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是否確有此事啊。”

“我是借了一塊手帕給方先生擦嘴的，你要是覺得有問題，盡管找出來我們對質，只是現在不在我這裏，你管方先生要去吧。”

那科長又來折騰方鴻漸，方鴻漸歪在趙辛楣懷裏，他就半蹲下來，沖著方鴻漸的鼻子喊，”方先生，方先生？”

趙辛楣心裏有些害怕，沈小姐給方鴻漸的，真的是只有這一樣東西，不知道為什麽，剛才一直沒有搜出來，他本來以為這樣糊裏糊塗就能混過去，誰知到還是叫人挑了出來。

“沒關系，我來喊他吧。”趙辛楣握著方鴻漸的手，悄悄地在掐他的手心，“鴻漸，鴻漸啊，醒醒。”

趙辛楣喊著，突然一楞，原來方鴻漸在下面反握住了他的手，又緊喊了兩聲，方鴻漸才老大不情願的睜開半只眼睛，“呃……勞駕，請您讓讓，我先坐好……呃……辛楣，這是哪一位好朋友，我怎麽，不認識。”

“卑職人微言輕，方秘書不用認識，敢問方秘書，先前沈小姐，是不是給了你一塊手帕？”

“是啊，沈小姐，給了我一塊手帕。”方鴻漸醉眼朦朧，一指衛生間方向，“可是，可是我剛才啊，上衛生間的時候，一不小心掉到馬桶裏去了，我想，呃，太臭了，不要了，呃，然後就沖掉了。沈小姐，誒呀，沈小姐我對不起你，改天一定賠你十塊幹幹凈凈香噴噴的手帕。”

方鴻漸勉強堅持著說完這些，一歪頭又睡過去了，那科長這下子得了指引，不管怎麽說，先得把那條帕子找出來看看。這手帕一定不在方鴻漸身上，他先前已經親自搜查過了，若是這個時候還不放心再查一遍，那就會丟了自己的架子，方鴻漸又說這手帕掉進了馬桶裏，被他沖掉了，那麽就算是把下水道都翻了個遍也得要找出來的，所以先前兩個檢查衛生間的吃了排頭，被這科長派去，掏下水道。

等到方鴻漸大夢初醒，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家中，才發現趙辛楣端著報紙坐在床邊，笑瞇瞇地看著他，“你可真是能睡，不過是裝睡，又不是真的暈了過去，真信你一覺能睡到這個鐘點。”趙辛楣一指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半鐘了，我還在等著你，現在都沒吃晚飯呢。”

方鴻漸揉了揉太陽穴，“我雖然不是醉酒，但是這覺睡多了，頭還是真有點疼，不過不礙事，今天晚上還有大事情要做。你說啊，那幾個人也真是，我都說了，手帕沖到馬桶裏去了，他們還真不嫌臟，居然去掏陰溝，我本來只是裝睡，一等不完，二等也不完，真的等得睡著了。”

“這一次能逃過這一場，就算是不錯的了，我一直在你旁邊，所有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沈小姐就只給過你這一條手帕，沒有給過你別的了，她到底有沒有把賬本給你？還是她今天根本沒帶在身上，這只是調虎離山之計？”

“好啊你個趙辛楣，原來一直都在偷偷監視我，我怎麽覺得今天不太對，每次把酒倒到袖口裏的時候總覺得有人看著我，搞得我動作不敢太大，原來是你。”

“你那點小把戲，我還不清楚，只是不知道你酒量深淺，上一次跟你喝酒，不過兩三杯你就倒了，今天這樣的喝法，就算你作弊，我還是有點擔心。”

“這你又不明白了，你只顧著看我喝酒，但是一來，我喝的酒跟別人不一樣，你看，他們敬我，我就主動迎上去，不退不讓，自斟自飲，所以我那只小燒瓶裏的酒，只有我一個人在喝，這個酒摻過水，還能有怎樣的厲害，我是不相信了。還有，你們的杯子，都是結結實實的大竹海，我的那一只，我挑過，撿了一只裏面含著一小段竹節的，吃酒之前，趁你跟他們寒暄打招呼，我叫斜川找了一把指甲刀給我，偷偷把裏面鑿一個小孔，我那只杯子就跟孔明碗一樣，看起來多，實際上沒有什麽的。”

“你跟董斜川倒是配合默契，反倒是把我也給蒙混過去了，那你還沒說，賬本在哪裏呢？我叫斜川暗地裏派人守著，要是還在包廂裏，我立刻打電話給斜川，讓他想辦法去取。”

“那個包廂啊，還真是有不少可以藏東西的地方，花瓶裏插著孔雀翎子，錫紙卷塞進羽毛管子裏去，根本看不出；擰開水管子，塞一個防水紙包的小包，再把水管裝回去，也不成問題，只是我開始擔心那些家夥太聰明，結果沒想到，還是太笨，早知道如此，我也不必這樣大費周章，辛苦的還是我自己。也怪那些小狗，一個個蒼蠅似的，專挑那樣腌臜難聞的地方去，我這一身酒氣，自己都受不了，那人居然還跟搜身，不怕我吐他一臉？陰溝竟然都去掏了，可見實在是敬業非常，卻不知道看那些幹凈整潔地方。”

“你真藏在那些地方了？那可真是妙極妙極，等閑是找不到的，我們也能過了這一段的風聲，再拿出來也不遲。”

“什麽不遲，不是你怕晚了麽。快快快，吃了晚飯好幹活，我今天晚上就給你把賬本弄出來，明天你看，能不能見報？”

“斜川那邊的人說，戴笠手下的小狗們還在那裏盯著，倒不是斜川和我見疑，只是除了沈小姐，今天那位林小姐也是他們重點觀察的對象，現在去拿賬本，可能還有些風險。”

“誰告訴你，賬本在那些地方，真是。”方鴻漸從床上一個打挺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賬本就在這裏，但是現在還得餵飽肚子，我才能把它們都寫出來。沈小姐給我那一條手帕，裏面夾著一張很薄的紙張，是她抄下來的賬冊的副本，每一個字都只有螞蟻大，她只撿了關鍵的抄，加上只有最近一段時期的賬目，即便是這樣也有大半個巴掌。我想了好幾個地方，但是都不放心，只能把那些文字數字都先背下來，然後假裝嘔吐，擰開水龍頭把那一張紙全部漚爛，再扣得碎碎的，這才沖掉，保證一點痕跡都沒有。裝醉睡覺的那一會兒，我又在腦子裏把這一篇賬捋了一遍，確認不錯這才睡著了，你放心，這樣的大事，我是半點都不會訛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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