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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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走後,黑眼鏡微微嘆息了一聲說道,“其實他挺不容易的。”我一笑,“沒有誰是容易的。若是他對我剛剛說的話有反應,那我還真得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張起靈。”

“那你是在試探他?”黑眼鏡扶了下眼鏡道。我搖頭,“沒那個必要。我所說的真的只是吳邪沒有對他說出來的話而已。”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黑眼鏡問道。我沈吟片刻後道,“我想再去長白山一趟。在吳邪的記憶裏,那裏有他爺爺早年發現過的東西。也許那裏也有能夠解決你們的屍化問題的神器。”說道這裏我想起吳邪也曾經發生靈魂穿越到小時候的自己身上的情況,心想張起靈所說的靈魂穿越是不是是用了類似的方式實現的。

正在這時黑眼鏡說道,“小邪,我知道你和從前的吳邪有些不一樣了。你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嗎?”

我擡眼看了看黑眼鏡,好一陣後我搖了搖頭,“雖然我有著吳邪的記憶但我只是一個影子而已。說實話吧,現在的一切對於我而言沒有意義。我每天醒來都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在意我們會不會屍化?別跟我說那是吳邪的殘留意識在作怪之類。”黑眼鏡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沈默了,不知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雖然現在的人生不是我自己要求來的,但是既然已經存在,要說一點希翼都不曾有過卻也不是實話。至少,我還是想保護吳邪沒能保護的人。

“別不把自己當成人,小邪。”黑眼鏡又拍了拍我。我聽後心裏一動,的確,在我“重生”後,知道自己是青銅樹的物化神力而制造的產物時,我心底那份空虛迷茫讓我對自己的存在更加否定。最不能接受“我”這樣存在的其實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就張起靈而言,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他作為終極守護者的職責。在他成為江翳風的時候,只要他稍有私心不去管將來的事,他的這數十年的人生其實也可以不必這樣苦逼。憑他的“演技”就是拿幾個奧斯卡都綽綽有餘了。我在心裏描繪悶油瓶站在奧斯卡領獎臺上手拿小金人說著感謝某某之類卻面無表情的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就在此時黑眼鏡問我,“你笑什麽?”

“啊?哦,沒什麽。”我回過神暗自驚異自己剛剛又在私下裏把張起靈叫做悶油瓶。

“我說小邪,你可別真當我是瞎子。”黑眼鏡搖頭嘆道,“不過看到你真心的笑,真是比天晴更讓瞎子我開心。”

“怎麽你很在意天氣麽?”我問道。

“你真的有能力讓雨一直下麽?”黑眼鏡反問。

我沈默了一陣說道,“不好說。但我有一定把所想之物化作真實的能力。”我說著張開右手,片刻後我的掌心上便出現了一副墨鏡。我順手把墨鏡戴上後如同謝幕般向著黑眼鏡施禮。他笑了,接著把我臉上的墨鏡取下說道,“送給我吧。”接著便把自己原來戴的那副取下給我戴上,“我的給你。”

看到那金色的蛇瞳在黑暗的山洞裏閃耀光芒,我心裏不禁一陣緊縮。我取下他給我的墨鏡搖頭道,“瞎子,不是我小氣。用這力量做出來的東西很邪門的,你不該戴著它。”我說著就伸手去摘他臉上的墨鏡。他卻抓住我的手,“瞎子做事絕不後悔,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回來的道理。這墨鏡我要定了。”

我見他堅持也只能在心裏微嘆,接著笑道,“你以後要是倒黴可別怨我啊。”

黑眼鏡一笑竟然伸出小指道,“來咋們拉鉤。”

我伸出小指和他拉鉤,兩人一起說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要,要了就上吊!!”

在相視而笑時,我眼前忽然又出現一個影子,那是一個帶著粉色蝴蝶結的小女孩的背影。不,他不是小女孩,他是解雨臣……

我一個激靈想起他和胖子在古潼京也服下過屍蹩丹,不禁開始擔憂他身上是不是也開始散發禁婆香了。

“小邪,你又在想什麽了?”黑眼鏡見我笑容斂起急忙問道。

“瞎子,解當家和胖子的情況你知道麽?他們會不會也開始了?”我問道。

“胖子和我失去聯系將近兩年了。解當家那邊最近沒聽說有什麽情況。”黑眼鏡回道。

我思索片刻後還是對他說,”要不我們還是先去北京一趟。”

黑眼鏡微微一笑,“既然你放心不下他們。也好,我們先到北京。”

“嗯,那我們走吧。”我對他點頭。

等我們走出這個山洞時,我發現山下河流奔騰湍急,竟然像是發了洪水一般,心中不禁一顫。

黑眼鏡也嘆道,“若是那雨再下,恐怕真的會泛濫成災。”

我看著那滾滾的河水,心裏不知怎麽就想起了杭州的雷峰塔和白娘子。黑暗領域的力量由九蛇精魄形成,說不定那九蛇就是古人認為的龍神。而龍神和白蛇都有呼風喚雨的能力,也就是說黑暗領域其實是終極用來控制天氣的。而氣候對世界的影響不可謂不大。所以我幾乎是隨意的說出一句“雨會下個不停”就阻止了悶油瓶想要離開的步伐。他介意我身上有可能還存在黑暗領域的殘餘力量。他更加怕我會濫用那個力量而給世界帶來危害。

我閉上眼睛,想起他再度決然離去的背影,心裏不知什麽滋味。

就在此時黑眼鏡突然拉住我的手道,“又在想啞巴張了?”

我抿了下嘴唇沒有否認。黑眼鏡忽然吻住我,輾轉不斷的吸允我的唇,害的我差點以為他要吃了我……

許久之後,他才放開我。接著把我擁進懷裏說道,“我不會逼你忘了他。只想你能夠多想我一點……”

我閉上眼睛,心裏不是沒有歉意,但我沒說什麽。我知道這樣對他很不公平,但我卻無法承諾他更多……

若是我只是個單純的攝影師關根,甚至只是西湖邊那個生意冷清得每月看到房租水電費就愁眉不展的小古董店的老板,我想要我給出一個承諾會簡單到我連眼睛都不用眨……

只是我已經沒有那樣的權利了……

***

兩個星期後,我和黑眼鏡回到了北京。這裏的人們依然帶著皇城根下的人特有的神情,京片子倍兒溜的侃著大山。潘家園裏依然出售著真真假假的古董,熱鬧不減當年。黑眼鏡出現時,有不少人臉上掛著討好的表情喊著,“黑爺,您什麽時候也關照關照我們吶。”每到這時候,我都示意自己想進去看看。黑眼鏡從不阻攔,跟著我就進去。然後跟人介紹說我是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的攝影師,這次專門想做個介紹北京的專輯,要訪問他們這些最有老北京味兒的地方。那些人聽說有機會在國際大刊物上露個臉什麽的,都倍兒熱情。直把我叫做“關兒爺”。黑眼鏡就呵斥他們說這樣叫法聽不清的還以為是說“關二爺”也就是關公呢。那些個人一臉獻媚的直說“是是是,應該叫關先生。關先生跟清水芙蓉似得,怎麽會是那紅臉的關二爺呢”之類。我聽著都忍不住笑出聲。小市民也很可愛啊。

我跟著黑眼鏡在不少店裏拍攝他們的鎮店之寶,一副認真做專輯的樣子,沒有任何人懷疑過我們的動機。

這天我們的拍攝完成後,黑眼鏡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聽之後就對我說,“解當家的請我們吃晚飯。”

我微微點了點頭。這幾天大張旗鼓的出入潘家園,要的就是有人將黑眼鏡回到北京的消息傳給解雨臣。

這天傍晚,我們在全聚德見到了解雨臣。他比起吳邪記憶中那人更顯成熟和尊貴,那氣場大的沒有人會想到他曾經可以在舞臺上如女兒家般鶯啼婉轉。

我對他伸手自我介紹說,“我是關根,幸會,解先生。”解雨臣握住我的手道:“我拜讀過關先生的文章和照片。能夠結識關先生本人真是三生有幸。”

我微微一笑,大家客套一番。如同一般的商場招待宴一樣彼此應對。等到即將散席之時,解雨臣忽然道,“關先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微微一笑,看了看黑眼鏡道,“我聽黑眼鏡說過這話。是那個叫吳邪的人是不是?”

解雨臣似乎微微嘆了口氣,然後道,“不說這些了。關先生如果有什麽需要除了黑眼鏡外,也可以找我。”

我點頭笑道,“謝謝你解先生。我的專輯已經完成了,不需要什麽了。”

“是這樣,”解雨臣站起身對我伸出手,“後會有期。”

我點頭,“有機會一定再和解先生多聊聊。”

就在此時我感到手心裏有點癢癢,解雨臣在我手心裏寫了兩個字。我知道那是“邪走”兩個字。我看著他笑了笑,放開了他的手。

我明白自從我們來到北京就一直在被監視,那些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勢力已經開始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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