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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番外二·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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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早晨,宋宸叫了輛黃包車同江春一塊兒去了祝家。

他也是前幾日才得知自家母親會在今日邀著張梔凝去東門賞花逛街,恰逢他托人從法蘭西帶的東西也寄到了祝青瀾那兒,於是完美避開兩家主母,雙方順利會師。

宋宸到的時候,祝青瀾剛往門口走來,懷中抱了一團毛茸茸,只是身邊還跟了兩人。

一人是先前見過的那位教書先生,另一位――

“逢深,好久不見。”宋宸沒想到這人也在這,都是早先的好兄弟,此時見到心中還是有些驚喜,他率先伸出手。

段逢深面上看不出起伏,同宋宸回握一下,說:“回來多久了?”

祝青瀾看這架勢,難不成倆人之前沒碰過面吃個飯啥的,心道:哈哈,表面兄弟。嘴上笑得歡,是人都能聽出他的幸災樂禍:“喲,不是吧阿宸,你這回來都快一年了,沒聯系過三哥?”

宋宸也覺得自己這事辦的不厚道,老老實實表了歉:“我的錯,剛回來那會想著你在軍處應該很忙就沒約你,結果一晃竟給忘了。”說著看了眼一旁的人,小孩已經完全被祝青瀾抱著的那團給引了註意,一雙眼睛粘得死緊,手指也忍不住去撥它垂下的肉墊。

宋宸笑著揉了揉江春的腦袋,說:“阿春,先別玩,把兜裏的請帖拿兩張出來。”

江春聽話的停了手,從前襟裏掏出請帖遞給宋宸,一張給閔秋,一張給了閔秋身邊的男人。

閔秋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宋少爺,為何……”

宋宸笑了:“無甚大事,明日富文飯店,幾個相熟的聚聚,你是阿春的先生,又是同鄉,合該要請的。”

閔秋接過請帖,掃一眼上邊的內容,臉上露出了不小的驚訝,但再看宋宸望著江春滿眼的寵溺,心下也了然,莫名的生出些艷羨來。

段逢深大約也看過了,餘光把閔秋的反應盡收眼底,繼而沖宋宸罕見的挑了挑眉:“恭喜。”

閔秋也朝江春發自內心的笑道:“小春,祝福你!”

江春後知後覺地紅了臉,聲音糯糯的:“謝謝先生,明天,明天你們一定要來。”

閔秋拍拍他的肩膀:“那是自然。”轉頭對祝青瀾和宋宸說:“我先送送逢……段逢深,你們接著聊。”

他二人走後,祝青瀾又開始嘰嘰喳喳,眼見江春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懷裏雪白的小東西身上,而忽一擡頭,被宋宸瞪視的目光嚇得一咯噔,急忙就把這玩意恭恭敬敬捧到了江春手上,笑嘻嘻地同他說:“喏,宋宸早前在法蘭西養的貓,叫Keliva,你喚它可可它也應的。”

江春並不知道貓兒的品種,只知道抱在手中的觸感實在太好,打理得過分柔軟的毛滑在皮膚上癢癢的,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地叫它:“可可。”

貓很聰明,也不怕生人,伸了脖子就來蹭江春的臉,靛藍色的眼睛舒服地閉上了,嘴裏噥噥地“喵”了一聲回應,江春簡直對它愛不釋手,被蹭的“咯咯”笑了起來,偏過頭看宋宸的時候,臉上還揚著明媚的笑意:“少爺,它好漂亮,黏人得緊……哈哈,可可,癢……”

宋宸被一人一貓吸了魂,半晌才順順可可背上的毛,眼睛卻未曾離開過小孩,說:“喜歡就好。”

祝青瀾站在一邊仿佛一座石像,被忽略的感覺讓他很不爽,於是出聲提醒道:“阿宸,你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莊姨過敏吶,你不怕她削你,或者,你爹削你?”

小孩正掌心向上曲著兩指撓貓咪的下巴,可可樂得這樣的逗弄,喉嚨裏滿足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宋宸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聞言回道:“答應阿春的,出什麽事我來頂著,再說我父親他們也不會削我,至多不準我把貓放出秀禎閣,倒也無妨。”

宋宸都這麽說了,祝青瀾也不好再多嘴,亦懶得再膩在他們兩個你儂我儂的氛圍裏,擺擺手要送客,還不忘刺幾句:“帶著貓走吧,趁莊姨還沒回去。我跟你說我定做的西服到了,純手工制的呢,保準明天穿去迷倒一片。”

宋宸攬著江春的肩膀,將人帶出門,一面隨口回道:“那又如何?主角又不是你。”

祝青瀾:“……”

***

大夫人這趟去街上尋了許多精致的小物什,大部分是自個兒的首飾,還有幾樣是給兒子與準兒媳挑的。

可是越走近秀禎閣,大夫人就越覺得不對勁,以往並無這種感覺的,現在卻格外想――

“啊秋~”她推開院門,同時打了個噴嚏,擡頭時沒註意到院裏倆人臉上的些許慌亂。

大夫人疑惑道:“阿宸,你這有什麽東西,我怎麽鼻子好癢?”

宋宸還沒開口,傻乎乎的小孩就忙著磕磕絆絆地解釋:“夫人,是您的錯覺,我們,我們沒養……”

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個小蠢蛋,宋宸簡直想扶額,你這孩子,倒不如直接說你搞了只貓來呢。

即使如此,宋宸還是盡自己所能為小孩打掩護:“可能院裏的花開得盛,花粉飄的多。對了,母親,您過來何事?”

大夫人將信將疑,但也只得暫時斂了困惑,從手包裏拿出兩個小巧的飾品給宋宸:“買了一對胸針,你一個,小春一個,明朝別在胸前,好看的。”

宋宸一個“謝”字剛蹦出口,不遠處就傳來一聲細細的貓叫,江春驚慌失措地看向宋宸求救,沒想到少爺索性坦白了:“母親,對不起,我托人把keliva帶回來了,不過只養幾天就放到祝青瀾那。”

大夫人這才看到從桃樹後甩出來的那條蓬松的白尾巴,尾巴調皮得很,在地上一掃一掃的,彰顯它的存在感。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怕自己暈在這,捂住口鼻就走,悶悶的聲音回響在秀禎閣:“好你個宋宸,看我明天管不管你,哼!”

大夫人走後,江春連忙把躲著的可可抱起來,一手托著它屁股,一手捏了捏它後頸,佯怒著訓它:“不是叫你不要發出動靜嗎,不聽話,把大夫人惹氣了吧。”然後擔憂地問宋宸:“少爺,大夫人那邊會不會……”

宋宸安撫道:“你待會洗了手,咱們帶些褪敏藥去前院看看她,沒事的,我母親那人刀子嘴豆腐心。”

***

翌日。

“老方啊,你快去找找阿宸和小春!”大夫人今日著一身朱紅盤紋的精繡旗袍,面上妝容明艷,已經細細打扮一番。

整個宋府的人忙裏忙外,屋角之間纏著紅錦緞,大門同各院的院門前都掛上嶄新的燈籠,大致籌飾幾乎準備齊全,只等出發去富文飯店。

哪知一個不留神,兩個不省心的就不見了。

大夫人對著方叔,一聲聲抱怨道:“這些小輩,拜過天地敬了父母便以為完事,可以跑得沒有蹤跡,留一堆雜七雜八的瑣事給我這個老人,昨天的事我還沒同他算賬呢,自己又不曉得到哪快活去。”

方叔點點頭:“太太,我這就帶人去尋。”

“母親,我們來了。”這時,一道穩重的聲音止住了家丁的步伐,通往後院的拱門處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來,小的那個走在高大的男人身後,手被緊緊牽著。

江春今早起床之後,就被宋宸帶去了大夫人的院子,院裏一堆和藹可親的侍女將他倆迎到梳妝臺前,就開始在他們臉上這樣那樣。

江春下意識覺得別扭,自己一個男孩子,為啥要塗姑娘家才抹的珍珠粉,還有唇上薄薄一層胭脂,他一難受就忍不住去舔,旁邊的侍女見了,“哎喲”一聲:“春少爺啊,剛塗上又給您吃了。”

江春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就是知道,心裏才緊張又興奮,趁侍女搗珍珠粉的空檔,他轉過頭去偷偷瞧著一旁的少爺。

少爺的眉毛很濃,不塗眉粉都好看,少爺的鼻子真挺啊,還有唇,唇形也很完美,就是……就是吻起人來狠了些。

宋宸這邊描了眉也就完事了,他剛一睜眼,就捕捉到江春那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目光,害呀,是傻小孩在看自己呢。他吩咐身邊的侍女退下,整個房間裏只剩他、江春,還有給江春上妝的侍女。

小孩的皮膚本就白裏透紅,不塗那些東西都是他眼中最漂亮的寶貝,更罔說現下,配著一身合身的西裝,簡直就似個瓷白的洋娃娃。

他越看越發忍不住,趁侍女不註意,低頭直接在小孩唇上“啾”了一下,離開的時候,侍女恰好磨完粉回身,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頓時羞紅了臉。

江春也羞,支支吾吾的看了眼宋宸,又被他嘴角的笑意惹得慌亂移開視線:“少,少爺,蕓香還在這……”

宋宸才不管,走出幾步靠著門框,手臂交叉在胸前,朝叫蕓香的侍女揚揚頭,大大方方地問:“吶,蕓香,你說說,少爺我吻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妥?”

被點到名的蕓香手中的面刷都在抖,她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哪聽過這般直白的話,聞言只楞楞的點頭:“妥的妥的……”心裏想的是,您個大少爺做啥都對,求求快別問了,我也不知道啊。

江春安撫的對蕓香說:“……姐姐,沒事,你接著畫。”說完哀怨地瞟了瞟宋宸,生怕他又說出什麽胡話來。

***

富文飯店是宋家的產業,今日雖然只請了兩桌人,還是在廂間裏,掌櫃的依然對外面說包了場不接其他客了。

到場的都是同宋家熟稔的,祝家四位、閔秋還有段逢深與宋家坐一桌。

雖然有祝亦歡在,但她的臉色倒還好,期間還敬了江春一杯酒,祝他百年好合。

倒是督軍夫人張梔凝,許是喝了點酒,話也直來直去了,對宋宸揶揄道:“原先我提起這些事,你總拿當鋪營生來搪塞,還專程送禮來拒,怎麽現在一年不到就……說到底就是瞧不上我家囡囡。”

這一番話說得宋宸有些尷尬,他剛想解釋,誰知張梔凝又“哼”了一句,不知道是自言自語,卻叫這桌在座的都聽見了:“不過我家囡囡才不是沒有人要,逢深近來老往這邊跑,是不是對亦歡有意思,啊?”

段逢深的左手在桌底下仍擱在閔秋腿上,小指要碰不碰地點著,聞言一楞,未來得及反駁,就見張梔凝被祝青瀾捂了嘴:“母親,您快別說了,多吃菜,吃菜哈。”

張梔凝還預備說些什麽,祝青瀾刻意壓低的聲音就制止了她,由於離得近,段逢深聽得清清楚楚:“母親,您怎麽知道三哥就是來找亦歡的,真是,喝醉了什麽話都說,乖乖吃菜吧。”

段逢深下意識就去看身邊動都不敢動的男人,果不其然,臉都要埋到碗裏去了,卻仍沒遮住頰邊泛起的紅。

***

江春的酒量實在差的可以,雖然沒有吐,但全身軟的好像沒有骨頭,依在宋宸身上,被他半抱著回到秀禎閣。

進了臥房,被關了近一天的貓咪迫不及待的跑到江春腳邊,腦袋來回蹭著江春的小腿,是在求抱。

小孩即使醉得厲害,對貓咪還是有求必應的,宋宸看他艱難地俯身將可可抱起來,都怕他搖搖晃晃地會摔倒,手臂一直虛環著他。

江春將頭深深埋在可可綿軟的毛裏,磨了磨才擡起頭,朝宋宸笑了,眉眼彎成月牙,眼神還迷離著,瞳孔半天都聚不到一塊,可宋宸偏偏愛死了他這般模樣,光是看著,就覺得口幹舌燥,下/腹竄火。

江春的“可可好軟”還掛在嘴邊,雙唇就被堵了個嚴實,宋宸有些急,不一會舌就難/耐地抵進小孩嘴裏。

可可被江春陡然收緊的手嚇了一跳,“喵喵”叫幾聲沒得到回應之後就一躍而下跑到床邊悶悶不樂地趴著了。

宋宸一掌把著江春的後腦,幾乎要將人嵌進自己的身體裏。直到江春嗚嗚嗚地喘不過氣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末了還從口中撚出一根貓毛來。

確實是吻狠了,小孩被親得犯暈,胳膊攀上他的脖頸,臉搭在他肩上直犯困。

宋宸無奈一笑,打橫抱了人放到床上,可可隨即就跳了上來,又開始蹭江春,而江春一動不動的,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坐在床邊的男人給小孩捋著額角的碎發,嗔怪地笑道:“大婚的日子你就這麽睡過去了。”說著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方才吻人時太過投入而起反應的一包,嘆了口氣:“好可憐一少爺。”

宋宸從西服的內襯兜裏拿出捂了一下午的兩本東西放在床頭,這是他央了人弄來的,本想回家就給小孩,現在怕是不能了,只有等他睡醒再說。

宋宸把貓趕到床下:“去去去,自己玩去,你爹要睡了,別來鬧。”

可可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團在床角的位置,乖巧的沒發出一點聲響。

宋宸脫了皮鞋,解了外套也躺下來,小孩迷迷糊糊察覺到他的動靜,自然而然就黏了過來,腦袋蹭著宋宸的下巴,蹭的他心癢又無可奈何,只得將人緊緊圈在懷裏,不讓他亂動。

宋宸吻了吻小孩的發頂,柔聲說:“阿春比可可還像貓呢。”

半夢半醒間,他恍惚聽見江春的囈語,很低,很輕,只咕噥一聲就停了。

他想,這約莫已經是夢境了吧,那個傻瓜蛋子才不會說這麽直白的話呢,一定是夢,一定……

江春又嘟囔了幾句,可是此時宋宸已經睡著了,沒聽見。

他說:“少爺,阿春……阿春好愛好愛你……”

***

【小劇場】

大半夜的時候,兩人都醒來。

宋宸壞心上來,惡狠狠地說要懲罰江春居然在洞房花燭夜睡著了。

江春有苦難言,一面撅著後面被宋宸發了瘋地丁頁,而這種情況下,他還得撐起一點上身,好把擺在眼前的東西一行一行看清楚,惡劣的少爺說想聽他讀出來。

身子被撞得不穩,他卻還努力攥緊手裏材質上乘的紅紙,話語零碎在唇齒間,斷斷續續,一喘一喘。可宋宸每聽一句,動作便重一分,埋在江春裏面的那物亦脹一寸。

小孩帶著哭腔的聲音惹得宋宸癡狂,他著魔似的吻著江春光潔白皙的後背,還有那處陷進去的腰窩,發狠的在上頭弄出一朵朵花來。

夜深了,秀禎閣的臥房中傳出支離破碎的聲響,軟糯的,嗚咽的,漸漸拼湊出完整的一段:“喜今日……今日赤繩系定,珠聯……璧合。蔔他年白頭……白頭永偕,桂馥……蘭馨。將泳海枯……石爛,指鴛侶……而先盟。此……此證……”

“少爺……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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