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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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翳風試圖說服我和他一同去德國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看手機,然後對胖子道:“王先生,麻煩你看著吳邪。”

胖子點了點頭,江翳風轉身就走了出去。等他把門關了,胖子就盯住我問道,“天真,你們究竟隱瞞了什麽?江醫生剛才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此時我才發現我老爸和二叔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就問道,“我老爸和二叔呢?”

“剛才你的眼神直勾勾的忒滲人了,而且怎麽叫你都沒反應。你老爸就急著去找江醫生了。江醫生來了之後就把你老爸和二叔都叫了出去,讓他們先回去等消息。你剛剛到底怎麽了?”

“也許我就快變成粽子了。”我淡然的坐下,“胖子,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離開巴乃的,還有你去給雲彩上墳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胖子見我突然問他,沈默片刻後才道,“你還記不記得那時我們兩遇到的那個自稱張起靈的鬼影人?”

我點頭,“當然記得。”那個人是進入張家古樓後沒被機關殺死的一個“張起靈”的代替品。

胖子說道,“那天我去給雲彩上墳,在山裏發現了那人的屍體。”

“那個人,死了麽?”我心中暗驚。

“嗯,”胖子說道,“當時我看到的情景也很詭異。”

胖子接著說那時候他為了去給雲彩上墳,便到山裏去摘些野花準備放到雲彩墓前。他去到一大片開滿野花的山坡上,忽然看到那些花兒開始閃爍奇幻絢麗的光芒。胖子仔細一看,見到的竟然是在那片密密麻麻的花海中停留著無數絢麗的蝴蝶。那些蝴蝶身上的鱗片很耀眼,竟然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美麗。在胖子靠近的剎那間,那些蝴蝶竟然如同受驚的鳥類一般騰飛了起來。胖子吃了一驚,那些昆蟲平日裏看著覺得很漂亮,但那種鋪天蓋地宛如彩雲從地面上升起的情景卻有點令人毛骨悚然。而蝴蝶翻飛時落下的麟粉更是好像帶著讓人窒息的嗆人之感,胖子在那一瞬間幾乎失去了知覺。虧得他反應快,急忙將口鼻捂住,才沒有被嗆到。就在蝶群宛如移動的雲彩般飛走之後,他就看到了那個鬼影的屍體正在那些山花中間。只見那具屍體上竟然爬滿了密密麻麻在蠕動的毛毛蟲。胖子頓時頭皮發麻。他撿了樹枝堆在屍體周圍,打算把他和毛毛蟲一起燒掉。當他將火點著之後,卻見那具屍體好像開始了掙紮,只一瞬間就好像一個火球般向著胖子撲了過去。好在胖子身上帶著獵槍,直接就沖他的腦袋開了一槍。那鬼影就到了下去,直到最後終於被烈焰化作灰燼。胖子見那鬼影大白天竟然起屍,心中覺得不妙。想了想便跑到那個鬼影曾經困住我們的山洞裏去看了看。只見那個“萬人坑”還在。裏面的東西也堆放的很好。胖子四處查找,最後在一塊石壁上發現了一行字“它吃飽了”。胖子想起那時聽鬼影說“那裏面不能再死人了,不然它就要吃飽了”的話,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但卻沒有發現更多的東西,於是就回了寨子。

本來胖子打算我到來後和我商量要不要再進張家古樓去看看,但不久後他就接到了小花的電話說我在美國失蹤了而且互聯網上有人貼出照片的事情。情急之下他就先離開了巴乃。沒想到和我錯過了。

“它吃飽了?”我重覆了一下這句話,心說難道這就是密陀羅能夠從地下出來的原因?忽然我記起那時候在胖子的房間裏看到雲彩和胖子的合影感到的不對勁————他們背景上的山勢和我為了躲避狗追爬上樹去看到的很不一樣。而在瑤族的傳說中,密陀羅就是從一座會移動的大山裏誕生的!!

我閉了下眼睛,接著問,“胖子,阿貴他們後來究竟怎麽樣了?”

“聽說政府將那裏劃成了什麽保護區,阿貴他們都被遷走了。”胖子回道。

“原來如此。”我冷笑一聲,“果然,那個組織還是存在著。”

“你在說什麽呢,天真?”胖子見我笑的古怪不解的道。

我說出發現山勢移動可能和密陀羅從地底出來脫不了關系。而且原本那個寨子就和很久以前被水淹了的寨子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那晚我在巴乃,密陀羅會把那裏的人全殺死。和很多年前的寨子一樣,那裏會被完全抹掉。並且會被封閉再也沒有人能夠進入。

現在的情況其實也和我預想的差不多。“組織”放過我和寨子裏的其他人,以保護區之名將阿貴他們遷移。而我重傷之後還得以順利離開,恐怕是因為他們發現了我身上“枷鎖”的力量,想要繼續再看看效果。我不禁想,“組織”恐怕認為說不定枷鎖不僅能讓人“永生”還能把人變成“超級戰士”之類。

胖子聽後繼續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我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後笑道,“你相信我剛才說的話麽?”

“你剛剛說了那麽多,是哪一句?”胖子問道。

“我可以調動遠古黑暗力量的那一句,你相信麽?胖子?”我問道。

“瞎掰什麽呢?”胖子撇了撇嘴,“那你不成那魯殤王了麽?”

“也許是真的呢?”我笑道,隨手將煙灰彈到了地上。此時我想起那晚我將煙頭扔到江翳風腳下時那莫名燃燒起來的火焰。那火實在蹊蹺得很,感覺就像在回應我的憤怒一樣。不,或者說,我把“憤怒”真的轉化成了一種實質性的傷害力量。

“那敢情好,”胖子聽了也笑道,“你可以借陰兵把那誰都給收拾了。讓咱們都清靜清靜。”

我聽後更是大笑,道了一聲,“好啊,以後遇到粽子什麽的你也別忙著打了,我把它們都歸入麾下。”

後來胖子和我說,當時他看到了一個和原來的我完全不一樣的人,我那時的眼神就好像能夠把人吸入的深淵一樣深不可測。其實當時我想的是那段時間我的“幻聽、幻覺”太厲害,可能身體真的撐不下去了。而那個似乎無處不在的組織不知在哪兒窺視著我們,我不由有點希望夢境裏的悶油瓶說我能夠調動遠古黑暗力量的話是真的!

就在我們好像若無其事的在調笑時,江翳風忽然走了進來。他對著我們說:“你們跟我去青海一趟。”

我聽後笑道:“江醫生你究竟要我去哪兒?一會兒德國一會兒青海的?你難道改行開旅行社了?”

江翳風不理我,很快的安排把我和胖子帶到了一輛好像是運送救災物資的車上。那車上全是藥品。

我和胖子雖然莫名其妙就跟著去了。但看著身旁的江翳風,我竟然真的有一種好像悶油瓶在身旁時才會出現的莫名的安心。自從我認為明白了悶油瓶約定的十年的用意後,對江翳風的排斥好像就不那麽強烈了。反而有種見到山寨悶油瓶的喜感和安慰。

胖子見我看著江翳風不出聲就哼了一聲問道:“江醫生,我們到底去青海幹什麽?”

江翳風看了看我,“為你們擦屁股。”

“什麽意思?”我見他眼中寒光閃爍心中不覺一凜。

“你們兩年前在魔鬼巖釋放的屍蹩王已經有下落了。”江翳風淡淡的道。

我和胖子聽後臉都青了。那種屍蹩王會寄生在人類的腦子裏,難道是它們出現在了青海一帶。

“江醫生,你不會是說在青海發現被寄生者了?”胖子急道。

“……”江翳風淡淡的點了點頭。

“怎麽會?”我搖頭,十分後悔那時發現了西王母用來繁殖屍蹩王的人頭罐。這下真的要“生化危機”了。

“江醫生,你這是怕那些蹩王沒吃飽還是怎麽的,要把我們送去當飼料啊?”胖子急了。

“這禍可是你吳家小三爺闖的,難道就不該負責?”江翳風淡漠的看著我。

“你想怎麽樣?”我盯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打什麽主意?心說當時屍蹩王被釋放時可不止我一個人,怎麽就全成我的罪過了?

就在此時我忽然覺得眼前的江翳風開始變得有些虛幻起來,我心中一動,側臉去看胖子時只見他已經歪倒在了座椅上。我掙紮著想要起身抓住江翳風,卻只覺得手碰在他身上的瞬間就失去了力量。我感到自己好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了他身上……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拋入了湍急的河流中一樣難以呼吸。我掙紮著運動自己的手臂,接著睜開了雙眼。

我發現自己真的在一條河流中順著激流沖向下游。那險灘中不時有巖石突出擋路。我在水中扭動著身軀極力避開直接撞上去。水流嘩啦啦的帶著我一路奔騰。我甚至三次被卷入了落差不低的小型瀑布。

過了好久,水勢才漸漸減緩,我吸了一口氣努力向著河岸游去。十分鐘後,我終於像個落湯雞一樣爬上了岸。這裏的岸邊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我四處張望卻看不到還有其他人的影子。

“胖子!!江翳風!!”我站在岸邊大喊了幾聲,河水嘩啦啦的流過,沒有任何回音。

我註視著奔騰在眼前不知名的河流腦海裏一片空白。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為什麽會在河裏?胖子和江翳風究竟哪兒去了??

我矗立片刻後決定順著河流到上游去找。如果我們中途出事,無論怎麽樣上游也應該有一些痕跡留下的。

我就這樣順著河向上游邊搜索邊走。這條河隱秘在大山深處,周圍根本看不到有人類活動的痕跡。氣溫非常低,海拔卻很高。要一直跟在河邊走,非常的困難。有些路段幾乎全是懸崖峭壁,而有些路段則是落差不低的小瀑布。我想多虧了我現在有個準粽子的體質,不然這些地方我絕對過不去。我咬牙在那絕壁之上做起了徒手攀巖的活動。我這個人有一個好處,我很能自我催眠。我努力的把這些懸崖峭壁想象成攀巖訓練的假巖壁,想著這其實也就那麽回事。想著反正我是粽子我怕誰?就這麽著居然在二十四小時後,我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掙紮出水時看到過的山尖和巖石出現的地方。

我在河灘上到處尋找,卻竟然沒有絲毫痕跡。怎麽可能?我肯定是在這附近被扔到水裏的。我不甘心,就在那裏找了整整五個小時,還是一無所獲。他娘的竟然什麽都沒留下!!江翳風和安靜公司果然不是省油之燈。

我心知江翳風把我扔到河裏很可能有某種古怪的目的,但他竟然什麽線索都不給我。還有胖子,他究竟會怎麽對待胖子?

我想這次屍蹩王重現必然引起恐慌,只要我能夠走出這山裏,到了有人煙的地方一定會有線索的。接下來我就依靠太陽和星宿的位置辨認方向,終於在三天後看到了一座藏民的帳篷和放牧在曠野之上的牦牛。

正當我興奮的走過去時,忽然一條很大的藏獒從帳篷附近沖了過來。我吃了一驚,只見轉瞬間那藏獒已經撲到了我面前。我暗自叫苦,心想我這長沙狗王的孫子可也太遜了,竟然兩次被狗咬。

當那只藏獒把我撲到的時候,忽聽一聲呵斥,那藏獒的獠牙終於沒能咬到我護著臉的手上。我聽到一個粗獷的藏民喊著什麽向我跑過來。但我此時已經沒有註意力去聽了,我看到自己被狗兒撕爛了的衣服的胳膊上竟然出現了一只蝴蝶的紋身。

這是一只造型好像枯樹葉一般的蝴蝶。俗稱枯葉蝶。枯葉蝶是自然界最會偽裝自己的高手,他們將外形完全進化成一片枯樹葉的樣子,甚至還有黴斑蛀孔之類的斑紋存在。這種蝴蝶在密密麻麻的叢林中很難被發現。據說1941年,德國侵略軍侵入蘇聯境內,遭到蘇軍將領以偽裝設施進行保護。委托著名的蝴蝶專家施萬維奇主持設計一整套蝴蝶式防空迷彩偽裝,將防禦、變形、偽裝三種方法相互配合起來,給列寧格勒的眾多軍事目標披上了一層神奇的'隱身衣',有效地防禦了侵略軍的進攻。

我心中一凜,這就是江翳風給我留下的線索麽?他是要我從此偽裝自己麽?還是說我本是就是一個在偽裝的“枯葉蝶”?還是這紋身本身和悶油瓶的一樣就是一幅地圖或者密碼什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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