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銀……其實我、有一個人，他想收養我！我答應他了！”

下定了決心的雪終於說出了口，他心頭的石頭像是終於落下了，看向了銀的眼睛滿是真誠。

銀只是笑了笑，“什麽呀，原來是這個。”她似乎毫不在意的說道，“小雪，這種事情你自己決定就好了，沒必要特地和我們報備啊……”

這個可靠的黑發女孩露出了擔憂的表情，開始操心起來:“唯一比較擔心的就是小雪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可靠。”

“他是個很好很可靠的人！”雪幾乎是搶答，讓銀有些哭笑不得。

“那就好啦。”女孩彎了彎眼睛，溫柔的笑著，“小雪能夠過得好，能夠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好了，哥哥那邊我會和他說的。”

“所以你不要難過呀，我們並不是分開，我們永遠都是同伴，不是嗎？”

衣櫃的外面模模糊糊的傳來了兩人的談話聲，不知道為什麽，費奧多爾覺得有些可惜。

因為事態並沒有按他想象中的發展，或許是因為有些缺氧，聽著兩人對話的費奧多爾在迷糊之間想起了自己曾經與沙利葉初次交鋒時的事。

還在一年以前，黑客技術能做到的不過是黑掉他人的設備遠程盜取情報，但生存於世界上的灰色地帶最重要的東西之一便是信息。

在黑客們的世界裏，掌握了信息便相當於掌握了世界，只要有了技術，就能控制任何機械，只要有了把柄，就能操控任何人。

那時世界上最厲害的黑客是死屋之鼠的頭領費奧多爾·D，一個憑著盜取各個大人物或者異能者資料籠絡人心又或者是販賣的老鼠頭子，死屋之鼠在當時就已經壟斷了世界各地的情報源，憑借著高超的黑客技術以及堅固的防火墻，達到了其他人無法達到的高度，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家獨大。

而某一天，這個狀態被打破了。

有一位在地下被稱為月之天使，代號為「Sariel」的黑客代替了臭名昭著的死屋之鼠，成為了國際知名的情報商人。

不過顯然，Sariel做生意要比死屋之鼠更有良心。

在被截胡了幾筆大生意後，費奧多爾調查對方無果，便以匿名重金委托了Sariel一次，而核對過情報來源之後便發現，對方完全是從死屋之鼠這裏壟斷了他們曾經的情報來源，而到自己手上的則是經過了刪減的不完整信息。

這無疑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但在他的一次次攻擊下對方的防火墻始終堅不可摧。直到某一次在他的進攻下，維持著死屋之鼠情報網的所有程序全部崩潰，就連他本人所使用的主機也被攻破了。

八臺顯示器，其中七臺顯示出的是一個藍色貓咪側臉剪影的像素logo，正中央的那臺顯示器更是直接是蹦出來了一只雙手戴著拳套的貓貓，它時不時揮舞著兩只前爪，仿佛想越過顯示器給他兩拳。

「死屋之鼠的頭領，魔人費奧多爾·D就是你？」

背後的監視攝像頭動作著，顯示器中貓咪的嘴一張一合，高傲卻又奶聲奶氣的合成音便從費奧多爾的音箱中傳了出來。

兩人的第一次交手是Sariel的完勝。他操控了對方據點的所有設備，完全目睹了這名臭名昭著的國際情報商人的真實面貌。

被抓到的老鼠頭子渾身都開始顫栗，他低聲笑著，在黑客技術上費奧多爾難逢敵手，而如今興奮使他的頭腦無與倫比的清晰，於是他反問道:「你就是傳說中的沙利葉？擁有這麽高明的手腕，卻用於攔截我們這種小組織的情報，是不是有些過於大材小用呢？」

屏幕中的貓咪高傲的揚起頭，奶乎乎的說道:「本來只是打算見識見識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黑客的手腕，順便賺上那麽一點外快的，不過你倒是讓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哦？」費奧多爾雙手交疊撐住下巴，面上波瀾不驚，眼睛裏卻表現出了濃濃的興趣，「願聞其詳。」

貓貓沈默了一下，隨後答道:「雖然有點老土，但你想毀滅世界，對吧？」

費奧多爾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老土？嗎？真是過分，創造美好的新世界才是我的願望。」他停頓一下，勾了勾嘴角道:「只不過，前提是需要毀滅這個腐朽的世界而已呢。」

他笑著亮了亮手裏的手機，屏幕上的老鼠腦袋證明著死屋之鼠的系統還沒有完全停止運行，「但這個暫且不提，我倒是對你很感興趣，忽然出現的月之天使。你所接受的委托大部分都是和科學研究相關，那麽你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貓咪只是停頓了一瞬間，隨後便仰著頭說:「當然是為了世界和平。」

「我們的目標並不相同呢。」他惋惜地說，但眼神裏的嘲笑早已無法掩飾，「真是可惜。」

「確實可惜。」貓咪跟著點了點頭，「所以為了愛與和平，我決定送你件禮物，臭老鼠。」

奶聲奶氣的話中透出了一股隱藏不住的笑意，貓貓拳落在了屏幕上，屏幕瞬間黑屏，隨後被幾個英文字母占領:

SUPERVISESUPERVISESUPERVISESUPERVISESUPERVISESUPERVISESUPERVISESUPERVISE……

下一刻俄羅斯死屋之鼠的某個據點便因為電磁脈沖而導致整個電路癱瘓，造成了由短路形成的大型火災。

費奧多爾灰頭土臉的從燃燒著的據點之中逃出來，他赤紅色的眼眸註視著大火，仿佛燃燒一般。

「——這可真是一份大禮呢，得好好回禮才行呀。」

……

雪將銀送到了門口，回頭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青年，“費佳先生……？”

費奧多爾不知何時已經從衣櫃中出來了，他坐在沙發上伸展著四肢，顯然剛剛藏在衣櫃裏讓身材修長的青年渾身都難受，他稍微活動完後，懶洋洋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沙利葉，嗯，不對，我應該叫你雪。”

費奧多爾勾了勾唇角，“因為開始變得有些無聊了，所以我決定要離開了。”

雪的眼眶還泛著紅，他迷茫的看向費奧多爾:“去哪裏？現在風雪這麽大，你……”

“我已經膩了。”黑發青年微笑著說出了無情的話語，他無視了雪走到玄關，優哉游哉的系著披風，像極了拔x無情的渣男，“說到底，失憶之後的沙利葉雖然會讓人覺得新鮮，但確實，很無趣呢。”

雪怔楞的註視著他:“你在說什麽……”

“唔……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還是在裝傻呢？”

費奧多爾苦惱的歪了歪頭，隨後又笑著想出了另一個說法，他惡劣的笑著說，語調還是那般悠揚甜蜜:“我決定不在你一棵樹上吊死，我們正式分手啦。”

“剛剛可真是可惜。”

費奧多爾雖然這麽說著，只不過到底可惜的是沒和沙利葉接吻還是沒能借著最後的餘興將他殺死，就連他自己也沒搞明白。

青年停頓了一瞬，表情隨之陰沈下來，他赤紅的眸子了無生機，如同腥紅的血池，“羈絆，情感，還有逐漸生根發芽的理想……雪，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尋求什麽。”

“但是你全都想要，卻又全都害怕得到，你根本沒有得到什麽又要放棄什麽的相應覺悟，所以恐怕像你這樣的膽小鬼，就算擁有了也會很快失去。”

“雪步，這樣的你實在是太無趣了，你不過是一個最終什麽都得不到的可憐蟲罷了，所以我要拋棄你。”青年戴上毛絨帽，轉過身去，披風也無情的隨之擺動。

“——本來我是這麽想的，但是，我果然還是需要沙利葉。”他的話鋒一轉，“我有預感，在幾年後，沙利葉將會成為我的同伴，出演我最棒的劇本。”

“——因為他有一件無論如何都要達成的事。”

“所以，在那之前，我們就暫且別過吧。”

門被打開，走道上的風雪將他的披風吹的獵獵作響，費奧多爾自顧自的走向了樓道，他輕輕的哼著曲子。

“不完美的舞臺可沒有登場的必要呢。”

雪的心中出現了一股強烈的預感，費奧多爾一定知道了些什麽，也許是他的全部記憶也說不定，他追上了青年的腳步，大聲的呼喊著:“費奧多爾先生！請等等！！”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事情！！請你告訴我——”

費奧多爾停住了腳步，他停在了走廊的扶手邊，重心朝外好像隨時都要側翻下去，這個時候，雪看到他坐在了扶手上，披在身上的灰黑色披風朝外，被風鼓動翻飛著。

“才不等你。”

“順帶一提，沙利葉，”吸血鬼張開了他蝠翼，赤紅的雙眸中滿是惡劣的笑意。

“——我最討厭貓了。”

他倒了下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宛如漆黑的蝙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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