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炸彈炸死，也千萬不能叫香腸鹹死，趙辛楣跟方鴻漸打了包票，說是明天早上一定會有早飯吃，才算安撫住了難為無米之炊的方鴻漸，乖乖洗漱上床。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方鴻漸手裏有一本書，趙辛楣手裏也有一本書，趙辛楣覺得激動，方鴻漸卻覺得有點怪異，雖說之前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在一張床上睡 過，但是就這樣感覺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了，要是趙辛楣沒有把話挑開，他還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想過什麽都不知道，就算是趙辛楣黑透了心爛了腸子騙他上床一起睡覺，說不定你給他還真的自己安慰自己說，朋友嘛，男人嘛有什麽不行的，不就是睡一張床。

但是現在就是不行，他覺得奇怪，非常奇怪，渾身的筋脈都不順暢，血也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流，尷尬，說不出話來，只能幹張著嘴，手裏捧著書，心裏卻亂的很，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他承認自己是有點逞強了，認識到趙辛楣喜歡自己，和接受趙辛楣喜歡自己，再到自己也喜歡趙辛楣，是一個很長的過程，是不可以一蹴而就的，就好比說是一本小說，第一頁，男女主人公相識，第二百頁才頁表白，結果到了第二百零一頁，竟然孩子都滿地打醬油了，這中間省略了太多，實在是跳不過來。

他擡頭看著天花板，身邊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鼻息，他不是第一次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床，他的私生活也不是那麽幹幹凈凈坦坦蕩蕩，他也沒有什麽貞潔或者天真，他是個將近三十歲的男人了，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但現在這個情況，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在床|上，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跟自己的朋友上|床，即便是剛剛互剖心意，也是覺得怪怪的，但要真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也不是不能接受，也不是覺得跟趙辛楣兩個男人惡心的慌，就是因為，“啊，我還沒有跟朋友上過床……”

方鴻漸在心底暗嘆一聲，轉過頭去看趙辛楣。

趙辛楣表面上淡定，心裏早已經是信馬由韁，不知道想到什麽地方去了，手上捧著書，還時不時翻兩頁，但他跟方鴻漸一樣，也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這樣長的夜晚，總得發生點什麽吧。他不是什麽小姑娘，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應該有點什麽發生吧。”充滿了期待的夜晚，趙辛楣躊躇滿志，但是一般書翻了一大半，方鴻漸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講，只聽到翻書聲，呼吸聲，他都覺得有點困了，方鴻漸突然把書合起來，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擰熄了他那一側的床頭燈，“辛楣，我先睡了。”

方鴻漸說話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一點起伏，趙辛楣突然有些害怕，自己緊張期待成這個樣子，方鴻漸一點不緊張，一點不害怕？還是說，他還是只當那是玩笑，還把自己當做朋友？

趙辛楣生生地把自己嚇醒了，又折騰了一會兒，才裝模作樣的把書放下，關燈休息，他一直在觀察著方鴻漸，既怕被看出來自己其實不想看書，只是想拖拖時間，又怕燈光太亮，或者自己翻書的聲音太響，影響方鴻漸休息，恨不得是屏住了呼吸，強迫自己一口氣看掉二十頁紙，這才滿意的嘆了口氣，趕緊鉆進被窩裏，雖然沒能跟方鴻漸蓋一個被窩，但是，能睡在一張床上，已經滿足啦。趙辛楣滅了燈，才躺進被窩裏，還沒有一分鐘，枕邊就響起了方鴻漸的聲音。

“辛楣，你沒睡著呢吧。”

趙辛楣聽到方鴻漸的聲音，以為他有什麽事情，就要坐起來開燈，被方鴻漸一把攥住了手腕拖了下來。他的手一直沒松，“別開燈，開了燈我就不好意思說了，我再問問你，你說，你說的那些話明明白白是個什麽道理，那我說的話，你是怎麽理解的？”

“哦。”趙辛楣先應了一聲，開始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才能最簡潔地將事情說明白，後來他決定拋棄其中一切人事，只談感情。“我說我喜歡你，我問你喜不喜歡我，你說喜歡的。”

“就這樣？”

“就這樣。”

方鴻漸嘆了一口氣，“我好像莫名其妙地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前幾天都想做夢似的不真實，現在才醒過神來，但是又不確定，所以要問問你。但是我還是要說，我現在不喜歡你。”方鴻漸攥緊了趙辛楣的手腕，“你別急啊，不是不喜歡你，怎麽說我現在頂多算是接受，你喜歡我，我心裏現在其實還拿你更多的當朋友看，還沒有……還沒有把你完全當做愛人。我認為即便是兩個男人在一起，也是要循序漸進的，而且還應該比跟女人在一起還要節奏舒緩。因為你是主動的那一方，我是被動的那一方。主動的哪一方自然希望大刀闊斧，一路凱歌奮進並且掌握了全局，但是被動的一方肯定會畏懼害怕，即便主動的那一方再怎麽誠心誠意，再怎麽溫柔細致，被動的還是會害怕，這是沒辦法的，是需要時間，慢慢把感情調和開了，才算數，所以不能急。”

黑暗中趙辛楣看不清方鴻漸的面孔，但是他揪著自己的手腕不放，還轉了個身，“我現在也在害怕，所以你不能急。我要跟你約法三章，必須按著這個來，循序漸進，我們才能在一起過好日子，你要是冒進，那麽反而會適得其反，我會生氣，我會害怕，說不定我就一走了之了，你覺得怎麽樣？你答應嗎？”

鴻漸的手在抖呢，趙辛楣突然心思篤定，方鴻漸並不是真的要跟他約法三章，只是想要節奏慢一點再慢一點，好吧，只當是結了婚再談戀愛吧，當年老董跟雅茹不也是這樣，何況他們兩個結婚之前還根本沒見過呢，現在還不是過的一樣好，遑論他們兩個已經是兩情相悅了，說是約法三章，還不如說是一點情人之間默契的約定。

“好的，你說吧。”

方鴻漸深吸了一口氣，“好吧，我說了，第一點，不準在人前顯露我們的關系，這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我會被人小看的，你也會受人弊病；第二點，不準影響我的正常社交生活，我要去看唐小姐，你不準攔著，你去看蘇小姐，我也不攔著，因為這都是正常的交往，是老朋友但我們必須互相保證，在此期間，你不準再招惹別的女人回來，一個阿意，將來處理起來就夠頭疼的了。第三點，我說你不準碰我，你就不準碰我，碰哪裏，都不行！好了，睡覺！”

方鴻漸松手，一拉被子蒙住了頭，趙辛楣支起身子，隔著被子撫摸方鴻漸的頭發。

方鴻漸的聲音從被子裏面傳出來，有些悶悶的，“別亂摸我頭發。”

“前兩條倒還好說，只是這第三條，鴻漸，你這是在逼我啊！”

方鴻漸又翻了個身，離趙辛楣遠遠的，“我會偶爾給你點利息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我家cp來找我玩~要在我家住一段時間開始天天吃吃喝喝喝玩玩鬧鬧不務正業……

可能會。。。額。。。會隔日更……

咩，表抽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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