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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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左耳聽障無法治愈的第二天,楚辭偷偷從醫院跑出來,在芝加哥一家華人開的店裏打了耳洞。

老板問他為什麽一定要打在耳骨上,勸他:“打在耳骨上很疼的,容易發炎,不如打耳垂吧。”

楚辭卻很堅持,還用手指在左耳的耳尖上點了一下:“要這裏。”

老板只能隨他,打孔□□穿耳骨的疼痛難以形容,楚辭的五官疼到變形,感覺半邊臉都火辣辣得腫了。

打完後老板交代他註意事項,又有些好奇地問:“那個位置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整個過程一聲沒吭的楚辭當即紅了眼。

特殊意義?

無非因為那是陳峋親吻最多的地方。

陳峋最喜歡從後面圈住他,一邊吻他的耳尖,一邊叫他名字。

他很害怕自己的左耳會完全聽不見,但即便聽不見,能感受疼痛也好。耳釘打在了陳峋親吻的位置上,就好像代替陳峋在吻他。

到後來,每當他緊張無措的時候就摸一摸耳釘,仿佛陳峋還在身邊,心也會變得安定。

這件事大概發生在五年前,那時候他精神狀態很差,還常出現幻覺,很多事不記得,也不願回想。此刻突然放開閘門,記憶的洪流怎麽也攔不住。

楚辭盯著那朵小巧的玫瑰,心臟一陣抽痛。

粉色和白色的碎鉆嵌成了玫瑰的形狀,靜靜躺在藍色絲絨盒子裏,是他最喜歡的糖果雪山。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收到這樣的禮物。

更何況這份禮物是來自陳峋。

楚辭深深吸一口氣,想說喜歡,很喜歡,但聲音哽在喉嚨裏,怎麽也發不出來。

陳峋垂頭看著他,輕聲問:“我可以幫你戴上嗎?”

楚辭差點哭出來。

他往後退了一步,盒子攥在手心,轉過身背對著陳峋,竭力用平靜的聲音說:“我自己戴吧,你再等我一下。”

陳峋站在客廳,聽著從浴室裏傳來的水聲。過了一會,楚辭才從裏面走出來。

陳峋註意到他眼尾有點紅,尖尖的下巴上還掛著水珠,走到他面前時,卻露出一個略帶稚氣的笑,眼睛閃著濕潤的光:“剛才忘記說了,謝謝,我很喜歡。”

直到此時,陳峋才終於找回了一點過去的感覺,和楚辭初識的時候,他對他道謝,說喜歡他的糖。

陳峋定定地看著楚辭。楚辭皮膚很白,小巧的玫瑰點綴著耳尖,襯得他五官愈發精致,整個人散發出靡麗的光彩。

這些天他一直想,為什麽楚辭沒有洗掉紋身。想問,又怕唐突,更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耳骨釘同理,代表著楚辭不為他所知的那六年。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他既然把楚辭綁在身邊,那就要在楚辭的身上都打下他的印記,衣服、耳骨釘……一切的一切,直到楚辭完全屬於他。

思及此,陳峋伸手在楚辭柔軟的耳垂上輕輕撥了一下:“走吧。”

司機小何等在樓下。坐上車的時候,楚辭的耳垂還在發燙,感覺心臟像泡在蜜裏,甜到發暈。

小何有些好奇地打量楚辭,想起周然交代的話,恭恭敬敬地叫了聲「楚先生」。

楚辭笑了笑,從興奮中冷靜下來,眼神游離到窗外。

一直壓抑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他忍不住想,陳峋是不是還喜歡他。

楚辭轉過頭,坐正身體,餘光瞥見陳峋正專註地看平板電腦,似乎是一份文件,空出的手垂在座椅上。

陳峋的手指很長,筋骨分明,手背青筋浮動,很有力量感。楚辭記得那只手能一把將他抱起,也記得那只手覆在他額頭時溫暖幹燥的觸感。

他看得入神,忽然好想摸一摸。等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伸了過去,只差一點小指就能碰到陳峋的手。

小何卻在這時來了一個急剎。

身體慣性向前,楚辭差點撞上前排座位。

“對不起陳總。”小何漲紅了臉,一個勁道歉,“前面車突然剎車,我……”

陳峋的聲音莫名有些發緊:“沒關系,下次註意不要跟那麽近。”

後半程小何開的很穩,楚辭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等到了酒會,坐電梯上樓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感到緊張。

酒會都是陳峋的朋友和熟人,那他是什麽身份?陳峋會怎麽介紹他?

楚辭看著轎廂鏡子裏他特意搭配的情侶裝,忽然覺得有點蠢。

他不知道自己細微表情都落在陳峋眼裏。陳峋不動聲色朝他走了半步,在電梯門拉開的一瞬,突然牽起了他的手。

楚辭的心跳頓時亂了,大腦一片空白。周圍的一切忽然都成了虛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兩只交握的手。

直到進入酒會,嘈雜的人聲湧進來,幻境被打破,他才清醒。

面前站著一個穿著花色西裝的男人,端著香檳像看稀有動物一樣打量他,眼中閃過驚艷,然後視線下移,嘖嘖兩聲:“這波秀恩愛我給滿分。”

楚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意識到陳峋竟然還牽著他,他微微掙了一下,卻被陳峋更緊地握住。

“楚辭對吧。”花西裝男主動對楚辭伸出手,“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天終於見到本尊了,我也終於知道為什……”

“別理他。”陳峋不理會梁向聰,拉著楚辭繞過去,走到自助餐臺,“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楚辭搖搖頭,他其實有點餓,但如果吃東西就要松開手,他寧願不吃。

陳峋笑了一下:“那等餓了再吃,或者先喝點飲料?”

楚辭點點頭,陳峋給他拿了杯橙汁,自己喝紅酒。楚辭在心裏小小抗議了一下,陳峋似乎能聽到他的心聲:“你感冒剛好,暫時不要喝酒。”

音樂和人聲中,他似乎聽到陳峋說了句「乖」,但應該只是他的錯覺。

楚辭趕緊喝了口橙汁,等喉嚨不那麽幹了才問:“剛才那個人是誰?”

“梁向聰,我的合夥人。”陳峋回答得很簡潔,頓了頓又補充,“他這個人喜歡亂說話,你不要介意。”

“不會啊。”楚辭眨眨眼,笑了一下,“我覺得他還蠻有意思的。”

話音剛落,他明顯感覺陳峋牽著他的手緊了緊。

他肯定這不是他的錯覺。

楚辭覺得他和陳峋就像兩個小朋友,站在一群觥籌交錯的大人之外,手牽手喝東西。

很快的,梁向聰和另一個男人一起走過來。

“光站著幹嘛?”梁向聰沖陳峋擠擠眼,“聊會兒天啊。”

另一個男人的表情就沒有那麽友善了,銳利的眼神上下打量楚辭,又轉向陳峋:“你真的結婚了?”

梁向聰端起香檳喝了一口,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陳峋朝楚辭看了一眼:“對,我結婚了。”

男人一臉難以置信:“我上次見你你還單身,這才過去幾天?你讓我跟紀堯怎麽說?他對你什麽樣你不清楚嗎?”

陳峋的表情冷了下來:“沒記錯的話,我和你弟弟並不熟。”

“你——”

熱鬧看夠,梁向聰又跳出來打圓場:“哎紀封,你真是的。陳峋結婚,你也不說點好聽的。來來來,碰一個,新婚快樂!”

他聲音不小,很快又有幾人走過來,聽說陳峋結婚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到他們交握的手,又紛紛把視線投向楚辭。

楚辭很久沒有同時面對這麽多人的目光了,原以為會很緊張,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陳峋在身邊的緣故,他竟然感覺還不錯。

他聽見陳峋對每一個人說「對,已經結婚了」,對祝福的話鄭重說「謝謝」,毫不掩飾地大方介紹他,喜悅像春蠶吐絲從心底釋放。

恍惚間楚辭仿佛回到六年前的夏天。那時候他和陳峋剛剛在一起,他拎著奶茶去陳峋的項目組。分奶茶的時候聽見有人問陳峋和他是什麽關系。

他擡起頭,恰好陳峋也在看他,視線交纏,陳峋笑著對旁邊的人說:“我男朋友。”

接著便是一堆起哄聲。

手被輕輕拉了一下,楚辭從記憶裏抽離,見陳峋正關切地看著他。

陳峋找了個借口脫身,把楚辭帶到一邊:“是不是累了?”

他還惦記楚辭生病剛好。

楚辭搖了搖頭,陳峋松了口氣,正要說什麽,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看到楚辭時似乎有些驚訝,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才對陳峋說:“陳總,方不方便聊兩句?”

楚辭並未察覺對方異樣的眼神,輕輕碰了下陳峋的手臂,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說:“我先去吃點東西。”

陳峋只能松開手,囑咐楚辭不要亂跑。

大概他的語氣太像哄小孩,楚辭一時忘形,用略帶撒嬌的語氣回他:“知道,我又不是小朋友。”

話音落,兩人同時楞住。

楚辭不敢直視,趕緊轉身朝餐臺走去,手心滾燙。他忍不住蜷起手指抵住了掌心。

看到楚辭落單,梁向聰終於抓住機會,走過來也拿個餐盤夾東西吃,主動和楚辭搭話:“其實我很早以前就見過你了。”

楚辭的心猛地一沈。

他一邊安慰自己已經六年了,不會有人再記得他,一邊假裝很認真地回憶,實際腦子裏一團亂。

好在梁向聰很快自己說了答案:“我們沒見過面,我是在陳峋錢包裏見過你的照片。”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推一下預收:《和前男友小叔HE了》

訂婚前晚,方稚臻撞見男友出軌,果斷分手,酒吧買醉。

隔日在陌生房間醒來,薄被之下寸縷未著。驚訝之際一個男人走過來,邊扣袖扣邊氣定神閑看向他,熟悉的聲音悠悠道:“醒了?”

方稚臻重新躺回床上,手背蓋住眼。

這男人不僅是他前男友的小叔,還是他上司。

——

某日公司例會,一年輕男孩闖入會議室,拍桌子怒吼:“小叔,是你故意給我下套!”

轉而面對旁邊的方稚臻,雙眼通紅:“稚臻,我真的很愛你……”

氣氛驟冷,眾人戰戰兢兢,等坐在首位的男人一揮手便低頭魚貫而出。

男人刀刻一般的眉目英俊又冷峻,面帶譏誚:“倘若你心性堅定,又有誰能誘惑得了。”

會議室重歸安靜,方稚臻收拾文件,手腕被按住。

“沒什麽想說的?”

方稚臻掙脫不得,被迫與霍時修對視,一雙眼眸清亮動人,聲音不帶溫度:“若是霍先生心性堅定,那天晚上……”

“臻臻。”霍時修突然軟下聲音,“這個世界上能誘惑得了我的人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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