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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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話不說買過鉆戒套上了彼此的無名指後,顏聲楚凝往後的雜事越來越多,更換吹風機、暖氣、洗衣機等用舊了的家電……整理換季衣服、棉被,再加上工作上的偶爾折磨。

但是幸好,這樣日日夜夜的相處,她們仍然不膩。

夜幕降下時,比完大提琴賽的楚凝回到家便坐在陽臺邊靠窗假寐。

顏聲走過去,戳戳她的額頭,來了興致,說,“楚凝,指認下天上的北極星。”

楚凝張開眼,摟過顏聲,親了親她的唇瓣後低聲呢喃,“你看。”她抓起顏聲的手,順著北鬥七星的鬥身上端到鬥柄尾端,說道,“依次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從天璿到天樞往外伸展,那兒有一顆最亮的星星在眨眼。那是北極星。”

顏聲笑說,“楚凝原來有腦子的。”

楚凝反背她雙手,牢牢攥緊,說道,“傻顏聲,我物質無憂,再不好好學習充電,那豈不是酒囊飯袋,你還會看得上我?”

她們宛如以新婚燕爾之姿在吻對方,熱烈交/纏,一切是新穎的,甜蜜的。

“你這樣,我都頂不了嘴。”顏聲說。

“自小到大,你容忍我這個野丫頭也是不易啊。”

軟硬兼施下,楚凝抱起顏聲進了房間,顏聲擡手解開楚凝高挽的發髻。

有種親切的需索,不聽也入耳。

“輕一點……”

“嗯,夠不夠輕?”

……

另外兩個人因著見識太過不同不坦誠的原因橫亙著一個互不相容的世界。

香檳喝到了一半,何安婕欲起身上洗手間。

方慧中瞥她一眼,見她換上的是尋常的睡衣,然而171公分的身高已相當惹眼。

“你不喜歡我的茶麽?”她問了一句。

何安婕蹙眉,“慧中,誰晚上還喝茶?是不要睡了麽?”

多此一問,方慧中恨不得鉆地縫,“對喔。”

何安婕折回時,霸道地捉方慧中的手。

方慧中不明所以,後退一步。

何安婕氣餒,心底振振有詞地想,我只是指望兩人間先存一份普通朋友的感情,自自然然地談天說地,無需暗示性向,無需有意回避,而是保有不得寸進尺的安分去交往,這也不行?

方慧中默默地清洗起茶具。

何安婕賭氣玩起電腦游戲,下著象棋,連輸了好幾次,被迫降了好幾個等級。

方慧中頓了頓,說,“安婕,早點休息。”

“說話有一半沒一半的。”

方慧中說,“我說完了。”

何安婕這女人神出鬼沒,這明明不是她的家,她每次出場總趾高氣昂來勢洶洶的。她不想錯過方慧中一個精彩的心思,逼問挖掘,“真沒話說了?”

方慧中低低說道,“你前年似乎說過,我不是你的菜。”

何安婕答,“你清高得很呀,誰沒年輕過,誰不愛糊塗搗蛋喻古諷今一回,你說過你要做我永遠的追隨者。這二者沖突麽?況且我什麽都沒說死噢。”

“……”

何安婕跌坐在飽滿的沙發上,感慨道,“奇妙的遺傳因子,你爸媽那麽外向,你這麽內向。”

方慧中很認真地回想一下,說,“對了安婕,你覺不覺得我媽媽臉型有些像周天娜,是位大美女。我就不一樣……”

雞同鴨講。

何安婕無力癱倒,蹭著拖鞋,方慧中嘴角一揚,走去幫她脫下,何安婕直直地盯著她,說,“你的容貌也不俗。”

方慧中背過身,說,“我……要去睡了。”

“我沒告訴你我回國了,你難道不生氣?”

再肥沃的愛情花朵一受到摧殘哪裏還擡得起頭。方慧中說,“一年又一年,多的是我不清楚的事。”

何安婕大怒,“你以為你低到塵埃裏去,你以為你掏心掏肺,是多大委屈麽?我強迫過你?”

“我沒委屈,我失望。”方慧中出人意料地回頭喊道,“你勾引我,又拒絕我,語調中常有那種似是而非之意。又憑什麽擺臉色,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何安婕氣喘籲籲。

她們不歡而散。

……

“顏聲,你說最可怕的也許是親情樊籬,我倒是比較羨慕你們不擔心世俗。我和她多年來無法找準定位,好累。”方慧中拿起手機撥一撥,發出一條訊息。

顏聲回覆:別逃避。

正巧有人敲門,方慧中下了床。

聽門外的何安婕說,“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是何安婕說的,這於方慧中來說太刺激了。

方慧中的瞌睡蟲完全跑脫,她深吸一口氣,“年輕的緣故,你說的,誰沒年輕過,哪來那麽多隨時制衡的關系。”她親口承認,“你覬覦得不到的顏聲,我是你觸手可及條件不錯的一個備胎,我們知根知底,因此你不輕易丟掉我。”她向往顏聲和楚凝的愛情,平和、溫馨、體貼,十足的默契。她嘆息。

“先開門。”

方慧中無可奈何地開了門。

何安婕說,“大小姐,你可不可以,先說說你戶口本上的真名?”

作者有話要說: 不可避免來些沖突。

文章快完結了。

☆、完結篇

“你……”

“來兩三段不快樂的感情,立刻便是奔三的人啦。”何安婕不甘心地說,“我在國外,交過女朋友,時間過得真快。”

方慧中消化不了。

“如今很少你如此婆婆媽媽的人了,不是麽?”何安婕走近方慧中,說,“我們其實不夠知根知底。”

方慧中捏緊衣角,又松開,“我爸爸早在多年前就收回了我媽媽在香港的地契。”

何安婕示意她講下去。

“他們活像盲婚的人。有的人相敬如賓,有的人打打殺殺都能做一輩子的夫妻。他們不行,沒有共同話題。”方慧中苦笑,“或者說現狀堪稱懸崖勒馬。他們離婚後我跟了我媽媽,爸爸照樣對我好,我們常常約出去見面,媽媽說我的心被他的金錢收買了。”她的聲音變弱,“沒錯。感情金錢五五分吧,吃飽穿暖最實在。”

她展示了真實狀況。

何安婕的雙目有一絲期待,方慧中和她對視,已經心跳不已。

“我入籍美國,原戶籍的名字和護照上的不同,我叫‘卓禹’。‘方慧中’是後來隨了母姓媽媽為我改的名。”一得知何安婕有興趣聽,方慧中恨不能翻出祖宗十八代的族譜給她過目了……這下隱瞞已成為心驚膽戰的不忠。反之,如果何安婕無興趣聽,那麽她對方慧中之前的種種僅是無意義的消遣。

“這就對了。”情報份子何安婕點點頭。

“嗯。”

“送你的那幾瓶維骨力是讓你孝敬你媽媽的。”

“你怎麽……”

“我見過你媽媽。”何安婕說,“我會問你也是我想聽你說實話。”她笑著,念道,“卓禹,卓禹。”

方慧中紅著臉。

何安婕一巴掌朝她的屁/股狠狠拍過去。

方慧中迎來一場遲遲來到的肉/體試探。

“晚上一塊睡。”何安婕說,“我也有很多事要你知道。”

“真的?”

“嗯。”

“真的假的?”

“你嘴巴抽筋?”

“沒……”

後來有一天何安婕帶方慧中回她家吃飯,方慧中一天都在禮貌地問候,“阿公阿嬤好,叔叔阿姨好,哥哥妹妹好,貓貓狗狗好,小玩具你好”……

“……”何安婕拉她到了一個角落,用激吻堵她的口,說,“殷勤!原本裝那麽深沈都是假的。”

方慧中說,”唔……”

何安婕停下時,方慧中啄了啄她的臉頰,小動作也使得兩人柔腸百轉。

“以後,以後的以後,你會是萬家燈火中拎著油鹽回家鹵肉的一個黃臉婆了。”何安婕說。

“那你是愛吃鹵肉的黃臉婆。”

愛火燃燒時,紐帶固然堅韌,仿佛無堅不摧。

兩人在和顏聲楚凝喝下午茶時討論起父母那邊的解決之道。

楚凝經過深思熟慮,說,“不讚成直接面對,先慢慢迂回處理,我相信有兩全之道。我們只要不放棄定能換來皆大歡喜。”

顏聲附和,“我也不會強求他們。”

“內地保守些。”方慧中說,“港臺那邊較為寬容。”

何安婕插一句話,“我的小卓禹,你不用谷歌了麽?”

“……”方慧中說,“跟了你,無師自通。”她還講粵語臺語逗何安婕,何安婕聽不大明白時會傻笑。

她們走到戶外,一人一身花布衣衫,蹲院子裏拔草。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何安婕數數,說,“只四個人,也有源源不絕的力量。”

“力量歸力量,我好熱。”楚凝說道。

夏天是蔬果季,顏聲是提議種絲瓜冬瓜西瓜黃瓜的發起人。

楚凝求她,“我去歇會?”

顏聲擰一下楚凝的耳朵,“休想逃。”她嚴肅地說道,“還要餵魚吃飼料,拖地板。”

“好好。”楚凝將手上的泥土抹顏聲臉上,“顏公子從來都是無腸公子。”

“你還記得這‘綽號’?”顏聲笑道。

“記得。”楚凝說,“我們都放了兩天臺風假,去哪玩?這是過路臺風,賺到了。”

“茶房的盆栽還不是翻了個底朝天。”方慧中說。

何安婕說,“請顏聲顏老大發話。”

顏聲簡短地說,“打掃。”

楚凝叫苦不疊,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晚上楚凝洗過澡打開門睡覺,因了空氣對流,舒適涼爽。

顏聲輕手輕腳走向她。

楚凝猛地拉過顏聲,顏聲撲倒在床,“你假睡。”

“真困了。”楚凝含糊地說道。

顏聲問楚凝,“末日來臨時,你最想做什麽?”

楚凝認真地說,“做/愛。”

顏聲掀起她的裙擺,“壞蛋。”

“我會用你年少時的姿勢和叫聲。”楚凝寵溺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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