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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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那些生苗在某一種意義上確實從這世上消失了,但是他們一定以自己的方式守著那個秘密存在著。而有了秘密,就會有千方百計想要窺探的人。

古籍傳說雖然不可全信,畢竟有可取的地方,很多事物或許誇張了很多,但是說不定找一個了解內情的人來看,透過故事還是可以聯想到原型的。就好比那些故事表面上就是個密碼,破譯以後還是可以直達事件核心的。

我估計明朝那皇帝就是最近一個想要尋找那秘密的人,他恐怕是通過方士術士之類了解到並且最終無限接近那秘密少有的幾個局外人。

我幾乎可以肯定他最終並沒有接觸到那個秘密,因為他停止了。

那駝姐雖說做了個局引誘我們,但是我覺得她說的有些話是沒有必要騙我們的。

她之前說了皇帝的軍隊只挖到了龍頸出血就挖不下去了,也就是說充其量挖到了些朱砂就停止了,說明他們可能遇到了些意想不到的情況,而且這情況很嚴重,皇帝不得不放棄了所有的計劃,甚至於不惜株連所有牽扯進來的人。

我難以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況,現在所領悟到的這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又加深了我對我們前面的路的一種不好的預感。

“前面就到了”,思考間,悶油瓶已經背著我來到了一座青銅塑像面前,塑像後面大概五十步的樣子好像是個石室,我隱約看到石室裏邊的墻壁,好像到那邊就是盡頭了。

那塑像有些奇怪,雕的是個壯漢,體形是正常人的兩倍,身著鎧甲,上面還有些模模糊糊的紋理,要不是因為年代久遠,加上這裏環境的原因,那紋飾原先必然是十分精致。

然而這麽一身都雕得如此精細,想必是用上當時最精湛的工藝了,這塑像卻獨獨少了頭。

我看這雕塑整體十分的和諧,並沒有後來破壞的痕跡,顯然這尊雕塑本來就是沒有頭的。

這樣的形象,我感覺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想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不就是刑天嗎?

我記得《山海經》裏有這麽一段:“形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幹戚以舞。”這段話的意思說白了就是,刑天這廝去跟黃帝單挑結果丫被打敗了腦袋還掉了。

但是刑天原本算是炎帝的下屬,就算是跟黃帝有仇,他的形象怎麽也不該出現在這裏啊?

我感覺腦子又亂了,心說你們那一輩的恩怨,老子實在是搞不懂。

“小哥,你累嗎?”我看悶油瓶蹲下去看那雕塑的基座,覺得是不是幹脆就先休息一下,反正也沒多久了,前面那石室又飛不了,“休息會兒吧?”

悶油瓶伸出手在那基座上用力擦了一下,我就看見隱約有幾個字顯現了出來。

“歸墟所終,天雨將罰?”我念道,“什麽意思?”

悶油瓶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但是從他的表現來看他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會說謊,所以不想說的時候就幹脆不出聲。

我也不知道他這算不算是個好習慣。不知道假如可以選擇的話,我是寧願他騙我還是寧願他保持誠實的沈默。

突然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就往那石室走去。

“不休息了?”我問,隱隱有些擔心等會萬一碰到什麽情況可能會因為體力方面受一些影響,畢竟一直也沒進食,他又背著我走了那麽久,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不值了。

“恩”,他答道,聲音淡得決絕,“沒必要了。”

“怎麽?”我心裏已經基本有數了,但是還是脫口而出。

“吳邪”,他抽出一只手來拍拍我的手,“我們應該回不去了。”

“恩”,聽到這話我反而舒坦了下來,非常容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在他說結束了一切都歸零的時候,或者更早,來的時候我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只不過我總擔心他會半途中把我敲暈之類的。現在聽到他說“我們”,我終於沒有什麽顧慮了。

所有的局,本來就有我一部分責任,如今終於可以接近真相了,我自己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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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那石室中,我發現並沒有我想象的險惡,也沒有什麽異樣。

整間石室不大不小,中間有一個稍微凸出來的圓臺,上面擺放了一張木質的方桌,已經腐朽得厲害了,桌子上有一些酒水祭品,似乎這地方是用來祭祀的。

悶油瓶把我放在一邊的角落裏,正準備起身,突然一聲巨響,跟著我就看到我們進來的那道門被從上面放下的一塊巨石給堵住了,那駝姐突然出現在了門邊。

“我就覺得你不會這麽輕易就中招”,她朝我們走過來,邊走邊看著悶油瓶說,聲音裏充滿了一股神經質的自信,“但是這都無所謂了,這斷龍巨石一旦放下,就沒有再打開的時候。我們都出不去了,反正都是要死,你何不照我說的做呢?”

我心說我們要做什麽也不是因為你的要求,你他娘的能不能收斂一下,看著真欠抽。

悶油瓶也沒有理她,只是望了望我,我恍惚覺得他氣色不是很好,但是這沒什麽依據,可能是光線原因看岔了。

“我過去了”,悶油瓶瞥了眼那圓臺,又看著我。

“哦……好”,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嘰了,我心說真是罕見啊。“你去吧,小心點。”

他還是沒有立即動,看著我的眼神有一些覆雜。我突然想到他之前說的那句話,“我們應該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或許吧,室門都已經關閉了,等下就算沒有放出個什麽東西我們也會困死在這兒了。掛不掛的只是個遲早的問題。

我拍了他一下,他終於起身朝那圓臺走去,只是剛一踏上圓臺,我就聽到四周的石壁上起了很大的動靜。

石塊從墻壁上一片一片地剝落,在這麽小的一個區域內有點天崩地裂的架勢。緊接著就在四面露出了四個無頭的怪物,跟之前我看到的青銅塑像一個樣子,每一個鎮守著圓臺的一個方向。

我看那幾個怪物渾身青銅色,還以為不過是嚇人的擺設,卻馬上看到其中有一個已經從墻裏面沖了出來,直奔圓臺的方向。

跟著另外三個也全沖了出來,我看它們身上都拴著起碼有我腰粗的鐵鏈,將它們的活動範圍正好限制在了這圓臺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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