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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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那藍衣人的瞬間就聽到哢擦一聲輕響,心裏頓時一驚,那竟然是骨頭被掰斷時發出的聲音!我心中暗道糟糕,我竟然用力過猛把那人的手骨給折斷了!不等我道歉,那人很快的就將手從我掌心抽離。我擡頭愕然的看著他蒼老的容顏心裏不由一痛。急忙道,“對不起,請讓我看看你的手。我不是故意……”不等我把話說完,那人根本不理我的焦急和尷尬徑直往前去了。

我驚訝的看到他容顏雖然已經像是個八十歲的老人,但他的眼睛卻沒有老人的渾濁,清亮得很。我心中奇異這個人眼神中竟然空靈到沒有雜質,又想弄清他身上的禁婆香的來歷,便不管不顧的竄到他前面擋住他。那人依然用那種淡漠到了極點的眼神看著我,我急忙道,“真的對不起,我帶您去醫院吧。”那人見我一臉急切便淡淡的將已經有點變形的手臂伸出,然後我再度聽到他的骨頭哢嚓作響,不一會兒,他的手竟然恢覆了原狀。我想我那時的表情一定古怪到了極點。那是傳說中的縮骨功麽?他是想讓我明白我那一下根本沒把他怎麽樣麽?

就在他要從我身邊繞過去時,我很快的移動依然擋住他。他不解的看著我,我急忙道,“您別誤會,我只想知道您身上的香味是什麽香料?很特別的說。我想知道您在哪兒買的?能告訴我麽?”

我猜我死乞白賴的樣子一定讓人很厭煩,但我也顧不得了,不把這種讓我心神不寧的香味來源弄清我怎麽都不會甘心。然而就在此時,那人忽然出手把我推開。我沒想到一個八十歲的老人能有這樣的力量,一個沒防備竟然摔出了幾米遠。等我爬起身時,那人早就不見了。

我懊惱的爬起身朝著他剛剛去的方向追。我沖出旅店時天上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我看到那個藍色的背影朝著西邊去了,想都沒想拔腿就追了過去。等我好像落湯雞一樣追到他身後不遠處時也沒敢再次冒失的去拉他。只是大聲喊著請他等等。那人轉過身,我愕然發現竟然追錯了人。就在我不知所措的當口,一輛大卡車從側面直沖過來。我只聽到一聲刺耳之極的剎車聲,然後只覺得自己被極大的沖擊力給撞飛了……

***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來時竟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行駛在山路上的汽車上,外面的雨依然下的很大,嘩啦啦的聲音似乎天被捅了個窟窿似的。我一個激靈坐起身,看到開車的竟然正是黑眼鏡。我不可思議的瞪著他,他見我醒了便笑道,“你醒了啊。睡得好嗎?”

“他娘的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摸著額頭,回憶起自己被車子給撞的飛了出去,我怎麽可能還活著?“你沒事吧?”黑眼鏡側臉看了看我。“我記得自己被卡車給撞了,怎麽我會在這裏?”我疑惑的問道。“怎麽可能?”黑眼鏡笑道,“你一定是在做噩夢。”

我看了看他的手,忽然大聲喊道,“停車!!”黑眼鏡道,“為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一起走的麽?”

“你他娘的給我停車!!”我怒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跟你一起走了?

黑眼鏡沒有停車卻繼續說道,“你睡迷糊了麽?”

“你混蛋!!”我罵道,接著不管不顧的去踩剎車和抓他手中的方向盤。“別這樣!!”黑眼鏡驚叫一聲,轟隆一下車子撞在路邊的樹上停下了。前擋風玻璃裂了開去,劃開了我臉上的肌膚。黑眼鏡倒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了。我沒有去理他,迅速的打開車門跑了下去。

我在大雨中摸爬滾打一陣後竄到了山裏。什麽也沒管一心只想逃離那個人。我直覺他剛剛所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我知道自己被卡車撞到的情景並非夢境,但是我為什麽沒有死?甚至身上連傷痛的感覺都沒有?

我究竟是誰??不,我究竟是他娘的什麽東西?難道我不是人類嗎?是擁有不死之身的怪物嗎??

我在瓢潑大雨將一切都變得朦朧的森林裏狂奔,忽然我腳下一滑咕嚕嚕的就此滾下了山。

等我再度清醒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山洞。身邊有一堆很旺的篝火,黑眼鏡和那個藍衣人竟然都在篝火邊坐著。那藍衣人似乎發現我醒了急忙走到我身邊。我正要翻身坐起卻被他按住。我仔細的看了看眼前這個人,終於發現他臉上戴著一個面具。那面具的邊緣因為被雨水浸泡而微微有些起皺褶。我趁他按住我的肩膀猛然伸手撕下了他的面具。

當我看到他的臉時心底沒來由的有些抽搐,為什麽這一張臉我沒有絲毫記憶卻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他的臉上並沒有因為被我揭破真面目的惱怒,正相反他的態度淡漠的讓人摸不著頭腦。他見我盯著他也沒有多說什麽,依然將我按到躺下後徑直回到了篝火邊。我惱怒的喝道,“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

黑眼鏡聽了我的話忽然笑了笑對著那藍衣人道,“要告訴他麽,啞巴張?”

藍衣人聽後擡眼看了看我,之後又把眼睛放到了篝火堆上沒有言語。我心裏那個不爽的感覺蹭蹭蹭就往上冒。敢情這人是個啞巴啊?難怪怎麽問他都不說話。就在此時只見那藍衣人按住嘴唇輕咳了幾聲,他指縫間的一抹鮮紅刺痛了我的雙眼。我問道,“你受傷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藍衣人搖搖頭說,“我沒事。”一旁的黑眼鏡過來說道,“啞巴張,你就別硬撐了。”接著他對我說,“你真的不記得了?剛剛是你……”

就在此時只聽藍衣人喝道,“瞎子!!”

我聽到這裏心裏明白他要說的話應該是我傷了這個人。但為什麽藍衣人要阻止他說下去?

就在此時我卻忽然聽到那人邊擺弄篝火邊道,“你還記的自己是誰麽?”我使勁咬了自己的舌頭一下,確定我沒有在做夢。我看著這兩個來歷不明的怪人,心裏沒來由的悸動起來。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知道我失憶過?

“你們怎麽知道我不記得自己是誰?”我起身盯著那藍衣人。那人依然沒有看我,盯著篝火淡淡的道,“按理……你是不該出現的存在。”

想到我被卡車撞飛都沒死,我心知他們認為我是個不死的怪物不應該生存在這世上。我笑了起來,“你是說我應該死了才對?是不是?你們有兩個人要殺我一個應該不是很難吧,為什麽不做?”

“我們……做不到,”藍衣人終於將臉龐轉向我,“沒有人能夠殺得了你。”

我聽後笑的幾乎喘不過氣,“我是什麽?惡魔麽?”

藍衣人靜靜的等我笑完後直視著我的眼睛道,“你身上背負著遠古黑暗力量————血誓!除非人類世界滅亡,否則你是不會消失的。”

“我靠!!”我怒罵,“你是說我就是來毀滅人類的惡魔??”

“不是,”藍衣人依然淡然,“血誓的最終目的由終極的意志決定。終極會利用你消滅它的敵人……”

“你所說的敵人就是整個人類世界?”我冷笑道。

“人類正在令整個世界走向毀滅……”藍衣人依然淡淡的說道。

“少來,你們兩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家夥當我是什麽?”我怒道,“我才不管什麽世界會不會毀滅?我只是個攝影師而已……”

“呵呵呵,”我忽聽黑眼鏡大聲笑道,“你看見沒有啞巴張?他和從前的天真無邪一樣。”

我聽後恨恨的盯著他心說你至於笑成那樣什麽天真無邪?說的我好像個小孩子似的?

“我原想封印你對本體的所有記憶避免走到這一步……看來行不通了。”藍衣人站起身註視著我。看到他眼中隱隱出現湛藍之光,我的心跳忽然加速頭痛欲裂就像某種被強行壓抑的東西正在掙紮著欲噴湧而出。我按住額頭看著他向我走來,我不由往後退去,一直退到了山洞裏還在滴水的巖壁上。藍衣人沒有絲毫遲疑的站在了我面前,他將身後所背的頎長古兵器拔出,靈巧的在自己掌心上割了一下然後將手掌按在了我的額頭上。

我聞到了一種濃烈的血腥味,那種欲將我的頭腦漲破的東西就此好像開閘後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那些夢魘般的畫面不斷在我腦海中閃現……

一會兒之後,他緩緩將手從我額頭上拿開。我定睛看著眼前人,“張起靈……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我恢覆了兩年前的記憶,我想起了自己的來歷————我是金毛鳥用青銅樹的神力物質化出來的“吳邪”!在我為了引出他們的拍賣會後被他帶到一個廢礦之下,原本糾纏我的黑暗領域最後的殘餘力量被引出後消失。而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我想起那個躺在水晶棺裏的男人齊羽。我自己回答了適才自己的疑問,“你是為了齊羽是不是?”

我面前的男人沒有回答,我只當他是默認。我笑了笑說道,“沒想到你為了他做到這樣的地步……”接著我不再看他,將視線轉向黑眼鏡,“你呢?是來看看我這個物質化出來的假貨究竟什麽樣麽?”

黑眼鏡搖了搖頭,“我開始時並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到恒河邊上去只是個人行為。”

“你真的是去朝聖?”我笑道。

“算是吧。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這種人沒有神靈會保佑的啦。”黑眼鏡聳肩微笑。我也笑了笑,心知他所說的是真的。像他們這樣知道太多真相和秘密的人不僅僅神靈不會保佑,在人世間也是被極力清除的對象。

我將手指放到唇邊,頃刻間一支煙出現在了我手中,煙頭上很快燃起星火……

黑眼鏡見狀上前道,“借個火。”他說著直接將手中的煙湊到我唇邊點燃的煙頭上吸了一口氣後將自己的煙點燃。我見狀心裏微微一動,他的動作和吳邪記憶裏的一模一樣。我看到他墨鏡裏自己的影子,這張臉已經不同於那時候的吳邪,但他的動是想表明他依然當我是真的吳邪麽?

“私下裏,我能叫你小邪麽?”黑眼鏡說道。我笑了笑說道,“我並不是真正的吳邪,你不必這樣。”

黑眼鏡搖頭,“你是吳邪!!我在恒河裏把你撈上來後就知道。雖然你們的長相是有些不同,但你和他的靈魂是同樣的。這些對我來說就足夠了。”他說著上前擁抱了我,我沒有動彈,任由他抱著。不論吳邪還是關根自始至終以真心對待“我”的恐怕只有他和胖子了。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身上的溫暖……

就在此時我忽聽張起靈劇烈的咳嗽,緊接著只聽那黑金古刀嗆啷落地。我和黑眼鏡急忙分開,我回頭看去只見張起靈掙紮著用手抓起黑金古刀試圖把它作為支撐身體的拐杖站起身,但卻很快又跪了下去。我看到他緊握刀柄的手在顫抖。我和黑眼鏡急忙跑到他身邊,黑眼鏡試圖扶起他,他卻擺了擺手。最後還是掙紮著用黑金古刀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我看他臉色煞白唇邊兀自帶著血跡,心中有些不忍便道,“張起靈別硬撐了。你就是這樣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讓人厭煩。”

張起靈聽後並不答話,只用手將唇邊血跡 擦去然後說道,“你們走吧。”

我冷笑一聲將唇邊的香煙拿下扔進了篝火中,“我不會和吳邪一樣乖乖聽你的!”

“……”張起靈眼中依然淡漠如昔沒有太多情緒波動。我看著這個令吳邪愛恨都不能的男子微微一笑。我們就這樣僵持了片刻,他的身體終於力竭難支倒了下去……

我在他落地前接住了他的身子把他抱了起來。他的身體真的好像女人那樣有種柔若無骨的感覺。我知道那是他練習縮骨功致使身體的柔韌性超過了常人。他此時很安靜的躺在我懷裏。

我擡頭對著黑眼鏡道,“我不能讓他死!”黑眼鏡對我的做法並沒有表現出太多不滿,他點頭道:“我知道。小邪你其實一直很在意他的。”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因為吳邪才這麽做。”

“是麽?”黑眼鏡看著我沒有追問為什麽。我接著道,“張起靈的存在是終極延續和存在的關鍵。我得知道九扇青銅門的其餘六扇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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