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清然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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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見葉深冷冷看他,趕緊回身拉住他的手,低聲解釋道:“我是說,就這麽把身、屍體放這擱著也不好不是,雖然是我自己的。”

夏秋又感情覆雜地瞅一眼棺材,身體就算保存得再像活人,它也沒用,就算不腐、不變質,自己也不可能活過來了。

還能這樣存在已經是萬幸,夏秋從來都不是自欺欺人、承受不住打擊、不能接受現實的男人。

“既然已經死了,就讓屍體回到該躺的地方。”夏秋直視葉深的眼睛,讓他感受自己的認真,好好的大活人,往屋裏裝一個死屍算什麽事,又不是冰戀愛好者。

葉深和他對視,黑沈沈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反正現在有我陪著你,還要屍體幹嘛。”夏秋說屍體是越說越順口,也不覺得自己說自己別扭了,一心勸說葉深把自己屍體埋土裏。

說著夏秋灑脫笑了,對著葉深唇角親親,玩笑道:“這就叫連死亡都不能把我們分開,哈哈。”

葉深只沈著臉不說話,完全不覺得夏秋的話有什麽好笑的,只差一點,自己就徹底失去他了。

沒人知道,素來不信鬼神、不懼蒼天,唯我獨尊的強硬男人,在發現夏秋死去的那一刻,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把道士當做救命稻草的。

給夏秋的身體防腐,也是抱著“無論什麽都好,只要留下點兒夏秋存在痕跡”的感情找專家動手的。

夏秋著迷地看著葉深漆黑淩厲的雙眼,那裏面有自己縮小的身影和深沈的愛意,夏秋簡直無法想象,這麽冰冷沈默的強硬男人會有如此動人的情感。

“我會一直陪著你。”夏秋單手撫摸葉深側臉。

所以,你不用小心翼翼地抓住我曾經的身體死不撒手。

葉深握住夏秋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啞聲道:“你以前也是這麽說的。”

但還不是輕易離開了?不會再信你了,有著甜蜜外表的狡猾騙子。

葉深突然伸出強勁有力的手臂緊緊勒住夏秋的腰,像是保護又像是禁錮。

珍寶只有控制在手心裏,才不會丟失。

夏秋聽到葉深黯啞的話語,心中猛然一痛,這個強勢的男人要多難過,才說出這樣像是示弱一樣的話?

“不會了,我都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什麽可以分開我們。”夏秋斬釘截鐵道:“我不會離開了!”

兩人在放著牌位和棺材的房間裏靜靜擁抱,窗外的光亮照進來,一半身處光明,一半身陷黑暗。

最終,夏秋還是說動男人埋了棺材,說好就埋在附近山上,先不立墓碑,待葉深死後再合葬。

能有幸參加自己的葬禮,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夏秋待在書房啃著蘋果,心不在焉地想。

王清然下了山回到王宅,忍不住開心,今天見到阿深,還說了這麽久的話,阿深待我果然是不一樣的。

“媽,今天我做飯,問問爸他們回來不?”王清然溫柔地詢問王媽媽。

“你爸和你弟弟今兒不回來吃飯。”王媽媽見王清然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猶豫問道:“清然你去哪了,這麽開心?”

王清然臉紅,小聲道:“去看阿深了。”說罷,變轉身去廚房,穿上圍裙,利落地開始做飯。

王媽媽沈默,這孩子這樣柔軟的性子都那麽多年了,就算喜歡同性,她也不覺得意外,但葉深不是有愛人了嗎?

“阿深和他愛人還好嗎?”王媽媽擔憂道。

“沒有愛人!”王清然聲音猛地擡高,又低下去道:“不,我是說,反正媽媽別管了。”

王媽媽更加擔憂,清然太死心眼,也不知為何,就愛黏著葉深,他們自幼認識,葉深若是喜歡清然,早該成事了,也不會一拖到現在。

清然怎麽就長成這個性子呢?小時候看著懂事體貼又乖巧,現在他爸不知煩過多少次,還不如是個女兒,好歹能名正言順招贅!

唉,王媽媽無奈嘆氣,也只能指望他爸千挑萬選出來的養子以後照顧著他點兒。

王清然熟練地做飯,表情甜蜜。自己和阿深一起長大,情分自然不是夏秋那個野蠻人能比的!

都怪他勾引阿深,不然阿深早和自己在一起了。王清然嫉恨,阿深這麽好、這麽癡情的人怎麽可能喜歡他,一定是阿深被他迷惑了!

是啊,阿深這麽癡情的人,王清然美滋滋地想,夏秋肯定不如我了解阿深,他怎麽會知道啊深冷漠外表下溫柔專情的內心?

王清然表情突然變得羞怯甜蜜,像阿深這麽潔身自好的好男人,如果不是喜歡自己,又怎會、怎會和自己……

王清然臉色爆紅,眼中喜意閃爍,想起那一夜,他心裏就甜的不行。

很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阿深,王清然默念葉深的名字,你不好甩掉夏秋那個死纏爛打的野蠻人,我來幫你。

本來還以為李斌是做好準備開著貨車去的,有可能不會死,但現在他也死了,真是老天都幫我,省的我再麻煩,肯定是上天也認為我和阿深才是一對。

只要再耐心等一等,我一定可以搬去和阿深一起住,只要辦了夏秋的喪事,我就名正言順了。王清然想到葉深不見悲傷的樣子,就覺得阿深果然不喜歡夏秋,喜歡他自己。

……

葉深行事不喜拖沓,既然決定把棺材埋起來,很快就找了人來。

玻璃棺上又加了一層木質偽裝,最後傭人擡著比普通棺材大兩圈的巨型箱子埋進後山,夏秋全程觀看。

看見不倫不類的大箱子還一直笑場,惹得葉深連瞪他好幾次。

箱子埋得深,沒堆成常見土丘的形狀,還是平整的地貌,也沒立墓碑,只是種了許多花草上去。

夏秋蹲下.身虛摸花草,輕松道:“幾個月之後,這兒會開花吧,肯定比其他地方都漂亮。”

葉深走過去,揉揉他的腦袋,沒說話。

他們兩人又站了一會兒,夏秋非讓葉深意思意思燒幾張紙錢,葉深順著他胡鬧,看著夏秋嘻嘻哈哈地比劃剛到手的冥幣。

“不知道能在哪花?”夏秋指著冥幣上巨大的金額,笑道:“你不是說,我去過地府?那兒能不能用啊?幾十億呢!哈哈哈哈……”

葉深拽過夏秋,順手沒收了夏秋的“幾十億”,冷聲道:“回去。”

“回回,小氣鬼,我又沒說真的去地府!”夏秋沖著葉深做鬼臉。

輕松的日子過得飛快,有愛人的陪伴,每天都如此豐富多彩。燒給夏秋的東西越來越多,聽說山莊的陣法也快布置完了,夏秋近來是過得有滋有味。

只除了一條——常常來報道的王清然。

“他到底天天來幹嘛?就看你一眼?”夏秋不爽地跳到葉深背上,勒住他的脖子,惡狠狠道。

王清然常來,但葉深卻不常見他,只頭幾次為了試探王清然,才耐著性子說幾句話。

但那王清然賢惠歸賢惠,口風卻一點不漏,沒有一點直接證據能證明他殺了夏秋。

就算如此,夏秋也看王清然不耐煩極了,有一個厚臉皮的、聽不懂別人拒絕的牛皮糖情敵,就像飛來飛去的蒼蠅一樣討厭。

“查出來沒?是不是王清然幹的?”

反正夏秋是越來越覺得就是王清然買的兇、殺的人,也不覺得王清然無攻擊性了,怎麽都感覺王清然是娘娘腔變態!

葉深沒在意夏秋不客氣的語氣,他也覺得王清然不大對勁,來的太勤,也太熱情了,對於懦弱的王清然來說,簡直像是突然受到了巨大鼓舞。

但查來查去就是沒有證據,葉深抿起嘴,準備再給下屬施壓,只要做了,那肯定就有痕跡。

“是誰給他擦的屁股?連李斌分手十年的女友都能翻出來,我就不信,王清然他有那麽高智商,能瞞得沒有絲毫蛛絲馬跡!”夏秋暴躁。

葉深也不相信王清然有這麽大能耐,他要真有這個本事,王氏也不必另找繼承人了。

還是擴大範圍再查,可就算王氏幫他擦屁股,也不應該這麽幹凈,自己下屬的能耐,葉深還是肯定的。

王清然再次走在下山的路上,他能感到葉深的不耐煩,越發溫順小意。

為什麽阿深還不給夏秋發喪?王清然表情微微扭曲,那個賤人死了的消息,阿深怎麽還不宣布?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難道阿深還想著他嗎?不,絕對不可能,王清然咬住下唇,搖頭心道,沒關系,阿深不做,我來做好了。

反正阿深喜歡我,早晚我們會在一起。

王清然開始思考,怎麽才能讓夏秋的死訊傳出來。

人死了,總要親人送葬的,王清然眼睛一亮,親人!有什麽比親人更名正言順呢?

夏秋和葉深已經交往七年,王清然當然不會對夏秋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雖興奮,卻也謹慎,找了一個新號碼給夏秋家裏打過去,掐著嗓子通知夏秋家裏人夏秋死了。

王清然志得意滿地把手機卡沖到下水道,溫柔地笑了,很快,很快,阿深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我那麽愛你,我們終於可以相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糟心親戚要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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