生人，昨天段琪說果寶對他很防備。”
“這麽說果寶跟我很有緣分咯。”
池嬈心花怒放，小聲跟果寶說你這個小撒嬌鬼，撒嬌精。
“鑒於果寶這麽難帶，我就勉為其難幫你照顧一下吧。”她想了想，勉為其難地說。
“那就麻煩你了。現在有住處麽？來回不方便的話就在家裏住下吧。照顧果寶也方便。”
“不用。”池嬈嚴詞拒絕，“我每天白天過來。晚上就回去。這是你家。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確定。你現在住哪？”
“不關你事。”
對面沒說話。
池嬈對自己的祖宗表現很滿意。估計祝淮書已經開始擰眉了。
沈默幾秒。她準備掛斷電話，忽然想起什麽，“哎。你不是說自己出差了嗎？為什麽昨晚還跟果寶在一起。”
“視頻是之前拍的。”
“哦。那沒事了，掛了。”
池嬈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剛掛掉，她又想起一件事。
聯姻這事本來就跟家族相關，現在要離婚，應該也得跟家裏通知一聲吧。
她給祝淮書和池家父母，各自發了消息。
池嬈把貓砂盆放到果寶旁邊，給它身下墊了個墊子，觀察了一會兒。果寶精神狀況還可以，拉肚子的狀況也減輕了很多，她稍微放心下來。
她陪果寶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很快感覺腿有點麻了，坐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拿出手機，看了眼最近的數據。
最近閑著沒事，她一直在做美妝視頻。
小某書上粉絲穩定增長，最新的一個視頻還被推上過軟件熱搜，已經十萬讚了。很多品牌方在後臺聯系她。
算一算，掙的錢應該夠養果寶一段時間。
“寶。你在這裏等等好不好，我去拿點東西。”
她之前走得急，有好些化妝品沒帶走。想一想，那些可全是白花花的銀子，不過東西太多肯定不能全搬走，她打算給粉絲抽獎。
祝淮書書房有一整面書櫃，另一側還有放擺件的的博古架，博古架旁邊有兩個矮櫃子。
池嬈拉開門，裏面琳瑯滿目。一側是口紅，另一側是眼影盤。打開另一個櫃子，裏面是各種腮紅修容之類的彩妝，和粉底液、遮瑕、化妝工具。
雖然入行不長，但是她化妝已經有兩年了。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她拍了幾張圖，打開小某書，隨手編輯了一條抽獎信息。
小某書有好多評論，她隨便瀏覽了一下，發現大家對一個話題很感興趣——
【之前試色那個帥哥哪裏去了】
【不懂就問，哪有試色帥哥？我2G了】
【之前博主讓一個帥哥出過口紅試色圖，那叫一個斯哈斯哈，不過博主好像很快刪了，後悔沒存圖】
【同後悔，真的很帥很大佬，露半張臉也知道是禁欲系男人】
【什麽時候再出啊？別逼我求你 @crrjtsdzhslm】
【@一串字母老師是男朋友嗎？都是自家姐妹，讓俺們也看看吧】
池嬈剛弄出好多化妝品，亂七八糟堆在自己桌子上。她看了眼祝淮書幹凈整潔的書桌，搖搖頭。
讓這人再拍試色圖？上次讓他拍那一張，費好大力氣，她可不敢再惦記這事了。
怎麽回覆粉絲？反正不能太明顯，之前那次，祝淮書實驗室好像有人關註她了。
於是她回覆：【抱歉，模特出國了】
有人哭唧唧問啥時候回來。
她說移民了，這輩子不回來了。
她退出小某書。
微信消息的小紅點從1變成99+。
果然是家裏的小群炸鍋了。
她剛才只拉了池爸池媽進來，現在池姝也在。
三個人輪番問她怎麽了。
[媽：到底怎麽回事？淮書的人媽媽也見過好幾次，他不是胡亂來的人。是不是你惹他不開心了？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爸：你要是不想跟我們說，跟你姐姐聊聊行不行？別不接電話]
[媽：嬈嬈，不要意氣用事，你已經二十多歲了。遇到凡事都要冷靜。]
[爸：就說結了婚，你得早點收收心，不要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家都不著，想什麽樣子。]
[池姝：嬈嬈，你接電話，我們聊聊]
池嬈一條條往下滑。滿屏都是這種話。好像她跟祝淮書感情出了問題，肯定全是她的問題，總不可能是祝淮書的問題。
池嬈不耐煩地回覆：[我高攀不起行不行]
她知道自己任性。
但她有時候只是，想要一個完全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家人。這願望真是奢侈。
“祝教授，您還不下班嗎？”盧小芃來送材料，看見祝淮書還沒下班的意思，有點驚訝。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祝淮書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嗯。”
盧小芃放下材料，回頭看了眼外面隔間的位置。那個位置上的人已經好久沒來過實驗室了，桌子上堆了些文件。她心裏嘆了口氣，稍微猶豫一下。
祝淮書還在瀏覽文獻。
“祝教授。”盧小芃試探性開口，“池助理，她身體還沒好嗎？”
其實前兩天看朋友圈，嬈嬈能去江邊吹風了，不像是還病著的樣子。
那她怎麽還不回來呢？
祝淮書按住鼠標滾輪向下翻頁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不會再過來了。”
她說過不喜歡這裏的工作了。
“啊，實習就結束了嗎？”盧小芃小聲，有點失落。
科研工作枯燥乏味，每個人都很卷，但嬈嬈是個完全不一樣的躺平小天使。
她以為以後都能跟她玩呢。
“她上次還說下次來，就告訴我小某書賬號來著。”
盧小芃轉身，準備下班了。
“等一下。”
“您還有什麽事嗎？”她回過身問。
祝淮書拿出手機，點開什麽軟件，展示給她。
“是這個？”
盧小芃看著像是小某書的界面，於是點頭，“是的。”
祝教授肯定有嬈嬈的賬號吧，她使勁瞇眼，想看清博主是誰。
祝淮書把手機翻向自己，翻了翻池嬈主頁的視頻。
“這個類似YouTube博主，也是一種的職業？”
盧小芃說是的。這個軟件是後起之秀，運營方式介於某音和小破站之間，在美妝這一塊很有潛力。
池嬈這個賬號，粉絲數10.1w，視頻風格輕快，每條底下都有很多互動。
她好像一直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悄悄發著光。
祝淮書若有所思。
攝影器材、美妝工具全都在這房子裏，池嬈玩著玩著，就在果寶的陪伴下，拍了一支新的美妝視頻。
還是這地方寬敞。之前在梁絲的公寓，她擺完東西，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掛鐘時針指向十，已經十點了。
池嬈驚覺很晚了，抱果寶回客廳，安頓好它的小窩。
祝淮書七八點的時候就問過她還在不在。她回覆消息，然後跟果寶告別。
之前跟梁絲約好了，讓她來接自己。池嬈拎起包包往外走，給梁絲打電話。
“絲絲，來接我......好姐姐，來接我嘛......我又不是故意拖到這個時間的，這不是拍了個視頻，忘記時間了嘛......”
一輛深灰色汽車在樓下停了一段時間了，車裏的人一直沒下來，車窗降了半扇。
男人側顏深邃，半隱在昏暗的路燈下，單手搭方向盤，另只手握著手機。
微信來了消息。
[池嬈嬈：我早就走了]
祝淮書擡頭，樓層有點高，看不清頂層情況。
不過倒是看到有人從一樓大廳出來。
長毛衣搭短裙，什麽季節都要露兩條腿出來。除了池嬈嬈還能有誰。
她似乎在四處張望，又看了看手機，不像是有車的樣子。
祝淮書問她怎麽回家。原來那輛車還在樓下，鑰匙還放在玄關，她可以開走。
女人看到消息，似乎很氣惱，跺了跺腳。然後看向一個角落，眼前一亮。
祝淮書收到兩條消息。
[池嬈嬈：用不著]
[池嬈嬈：有個六塊腹肌的帥哥開蘭博基尼大牛絕塵黃來接我了]
他稍皺眉，側了下頭看向她剛才離開的方向。
一分鐘後。
池嬈頭戴黃色頭盔，騎著美團助力車，從旁邊絕塵而過。
作者有話說：
蘭博基尼大牛絕塵黃：？
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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