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眼前一片漆黑，漆黑的環境卻使他的其他感官統統放大，他清晰的聽到了聲音。

雜亂不堪的「聲音」。

“砰——”

“砰砰砰砰砰砰——”

是槍聲，還有尖叫聲，呼喊聲。

「他們攻進實驗室了！大家快回來！」

「趴下！都趴下！」

玻璃破裂的聲音，爆炸聲，警報聲，機槍掃射的聲音合為一體。

“雄二！！！！”

“凜！！！快躲開！！！”

少年顫抖著，他的身體顫抖著，嘴唇顫抖著，就連牙齒也止不住的打顫，眼前的黑暗也開始混沌起來，仿佛張開了血盆大口要立刻將他吞噬一般。

外面是混亂的子彈之雨，但這薄薄的一層木質櫃門卻將雪和外界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黑暗中，他想要拿出之前帶在身上的通訊器，也許它能發出一些微弱的光來，也許，只要有光的話，就不會那麽可怕了。

但是，他動不了。

動起來……

快動起來！！

動——

可是，如果我擅自出去的話……是不是就變得不聽話了呢？是不是又要被拋棄了呢？

“砰——”

“小沙耶香！！！”是小銀的聲音。

沙耶香……

「雪躲在裏面，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雪聽見了聲音，從小的時候開始他的耳朵就很好，也很擅長傾聽他人的情緒，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待在這裏，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我……不稱職……■■……你……要活下……，……去，雪……」

「……歉啊……這……候才……你，我……你，我的■■……」

「活下去，然後，忘了我吧。」

這樣模糊不清的，無法辨別的聲音。

同時夾雜著覆雜的痛苦、不舍與決然的情感。

是誰說過的，是誰？

雪陷入了混亂，他的頭被針刺般的疼痛折磨著，同時腦海中充斥著不同的聲音，每一種都在告訴他，他忘記了十分重要的東西。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大家有危險！

蜷縮在櫃子裏的少年的手緊緊握住了自己的頸飾，一片看起來就像是吉他的撥片的三角金屬，就像祈禱一般的在腦海中呼喊著:

我該怎麽做，告訴我，Sariel！

他的天使沒有像往常一樣回答他。

“砰——”

下一聲槍響響起。

雪沒有再繼續等待某個聲音的答案，而是憑著自己的意志沖了出去，他連滾帶爬的從櫃子裏鉆出，將銀還有沙耶香撲倒在了地上，子彈擦傷了他的腿和手臂，還有一顆打中了他的肩膀。

雪用身體護著兩個女孩，狼狽的伏在地上，白銀的長發和雪白的臉頰都被血水染的通紅，雪的眼淚已經順著他的眼淚滴在了地上，他看到了其他孩子滿是傷口的身體和已經渙散了的眼睛。

“凜……克己……哲……雄二……”

“雪……快跑……”

被他護在身下的沙耶香艱難的吐出幾個氣音，她的腹部中彈，血順著傷口慢慢流失，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要！！”雪搖著頭，他的手疼的抽搐，卻勉強自己壓住沙耶香的傷口，好讓它流血的速度慢一些。

槍聲停止了。

“……小鬼們應該都死光了吧？”

“這些小鬼居然還把門堵住，害我浪費了這麽多子彈。”

幾個暴徒順著滿是彈孔的門望了進去，隨後假惺惺的補充道:“不過這也算是以絕後患了，可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們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吧！”

……

“他們走了……沙耶香……你……”

沙耶香沒有回答，她的面孔正對著雪，表情已經僵硬了。

聽不到了，心臟的聲音。

寂靜的可怕。

少年的眼淚止不住的流著，下意識呢喃著:“幫幫我，幫幫我……Sariel……”

在他的身上忽然散發出了一種強烈的氣場，他的身後隱隱出現了一個人形，而沙耶香身上的傷口居然也慢慢愈合了。

但愈合的僅僅只是傷口，女孩的靈魂已經遠去，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流失的體溫已經向雪證明，她不會再回答他了。

氣場消失了，雪無力的趴在地上。

為什麽？

“……我明明有好好聽話，但為什麽還要拋下我？”

血水將他的長發染成紅色，他好像陷入了某種狀態，喃喃的說著。

“明明都按你說的做了……但為什麽還是丟下我一個人，為什麽誰都不肯不帶我一起走呢？”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明明我誰都拯救不了，那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雪……”

小小的呼喚聲打斷了他。

被他護在身下的另一個女孩微微睜開了眼睛，她的手臂和側腰也被擦傷，但因為雪剛剛將她護在了身下，並沒有傷到要害。

“別哭了……這不是你的錯……”銀輕聲道。

“銀、小銀……”少年手忙腳亂的坐起來，撕下自己的衣服為她包紮著傷口，卻又因為牽動到自己的傷而疼的抽搐了起來，他強忍著劇痛，用沒有受傷的手和牙齒將女孩的傷口系緊。

“……我們先離開這裏。”銀把腿受傷的雪扶起來，她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孩子們，流著淚的眼睛最終還是閉上，虔誠的在心中祈禱著。

——大家，晚安。

……

同伴被殺害了。

就在芥川出去尋找新據點的時間裏，而當他回來的時候那棟廢棄的寫字樓已經成了一片火海，看起來虛假的就像是影像般。

銀為雪處理好傷口後將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才趕到芥川的身邊，此時她已經將頭發梳了起來，手中還握著一把小折疊刀，“哥哥，我們去為大家覆仇吧。”

“銀，你已經做好赴死的覺悟了嗎？”

芥川的眼神漆黑而空洞，但只有他自己本人才清楚，他的胸口中正燃燒著滔天的仇恨和憎惡，他第一次因為某種情感而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憎恨，原來可以使人變強。

那麽就讓在下來憎恨這不公的一切吧。

“我不會死的，哥哥。”女孩哭紅的眼睛裏只剩下了堅定和覺悟，“我會活下去，和哥哥還有雪一起。”

兩人出發了，為了背負著同伴的性命戰鬥著，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明天而廝殺著。

“貧民窟的孤兒們會為了保護自己而聚集在一起，也會為了死去的同伴而覆仇。”

“不過，不是誰都能利用好憎惡這種情感的呢。”

身著黑色風衣的黑發少年從樹林中遠遠的眺望著遠處的戰鬥，他先是事不關己的評價了一番，而後朝著身邊衣著考究的年長紳士說道:“廣津先生，你覺得那兩個孩子怎麽樣？”

廣津頷首道:“太宰先生，你的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吧。”

“誒——我什麽都不知道哦。”太宰拖長了語調，聽起來有些調皮，似乎在等待著廣津柳浪的想法。

看出上司壞心眼的紳士閉上了眼睛，用嘆息一般的語調沈吟著:“那個女孩就由黑蜥蜴……”

“唔，”太宰忽然出聲，“吶吶，廣津先生，如果你再不下手快一些的話，那個女孩恐怕要香消玉殞了哦。”

他的話剛說完，廣津已經開槍了。

樹林中傳來了第三方的射擊聲，擊中了躺在地上裝死並且想要偷襲銀的男人，也因為第三方的加入，這場廝殺提前結束了。

“……你們是什麽人？”

芥川已經傷痕累累，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但他還是依然擋在銀的身前，神經緊繃著，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忽然出現的少年和老者，身後的異能也已經蓄勢待發。

那個黑發少年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懶洋洋的朝著芥川說道:

“芥川龍之介君，昨天在黑教會中用異能殺死了十名保鏢，能夠操縱衣物的異能力者。”

“現在你的面前有兩個選擇。”

看到男孩眼中未曾消散的警惕，他勾了勾唇角，“是選擇繼續在貧民窟做一條野狗，還是加入港口Mafia成為我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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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亂，下章會解釋的，也會正式回到主角視角，順帶一提雪步沒有雙重人格，但他以為自己有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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