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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謎(四)天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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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剛剛升起,紐約城一如往日般活躍,路上的行人汽車穿梭不停,就像流水一般。我輾轉來到位於曼哈頓的一座碼頭。這裏是不久前和黑眼鏡聯絡後他說可以帶我回國的聯絡人所在的地方。當我到達指定位置後果然看到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正在那裏指揮船員們卸貨。我站在不遠處以海鷗之眼觀察這艘名為“神龍”的貨船,心想真是“官有管道,賊有賊路”,這樣一艘看上去甚是普通的貨船,竟然是艘走私船。

我看了一陣後走向那個絡腮胡,問道:“請問你是不是阿東?”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是阿東,你就是黑爺交代的人??”

我回過身一看,只見身後站立著一個甚是魁梧的男子。黝黑的皮膚黑亮的眼睛,看上去倒是十分幹練。他看見我的手臂上纏著繃帶,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悅。我裝作沒看見走到了他面前。他既不和我握手也沒什麽太多表情,只淡淡的道了聲,“跟我來!”我沒說話,眉峰挑了一下跟在了他後面上了船。

阿東把我帶到了船長室後遞給了我一套工作服,然後說道,“你雖然是黑爺的人,但到了我這裏我也不能太多關照你。你自己好自為之。”接著交代了一些在船上的事情,也無非就是低調不要惹人註意之類。之後又說,我雖然是“乘客”但是為了避免引起猜疑,他會對船員們說我是新來的會計,要我平日裏幫忙算算賬之類。我答應了,心說黑眼鏡你還真是一點虧本買賣都不做的主兒。居然讓我這個傷病號給這些看上去甚是粗魯的家夥們當夥計。

阿東交代完後就讓我去船員們的住處,把我介紹給了他們。我潦草的和他們打過招呼後,跟著一個叫巴桑的去了船艙。巴桑是藏族,看上去也甚是彪悍。他是船上的舵手。據說還是海事學院畢業的。阿東把我和巴桑分在了一個船艙。巴桑見我什麽行李都沒有微微有點奇怪。其實黑眼鏡安排的是在三天後到達巴哈馬再轉飛機。不一會兒阿東讓人給我送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衣物,在巴桑的幫忙下我暫時安頓了下來。

不久後船就離開了碼頭,我在船舷邊上看著自由女神像漸漸模糊,心裏有點遺憾居然還是沒能去大都會博物館看看那份戰國帛書。

這一天白天我都無所事事。看著碧波蕩漾的大海我又想起那次在西沙海底墓裏的情景,禁婆、海猴子還有那具詭異的後來被我們拿來當炸藥包的風幹屍體。那具屍體在和我的身體接觸後(我光著身體背著它綁在海底墓的頂上),但它竟然跑了……

而那個時候的我根本沒有意識到那就是潛伏在我身上的“黑暗領域”的力量在慢慢覺醒的征兆!!不,那力量其實更早時候已經初露端倪————瓜子廟的水洞裏那西周時期的白衣女屍的魂魄就曾經想借我的力量離開那裏,還有,魯王宮裏那具魯殤王墓外的女屍也是一碰到我就搭住我不放……

汪藏海身上枷鎖的力量應該已經覺醒到了可以控制人面鳥、萬奴王、海猴子、旱魃、上古巨蛇等上古怪物的地步,但幻境中的江翳風卻否認他是黑暗領域的宿主。究竟他還缺少什麽?還是說他故意設法避免了黑暗領域在自己身上覺醒?他究竟還做了什麽?

就在此時有人叫我說是吃飯了。我跟著船員們進入了餐廳。只見晚飯竟然有胖子愛吃的魚頭火鍋,我心裏又是一番感慨,想起那時悶油瓶假扮張禿和我們一起吃火鍋的情景。我默默的吃著飯,耳旁船員們天南地北的腔調和胡侃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小哥……”

即使在那個七年幻境中,我明了了他替我守護青銅門的真實用意,我依然無法責怪他。那就是他的使命!!而我自己也深知不管出於什麽考慮,令黑暗領域在我身上覺醒都是必須的!

江翳風他們會用盡方法來引導我達到這個目標,這一點倒是不用我操心。那些過程再怎麽痛苦在怎麽艱難我也可以忍受。我現在要考慮的是將“人牲”的數量降到最低以及保護我能夠保護的人。

汪藏海和張家長達千年的對抗能不能在接下來的事件中得到化解我不知道,我只是明白那張網所包括的範圍比我原先預計的還要廣還要大。

就“長生”這樣的事情而言不止東方,什麽“聖杯”、“不老泉”之類西方的傳說也很多。而人面鳥在西方的傳說大概就是後來演化成“天使”那一類了。

想道這裏我猜測那個金毛說不定是個西方的“長生者”,他和江翳風之間的具體糾葛我雖然不知道,但他們應該不是一路人。

加上金毛知道白石龍紋盒的用途的情況,他和江翳風他們可能都在尋找的應該是幻境中我在被雪人帶到喜馬拉雅山的隱秘處發現的上古文明的遺留物。

“終極”若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殘念,那些被冰凍在雪域的上古生物所在的地方就如同是上古文明被毀滅時留下的方舟了。

而知道這些的我現在就是因為“懷璧之罪”而被他們盯上的人。

我想起幻境裏我曾經對江翳風說“說不定是我在利用你們”的話,我現在明白那其實並非是我的妄言,而是我的真實想法,並且我真的付諸於行動過。

誰說不是呢?當我發現金毛貓的存在後立刻就給江翳風去電,其實是想利用他鉗制那只金毛貓。因為幻境裏沒有出現金毛貓,我想江翳風和安靜公司的行動應該還是有效的牽制了他。而那些事不用我去管。

甚至在幻境最後,當我看到江翳風因為我自戕而痛苦得扭曲了的表情和驚痛的眼神時,我心裏其實有過那麽一絲報覆的快感。現在我明白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心情了,我其實是利用了自己的失憶而繼續讓人以為我還是那個“天真無邪”,進而使江翳風對我產生了感情……

當然,令自己完全死心本來就是令黑暗領域完全覺醒的重要一環。沒錯,那樣就真的沒有人能夠再殺得了我。

我——吳邪——終將成為“黑暗領域”唯一的,最後的宿主!!

***

就在我沈默而機械的用左手動筷子時,只聽一個聲音道:“小吳,你怎麽盡吃生魚片啊?”

我擡頭一看,見是巴桑正對我說話。我笑了笑說,“我就喜歡吃這個。”

旁邊的絡腮胡子跟著說了一聲,“盡吃生的不好,容易有寄生蟲。來,你手不方便,我幫你。”他說著幫我撈起幾塊煮好的魚片放到我碗裏。我對他點頭說了聲謝謝。說起來在那幻境最後,雪人逼迫我吃生肉後,我反而覺得吃生肉是一種需要一樣,時不時都得吃一些。

吃完晚飯後,我回到了船艙。躺下休息後不久就聽到了一陣騷亂,我立馬爬起來想要弄明白怎麽回事。就在此時,我忽然覺得眼前的視角有些怪異,這次就像是落到了水中的魚兒身上一樣。我竟然能夠看得到海裏的情景,只見有大群在黑暗中發光的水母宛如小傘一樣在游動。它們身上的光芒就像霓虹燈那般在閃爍不停,軟軟的身子飄飄悠悠的,美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正在楞神時,忽聽絡腮胡喊道:“小吳,快來看看。”

我收回視線,答應了一聲跟著他跑到甲板上,只見在貨船不遠處的海面上有大量的絢麗光芒出現。我心知,那就是我看到的那些水母。眾人站在船邊看著這樣綺麗而夢幻的景象嘖嘖稱奇。阿東說那是大型水母群歲洋流遷徙形成的奇觀。但這麽多,這麽大卻也十分罕見。

我站在那裏看著這魔幻般的奇觀,仰望星空時覺得大海上的星空和雪山之巔的有得一拼。都是美到能夠讓人心裏空靈的極致。

我一直站在那裏直到海面上的光芒漸漸淡去。

當我回頭時,卻發現絡腮胡坐在欄桿邊上也在註視著大海。我說了聲,“夜裏風大,小心掉下去。”

絡腮胡笑了笑,“哪那麽容易就掉下去。”

我見他似乎還沒有要回船艙的意思便說,“那我先回去了啊。”絡腮胡點了點頭,眼睛繼續盯著大海。我心想這些老跑船的對大海的感情還真不是一般的深。也沒再多話,就回了船艙。

接下來幾天竟然出奇的順利,我按照預定的時間到達了巴哈馬。船靠岸後我按照預定找到了那個旅館,當我進入那間說好來接應我的人定下的房間後,竟然看到了那個戴著墨鏡一臉嬉笑的男人。

***

“喲,小三爺,怎麽看到瞎子好像看到粽子一樣臉色這麽難看?”黑眼鏡笑道。

“你怎麽來了?”我看著他此時還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子,心裏不知怎麽覺得有點酸。

“放心,瞎子我是來旅游的,順便接下小三爺你。我不會就地起價跟你多要報酬的啦。”黑眼鏡說著過來隨意的將胳膊肘搭在我肩膀上一臉壞笑。可惜他的笑話卻讓我心裏更堵。我擋開了他的手,走到了窗子邊上註視著碼頭上的貨船和飛舞的海鷗。

正在我想該怎麽開口提醒他將來的事情時,黑眼鏡湊到我身後笑道,“這樣就生氣了啊,小三爺?要不,我告訴你我姓什麽好不好?”

我聽後扭頭註視著他,沒想到他竟然肯主動說這件事。

黑眼鏡見我看著他就將唇靠近我耳旁說道,“我姓‘愛’!不過要小三爺叫我‘愛瞎子’你恐怕也不願意吧。”

我聽後沈默了片刻,然後擡眼看著他道:“你的姓是‘愛新覺羅’不是一個單字‘愛’吧?”

黑眼鏡聽後滿臉的嬉笑頓時凝固。雖然我看不到他墨鏡下的眼神,但卻覺得周圍的空氣好像冷了幾分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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