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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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清孤零零去了膳房, 發現梁芙音又和林欣顏,林斌,宋書意他們坐在了一塊。

林欣顏不知道同她說了些什麽, 梁77ZL芙茵露出了既欣喜又感動的表情, 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種對林欣顏的信任。

垂眸眨了眨眼, 林清清看著眼前討厭的胡蘿蔔絲,本來就有些委屈這會愈發得更難過了,上半身優雅地用著飯,飯桌底下卻郁悶得悄悄踢了踢左腳。

“二表姐。”

黃鶯出谷般清脆的聲音傳來,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腔調卻並不嬌媚。

林清清聽到聲音擡眸, 便看到蘇蕊款步姍姍地走了過來, 與在侯府時不同,她一頭秀發高高綰起露出了飽滿的額頭,插了根與她那張秾艷的臉相得益彰的紅寶石牡丹金步搖,言語間大方又自信,完全不是在侯府中低眉斂目的樣子。

“蘇姑娘有什麽事?”林清清看著眼前婀娜妍麗的美人心生警惕。

蘇蕊自從沒了名額後倒是沒有再生事端, 入學後她的風評甚至非常好, 學舍裏的學子們說起她無不是誇她平易近人, 勤學好問, 熱心大方。

“二表姐已經好久沒回過侯府了,老夫人讓你今日下學後回府一趟, 明日國子監的賞菊會從府裏和自家姐妹一起出發。”蘇蕊姿態優雅地捧起杯熱茶,“老夫人還說, 這姐妹在府裏關系無論如何, 但在外面都是要互相扶持的。在外人面前一筆可寫不出兩個林字。”

林清清好看的黛眉蹙了幾分,“麻煩蘇小姐回去告訴老夫人,我已然搬出侯府, 自是不會回去,我只會代表我自己參加國子監的賞菊宴。”

“可是在外人眼裏你始終還是平陽侯府的二小姐,三表姐的姐姐,要知道你和她一樣姓林。”蘇蕊抿了一口茶狀似苦口婆心地勸道。

林清清抿了抿紅唇,眼神清澈又堅定,“終有一天我會讓外人以其他的身份記住我,而不是什麽平陽侯府二小姐。”

“二表姐想好了便好,這次不回去以後可就變了。”蘇蕊摩挲著茶杯擡眸看了林清清一眼眼中含笑。

這個世道的姑娘除了能是某個府的女兒便只能是某個府的夫人。

有時候她難免覺得這個鄉下回來的二表姐天真得有些可笑,沒有侯府作為靠山她又能嫁給一個什麽樣的人,擺脫平陽侯府二小姐的身份她又如何能得到其他的更好的身份。

但有時候蘇蕊又有些羨慕這份天真,或許在她還是蘇府大小姐的時候,她也曾想過做一個不一樣的人。

而如今娉娉裊裊地離開膳房,蘇蕊只能在心裏琢磨著怎麽回覆老夫人才能讓自己少受點遷怒,平陽侯府和國子監如今才是她最後能為自己打算的底牌。

————

段如從乙班跑到裴弈學舍時發現他竟然被一群人圍著,斜倚著門楣調侃道,“怎麽裴大少突然受歡迎起來了?除了我竟然還有人發現你的好?”

裴弈在人群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段如咧嘴撓了撓頭發現一向都在的林清清不見了,“怎麽今日大美人不在?”

裴弈正在寫字的手一頓,但沒77ZL有回話仍是認真地將手中的字寫完。

將所有人需要的字寫完後,裴弈才慢吞吞地回答段如,“她好像有事先走了。”

“也是,你這種悶葫蘆怎麽可能惹人姑娘生氣。”段如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那今天咱哥倆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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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侯府,紅燭已然被燒成了短短的一截,銅制的燭臺上堆滿了凝結的燭淚。

阿肖給燭臺點上新蠟後勸道,“少爺,該歇了。”

燭火照亮了案桌前裴弈冷峻的臉,只見他薄唇緊抿拿著筆仍在伏案寫字,厚厚的幾疊稿紙在書桌旁堆得高高的,甚至於有了幾分淩亂。

“少爺,都這個點了,回府後你這水也不喝一口,卯足了勁寫這麽多字,咱不能和自個兒身子過不去。”阿肖端起桌上的茶水遞給少爺繼續勸道。

這樣的少爺又讓阿肖想起小時候那個小小的少爺,倔強得厲害,卯足了一股勁不吃不喝焚膏繼晷般地努力,最後卻累壞了身子大病了一場。

這一病少爺就變了,他不僅清減了許多而且性子也沈默了,就好像在本該蓬勃生長的嫩芽經歷了一次摧枯拉朽地暴風雨後便萎靡不振了,世事都讓他提不起半分興致。

少爺再也不會意氣風發地喊他騎馬射箭,打馬游街,一日看盡京都萬紫千紅。

也再不會立在下學後的夕陽中自信張揚地說,“阿肖,想我文武全材,通練兵書,習四書五經,讀天下之大義,將來勢必會匡扶社稷,澤被蒼生。”

裴弈聽到阿肖的話終是從一摞摞稿紙中擡起頭,在阿肖擔憂的目光下接過茶水輕抿一口,“沒事,我再練會就歇息。”

他蹙著眉發現自己的確無法寫出令自己滿意的字,而他更無法做到將這樣不完美的字交給林清清。

這樣只有風骨卻沒有意氣的字跡,猶如只有一個驅幹卻沒有長出枝葉的樹,怎麽看都有著一種光禿禿的醜陋,交給林清清學習未免有些太丟人了。

他從小沒少被夫子們誇過有天賦,好像無論幹什麽他都天賦了然。裴奕揉了揉自己練字練得有些發漲的額頭,可惜越長大便越發現,自己不過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罷了。

翌日上學時,小裴涵坐在馬車裏便發現哥哥竟然和平日不一樣,日日如老松入定般的哥哥竟然靠在馬車上的軟塌上睡著。

本該一絲不茍的發髻淩亂的被他壓在身後,褪去一身冷意的哥哥讓他想起小時候那個曾經帶他一起翻/墻爬窗,炳如星日的少年。

來到學舍後,裴弈便發現林清清和平日不太一樣,她換墨時不會再擡眸瞟他一眼,也不會在呂夫子的課上安心地打瞌睡,更不會在午膳時同他一起用膳。

飯桌上,段如看著裴弈比平時更黑沈幾分地臉促狹地說道:“老實交代是不是惹大美人生氣了?我和你說哥辦法很多,要不給你支兩招?”

回答他的是裴弈掃過來的一眼冷刀77ZL。

未時來到學舍,裴弈捋了捋昨日發生的事覺得肯定是昨日拒絕得太果斷沒有給林清清解釋才惹得她生氣了。

想清楚後,下學時裴奕便放下紙筆,側過身端坐著面對林清清同她解釋道,“林姑娘,我昨日不是故意拒絕你的要求。”

林清清還在生悶氣,美目橫了他一眼,“哦?”

“我這字不適合你練。”裴弈認真地解釋道。

“不適合我練,那適合夏嫣她們練?”林清清清眼波流轉,看了眼前排的夏嫣。

裴弈重重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嗯。”

夏嫣她們字寫得太差,簡直連形都沒抓住,拿他剛入門的字練練並無不可。

林清清聽完頓時更氣了,心像被什麽抓了一下似的,氣得小臉紅撲撲地,側過頭圓圓地小鹿眼瞪了裴弈一眼。

裴弈的心卻感覺被這雙眸明亮似嗔還怒的眼波撞了一下,又亂了。

“你若不生氣了…那便一起去膳房。”裴弈自覺已經解釋得非常清楚,低頭捂著自己不知怎麽回事一頓亂跳地左胸說道。

一擡眸發現旁邊空無一人,林清清早就走沒影了。

裴弈後知後覺地知道自己好像又惹林清清生氣了。

段如看著眼前第三次拿著筷子夾菜卻夾到桌案上的裴弈說道,“有什麽煩心事和兄弟說說?”

裴弈回過神沈默了一會,收回空空如也的筷子,又看了半晌段如方才開口,“我……”

“好像惹她生氣了。”

“這好辦,兄弟我最會哄姑娘了有的是辦法。”段如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

裴弈這才想起來太常寺卿段老爺生了一窩女兒就段如這一個兒子,段如自小在姑娘堆裏長大。

裴弈點點頭,想必段如肯定是有許多好辦法。

“就你這悶葫蘆,三棍子敲不出來句話,哪裏能哄妹子開心。”段如拍了拍裴弈的肩膀道,“兄弟我今日就教你最簡單的一招,叫送禮。”

裴弈聽完便蹙緊了劍眉,捋了捋肩上的褶說道,“這……送什麽好。”

“放心,兄弟我還知道你這性子,我給你準備了個神秘大禮。”段如拍了拍胸脯,“保證哄得大美人眉開眼笑。”

“等會用完膳你去我府裏拿,我和你說這寶貝哄得我家上至八十歲奶奶,下至十歲姐妹,就沒有一個人不開心的。”段如談起這寶貝便滔滔不絕,“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都舍不得給你。我這一給出去啊,家裏少不了有姐妹要傷心了。”

裴弈看著段如胸有成竹的樣子安心地點了點頭,第一次感覺有這麽一個兄弟還真是不錯。

快速用完膳,派阿肖回府告訴裴涵一聲他便跟著段如去了段府。

在會客廳等了半晌,在拒絕了第八個段如的姐妹上前搭訕要不要喝茶時,段如終於拎著個黑布罩著的大箱子走了出來。

“給,拎好了,在見著人前你可不要把罩子掀開。”段如耐心地教導著裴弈,“這姑娘都愛驚喜,早早看到了便沒77ZL了意思,一定要讓她當場拆開。”

裴弈被段如說的一楞一楞地,送個禮竟然還有這麽多門道。

段如看著裴弈又發楞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袖子,“懂了嗎,裴大少爺?”

裴弈看了眼段如的濃眉大臉又看了眼自己的袖子,捋了捋袖子才接過大黑布罩著的禮物點了點頭。

出了段府他小心翼翼地學著段如的樣子拎著大黑布箱子去了國子監女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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