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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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青銅門開啟的聲音後一個騰躍翻身立起,舉目望去果然見不遠處那沈重的巨門正緩緩開啟。我沒有遲疑邁步向著青銅門而去。

當我跨步之時卻忽聽哢嚓聲響起,接著竟然有六角銅鈴的震顫之音如泣如訴般宛如自幽暗地獄裏傳出一般。我悚然一驚,低頭看腳下時才發現自己腳下竟然全是骷髏堆砌而成!每個骷髏的空洞眼中都隱藏著六角銅鈴。適才我邁步之時就宛如踩到了觸發警報器的機關一般,在那第一聲鈴聲響起之後,其餘的六角銅鈴便宛如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一般相互影響開始了震動。那聲音通過骷髏的空洞反射傳播越來越是詭異攝魂。

我一驚之下將視線轉向了蛇巢外,只見原本漸漸圍攏眾人的蛇獸們宛如聽到了攻擊號令般對著江翳風他們發起了進攻!!

我見他們舉起手中能夠噴射火焰的武器開始了反擊。一時間火光宛如火舌般對著眾蛇燒了過去。蛇獸的怪叫聲和胖子的大聲叫罵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就在我試圖控制蛇獸令它們停止攻擊之時,忽聽身後有翅膀的撲騰聲傳來。我剛剛回頭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一只人面鳥正向著我撲過來。但那不是我從前見過的那種面目可憎的人面鳥,正相反,他有著華麗的金色翅膀,傲然完美的臉龐和金色長發。他的臉竟然和那金毛一模一樣。說是人面鳥,但看到他樣子的人可能會覺得用西方傳說中的天使來形容他可能更貼切。

他飛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肩膀將我帶離了六角銅鈴陣就往青銅門飛去。

“我靠,原來你也是個變異者!!”我不覺叫道。心裏明白金毛身上那時令我感到詫異的力量就是這個。金毛沒理會我的驚異,拍拍翅膀直接把我好像小雞似的拎到了青銅門外。他尖利的爪子更是直接扣進了我的皮肉之中。

眼看距離青銅門越來越近,我體內的八蛇開始不斷的掙紮。它們形成實體從我身上蜿蜒沖出,向著金毛鳥(我想應該改口才是)攻擊。金毛鳥忽然放手,我從半空落下後,在地上一滾便站立起來。我擡頭註視著在半空舞動翅膀的金毛鳥大聲道:“你他娘的究竟是什麽?”

“和你一樣的變異者!只不過我們是不同的種類。”金毛鳥淡然的道。

“鳥人麽?”我冷笑道,果然有翅膀的人不一定是天使。我看他周身也有硬質如鎧甲的尖刺豎立著,身後那雙翅膀看上去宛如是金屬制成般很有質感。

而八蛇精魄此時更是不管不顧掙紮著沖天而起要去攻擊他,我感到它們就像是看到宿敵一般激烈難耐。我極力收斂心神力圖控制八蛇,但卻根本沒有用。八蛇宛如被激怒的巨龍般將金毛鳥的雙腿裹住拼命的撕扯想要將他拉下來。

就在我心說是不是又要在這裏捅自己一下的當口,金毛鳥忽然就勢俯沖直接朝著我撲來下來。我只覺得眼前一陣光亮閃過,後背已經給他撲下來的沖擊力撞到了青銅門上。

我只覺得肋骨和五臟六腑都碎裂了似的,全身撕裂般疼痛,鮮血直往上湧從口中噴了出來。

我從青銅門上跌落到了地上後,掙紮著爬起身。擡頭時只見金毛鳥詫異的看著我說道,“你在幹什麽?怎麽不還手?”

我擦了擦唇邊的血跡,心說要不是他那樣的猛撞好像把八蛇撞暈了一樣,我還拿八蛇沒轍。我沒有回答他的話,一閃身以最快的速度進入了青銅門。而金毛鳥亦呼啦一下跟隨進入。

“吳邪————!!”我聽到青銅門的關閉聲和江翳風的喊叫聲自身後傳來。我沒有回頭,因為我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

青銅門內竟然是一個廣闊得好像宇宙空間般無限的虛空……

我站立的地方就像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平臺。四下看去身後和腳下青銅的墻壁和其上的花紋從明朗漸漸無限延伸到目力根本無法觸及的虛空中。一種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就是終極麽?這是說世間萬物最後都會歸於“虛無”麽?

青銅壁宛如從有到無般漸漸隱沒在無邊的黑暗中和虛空中……

就在此時我聽到江翳風的聲音說道:“終極是一切萬物的起點亦是萬物的終點……”

我回頭後看到江翳風正渾身鮮血淋漓的靠在已經關閉了的青銅門上。看樣子他是拼死殺出蛇獸的重圍在青銅門關閉時及時進來的。我明白他的意思————萬物從無到有最終將會歸於虛無。萬物皆是空的感覺漸漸充滿了內心……

霎時只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

悶油瓶那時說的,“意義本身就沒有意義”的話再度回響在耳旁……

就在此時江翳風註視著我的淡漠表情忽然扭曲,當他發出“不————!!”的驚呼時,我已經感覺到了一根極尖銳的東西從我的後背刺入後從前胸穿越而出……

我側臉看了看金毛鳥,他右手攬住我的身體,左手還握著刺穿我身軀的東西。我低頭看了看只見那刺穿我心臟的東西上竟然銘刻著雙身蛇。依稀就是那時候和假老癢在秦嶺發現的青銅樹的枝椏……

“你想起這個是什麽了對麽?”金毛鳥貼在我耳旁說道。我一張口,鮮血便噴湧而出,但我卻感覺不到疼痛……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吳邪,”金毛鳥繼續說道,“二戰之時我在那座修道院裏看到了你面前的這個人畫下的東西。那幅畫很美,這個人甚至因為那幅畫在原本絕望後又重現生機。”

“他堅信總有一天會遇到畫上的人和事……”

“我看著他一天天在無盡的折磨中掙紮著活了下來……”

“我知道他的能力,我很好奇,他預見的畫中人究竟是怎樣的人?”

“戰後我秘密的命令暗中放了他……”

“果然他逃走時唯一帶走的就是那幅畫。他怕自己會忘了那個畫中人……”

我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江翳風掙紮著向我走來的樣子————他已經是在地上爬了,他的身下是一條長長的血痕……

“我解開了你留在網絡上的筆記的密碼,從而找到了我手中的這樣神器。”

“這就是創世時留下的能夠實現一切願望的神器……你和你的朋友並沒有完全明白它的力量和使用方法……”

“但我知道!”

“我想要你,一個全新的你……”

“跟隨我的意志,完成你的使命————然後重生吧!!”

當金毛鳥說完這句話時,江翳風已經爬到了我腳下,他使勁的向我伸出手,他的眼中的絕望讓我已經沒有知覺的心臟漸漸再次感到疼痛……

八蛇精魄蜿蜒而出在瞬間脫離了我的身體直往青銅壁上竄去。我模模糊糊的看到八蛇游走在青銅壁上的蛇形花紋中,似乎在找尋各自的位置……

金毛鳥猛的用力將青銅樹的枝椏從我身上抽出,我向後便倒直直的墜入了那無盡的虛空中……

我依稀看到江翳風趴在適才我站立的平臺邊上,臉上手上全是血,他喊叫著什麽向我伸出手,我卻不可能再觸碰到他……

他的血甚至滴到了我臉上,竟然還是溫熱的……

我落了下去,漸漸地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

我在落入無盡空虛的噩夢中驚醒。睜開眼睛時還有種天旋地轉的無力和不適感。

我坐起身喘息片刻後,順手點燃了一支煙。在黑暗中我看著煙頭的紅光和繚繞的淡淡煙霧心中說不出的空虛。我起身掀開了帳篷走到了外面。擡頭只見天空上星辰熠熠耀眼,寒風如刀割過般讓我一片混沌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些。

“老關,怎麽了,睡不著麽?”帳篷外負責守夜的馬特見我深夜還從帳篷裏鉆出甚是奇怪。

“嗯。”我點了點頭,“我來守夜,你去睡會兒吧。”

“你沒事吧?”馬特站起身來到我面前,“雖然你是新人,但也不用這麽拼命吧?而且你拍的照片幾乎都被采用了,還有幾次上頭條和封面的。你已經是正式的美國國家地理的特聘攝影師了。”

我笑道,“我真的沒事。”

馬特註視了我一陣後才點頭進了帳篷。

現在是2013年3月5日,雖然世界上的天災人禍並未中斷,但傳說中的世界末日似乎已經過去。

我知道自己已經不是真正的吳邪,雖然我有著吳邪的所有記憶,但我不是他!

我是關根,兩個月前第一次在美國國家地理雜志上發表了我的第一幅攝影作品。那是一池在炎炎沙漠中卻能永不幹涸的湖水……

我坐在了篝火邊上。手指上夾著的煙已經快要燒到盡頭了。我微微一笑,那煙緩緩的又恢覆到了剛剛點燃的狀態下。

我擡頭仰望著星辰,笑問蒼天究竟還要我做些什麽?為什麽給我這樣能把所想化作現實的能力?

(第二部完)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這幾天焦頭爛額,實在沒時間過來,抱歉!今天的故事再次告一個段落了!小三爺變成了關根(原作沙海裏吳邪的化名),但在這裏卻是一個被青銅樹的枝椏物質化出來的擁有吳邪記憶和強大的物質化能力的重生者。看過原作的朋友應該還記得《秦嶺神樹》那一章吧,吳邪的朋友老癢邀他去秦嶺冒險,他們找到了可以實現願望的神樹,也就是得到了物質化的能力。但那個朋友其實並非吳邪朋友的真身,而是他自己用潛意識物質化出來的另一個“自己”。某星對那一章的印象其實比起其他還要來的深刻,總覺得很想美國一部電影《神秘之球》的情節。這樣的“吳邪”究竟還會遇到些什麽?金毛鳥、江翳風、胖子、黑眼鏡、小花等人的下落如何?若是還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接著再看看~~~O(∩_∩)O謝謝大家的一路支持~~~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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