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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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坐在床邊啃沒有削皮的蘋果,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以一種很沒素養的姿勢邊啃邊和佐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黑發的少年坐在床上,姿勢也是規規矩矩的,應著鳴人的話,偶爾也會說幾句,雖然大多數都是“大笨蛋”“吊車尾”之類的詞匯。鳴人很喜歡這種感覺,什麽沈重的話題和事件都沒有,就是像聊家常一樣,很單純很自然地和他聊天。

“誒對了~佐助很喜歡番茄的吧?但是我媽媽她啊,最討厭番茄了。”

佐助動作停了下,慢慢把嘴裏的那口咽下去,看著他。但是鳴人沒有看他,往後仰著晃著椅子,看著天花板,臉上的表情是開心又幸福的。

佐助從來沒聽鳴人說過他媽媽的事——這當然是肯定的,因為鳴人根本就沒見過他媽媽,他出生的當天父母就去世了,那麽小的事怎麽可能會記得。但是看他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在講編來的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想著家人的那種感覺。

從心底裏開始暖起來的感覺。

佐助看著手裏的番茄,眼神也微微柔和了下來。他想起他一直溫柔嫻靜的母親,雖然是位很文靜的夫人,但是和過於刻板的父親比起來,她就會顯得很開朗了。每天都在笑,笑著準備一家人的料理,笑著在早餐時調侃自己和哥哥,笑著遞給自己便當,讓自己上學路上不要跑太快。

“我媽媽啊,有一頭很——漂亮的紅長直的頭發,因為是紅發,以前被人嘲笑像是西紅柿,結果我媽媽居然很兇悍地把那些笑話她的小孩子都揍了……你說果然媽媽都是一種強悍的生物,是不是?”

佐助想了想,的確想不到他媽媽很強悍的現象,不過……有一次父親似乎對哥哥過於嚴厲,媽媽肯定是不滿父親要求的忍術強度過高,所以第二天看到一直面無表情的父親一遍遍青著臉跑廁所真的是件很有趣的事啊……想到這裏佐助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難得看到佐助的笑,鳴人睜大了眼睛,興奮地道:“是吧是吧!鹿丸和牙也都這麽說的!”

“然後呢,你想說什麽?我和你媽媽喜好不一樣。”佐助又咬了口番茄,瞥了他一眼。不過怎麽看都感覺他現在心情很好,眼睛都是帶笑的。

“沒有,我只是想說佐助不挑食,是好孩子。”

“不,我挑食。”佐助用很淡然很平靜的口氣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鳴人發楞地看著他,似乎想象不能佐助——那個酷帥聞名木葉的佐助,會用這麽有趣的口氣跟他說他其實挑食不是好孩子。雖然很冷……但也是笑話啊,太不可思議了……

“餵,鳴人,你椅子歪的太多了,要……”

“梆”

“……摔了……”

“……——以呆!!!”

“……果然是笨蛋……”

自從佐助離開之後……不,應該是要更早,自從佐助遇到鼬之後,鳴人就再沒感覺到這麽開心過了。

是和大家一起完成了很難的任務、和一樂拉面吃到飽不一樣的開心。

是只有“佐助在”能帶來的開心。

佐助就很奇怪現在的下忍都是這麽閑的麽,一副沒有任務的樣子,每天準時報道,拖到值班的醫療忍者來趕人才走,如果還繼續拖的話,有時候甚至直接住在醫院,就睡在佐助旁邊的床上。如果佐助沒有輸液,他還會得寸進尺地擠到佐助的床上去,雖然這場鬧劇每次都是以鳴人被宇智波家小少爺踹下去告終。

“漩渦鳴人,我警告你……”

“是是,我錯了……我不去了,誒呀,這不是怕佐助你冷麽?都說失血過多體溫會低的啊。”

“失血過多也不是現在,都多少天之前了!”佐助對這個明顯就是想吃豆腐的混蛋表示嚴重的鄙視。咬著井野送來的慰問品裏的番茄,看著對面床上坐都坐不住的人一晃一晃:“說來,你都沒有別的事麽?你應該是那種不放過可以修行的哪怕一分鐘的時間的人吧,那現在又是在做什麽。”有追我的時間不如去用來修行……自己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不過現在看來,真的全力以赴,自己恐怕當真不是他的對手了。這個認知讓佐助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但面上的表情依然淡淡,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感情。

“這也算是修行的一種嘛……”鳴人隨口謅了一句,連圓都無從可圓的鬼話,所以最好的辦法只有迅速轉移話題了:“佐助最近感覺怎麽樣?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快點告訴綱手婆婆。”

“說哪裏不舒服的話,”佐助漠然看著他:“那就是感覺我現在無法提取和之前一樣等級的查克拉。這個問題火影應該跟你講過了吧。不過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呢。”

鳴人的笑容僵了僵,這個他一點都不想談及的話題終究還是無法避免,不過……他也不打算逃避。

這一點點的表情波動肯定逃不過佐助的眼睛,臉色沈了下來。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最差的預想成真,未免對自己……的影響太大了些。

“鳴人。”

“……抱歉。”鳴人低下頭,眼睛黯下去。他沒想過瞞他。這種事……這麽大的事,又都是他的錯,他怎麽可能還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停了停,鳴人把之前綱手告訴他的話完完整整說了一遍,沒有一點保留。

半晌沒有回音,鳴人小心地擡頭去看他,卻見佐助並沒有很激烈的表情,只是淡然地坐在那裏,把吃剩的番茄蒂丟進垃圾桶裏。

“……佐助?”

“我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佐助言簡意賅。

鳴人立刻噤聲,迅速轉換話題:“說來這個病房的光線不錯啊……這幾天也不冷,佐助總在屋子裏悶不悶?明天我陪你去院子裏轉轉吧。”

“是很悶,我想練習手裏劍了,你陪我吧。”佐助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似笑非笑。

鳴人被這句“你陪我”弄的受寵若驚,剛想說什麽,佐助就涼涼打斷了他美好的臆想:“你當靶子。”

“……你這是報覆嗎。”

佐助沒有理會他怨念的眼神,去果籃裏找番茄,不過似乎吃光了,最後拿出來一個顏色也是紅紅的蘋果。小櫻也沒在,只能自己削皮了。這種事情雖然基本沒怎麽做過,但是擅長使用忍具的人手指一般都靈活。拿了刀小心地削著,雖然很慢,皮倒也沒有斷。

“哇,佐助你還會削蘋果啊——這個給我吧!”

“這是對待病號的態度嗎吊車尾。”

“只是一個蘋果而已!”

“哼。”佐助沒再理會他,專心削著蘋果皮,並沒有把他的話當真。出去轉轉麽……自己現在在這裏難道不是被監視的?想隨便行動恐怕也會有一群尾巴,更討厭。起碼在這房間裏就這麽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鳴人還在想東想西,就聽到佐助冷淡的聲音:“給。”他的聲音還沒落,一個什麽東西直接朝著他的臉就砸了過來。鳴人嚇了一跳,忙伸手把那東西抓住,滑溜溜還濕乎乎的……竟然是那個削好的蘋果。鳴人直接就咬了一口,沖佐助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你自己再削吧~”

“不了,不喜歡吃蘋果。”佐助興致缺缺地道,把果籃放遠了些,扯了扯被子和衣躺下:“累了,出去。我要睡覺。”

“你就不能偶爾對我客氣點……”

“不能。”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鳴人長長嘆一口氣,攤了攤手,咬著那半只蘋果走了出去,都到門口了忽然探頭回來:“晚上再來看你,有什麽想吃的?給你帶。”

佐助本來想罵他,不過考慮到他晚上很有可能給他打包帶來一樂拉面,扶了下額頭:“木魚飯團。好了快滾,你吵死了。”

鳴人只是笑了一聲,關上房門就跑了出去。

佐助並沒有真的睡意,眼睛都還一直睜著,有些沒什麽焦點地直視著前方。以前的他,腦子裏幾乎是滿的,一直一直都在想著同一件事情,幾乎充斥著他全部的生活。

他是覆仇者,這是他的宿命。向鼬覆仇……卻走進了最痛苦的輪回,失去唯一的至親,如果不把註意力轉移,不在第一時間告訴自己要殺光木葉來為鼬覆仇的話,他也許會崩潰。無法接受……到現在,他依然無法接受。

“……Itachi……”

為什麽你感覺,讓我活下來,我就會活的好好的。

沒有你的話……我就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所以還是覆仇。他走不脫命運予他的身份的。

只是現在,連這也做不到了。感覺沒什麽可想的事情一樣,一切似乎都意義不大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受,腦子裏空空的,自己的未來並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純粹的白茫,除了茫然和空白,什麽都沒有。

佐助微微閉上眼睛,很累。他一直都很累。作為一個只能冷血冷性的覆仇者,他不可能會有輕松的時候。所以……先睡一會兒吧,讓神經不至於一直那麽緊繃。

“啊啦……這幅表情是怎麽回事呢,誰惹佐助生氣了麽?”

佐助立刻就坐了起來,動作太大,揚起被子時床頭櫃上的果籃和水果刀、碗碟都被劈裏啪啦地掀了下去,落了一地。

“這麽嚴厲的表情對待老師,老師會傷心的啊~很傷心啊~”

佐助微微抿了下唇,完全不甘示弱地瞪著眼前的人。要說傷心……完全看不出來好麽,就算戴著面罩他那只死魚眼也暴露了他現在很開心的事實。

“卡卡西……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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