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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如坐針氈周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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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鹽場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謝明芳好地問了下,因為經常去執委大樓,執委的一些決議她都不用打聽能知道。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 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哦,”楊銘煥愕然地望著謝明芳,突然想起大家因為戰鬥結束後的忙亂和後續的貿易準備,竟然把鹽村的事情給忘了個一幹二凈。“全給忘了,我暈,得趕緊準備小組前往那邊才行了,建橋這些事情麻煩你了!”

說著楊銘煥連忙轉身向執委大樓跑,還沒跑出幾步讓謝明芳給叫住了,“跑那麽快幹嘛?橋的問題到底怎麽解決?得給我一個決議啊!”

楊銘煥連忙轉頭道,“橋的問題你們工程部決定行,我們不懂這些,不外行指揮內行了。”

…………………………

攻打海賊的戰鬥已經結束好幾天了,安允城裏一直都是人滿為患,逃回來的鄉勇們首先是湧回了城裏,然後又分開逃到了各自的村莊。把這些海賊殺人不眨眼,火銃打起來延綿不絕,弾如雨下的赫赫威名傳播到了所有的安允村莊裏。讓那些沒有派出鄉勇的村寨都暗自慶幸不已,而派出了鄉勇的村寨則叫苦不疊,寨主和村長們的宅子前面每天都是哭鬧的女人,要他們去救回自己的丈夫。這年頭,男人可是家裏的頂梁柱,要是讓海賊殺了,那自己只能改嫁了。

因為這次穿越眾抓獲的俘虜多達一千多人,以至於附近村寨裏有好幾個幾乎一夜間變成了女人村,這些村莊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哭得眼睛又紅又腫,沒有男人,田無法耕種,別說養活孩子,連養活自己也不行。至於那些知道自己的男人在進攻被打死的更是徹夜哭泣……

此時的劉明遠如坐針氈,他的劉家寨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安允所仰仗的土豪,其原因是他的鄉勇一直都保持著近400人的規模,而且除了農忙的時候,都是勤加操練,遇到一般的土匪海賊,還經常外出打附近危害鄉鄰的土匪海賊什麽的積累經驗值,此次攻打烽火臺邊的海賊是以他的鄉勇為堅,又聚攏了附近幾個村寨的鄉勇流民浩浩蕩蕩多達兩千人,本以為算攻打不下這個海賊窩,也起碼能夠嚇得這群海賊退走海。豈料只是幾刻鐘時間被海賊兇猛的火力打得抱頭鼠竄,還被那些海賊的妖車迅速穿插到自己的後面給包圓了,若不是幾個騎馬的鄉勇奮勇把他拖馬,恐怕連自己也被海賊俘虜了。讓他後怕的是,還好鄉勇這邊崩潰得快,聽說阮千戶那邊的五百精兵遇到了海賊古怪的火銃陣,被打得落花流水被打死打傷被俘的足有近四百人。這群海賊莫非也太厲害了,自己好歹在這安允地界也是平過山賊打過土匪的主,要說打海賊平日裏也打過不少,這樣兇猛的火力別說是自己的鄉勇,算是幾千官軍家丁恐怕也沖不過去了。

但是現在他最操心的倒不是能不能趕跑海賊了,聽去海灘打探消息的探子回報,原以為會被屠殺掉的鄉勇俘虜們並沒有被屠殺,反而是被天天召集出去工,沿著海岸線向北做著一些怪的事情,說是把木材平鋪在地,延綿好幾裏,面還鋪著兩條細長木頭,真不知這些海賊在幹什麽。而且最怪的是這些海賊晚還給這些俘虜課,教他們認字,有時候還能聽到裏面鬼哭狼嚎地大喊大叫,也不知道這些海賊到底拿了這些鄉勇打算幹什麽,難道是要讓他們入夥?想到這裏的劉明遠坐立不安,這千多俘虜幾乎都是他劉家寨帶著去的,要是都投了海賊,自己不也得被扣個從賊的帽子?等到朝廷平叛大軍一來,自己這份家業恐怕是肯定保不住了。

他在宅子裏坐立不安的同時,這邊周晉峰也好不到哪裏去。回來的鄉勇那副慘狀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傷員們不是手臂被開了大口子是屁股被打出很大的洞來,其他的傷員都被海賊給抓了回去。很多人都血流不止,甚至於當天進城死了好幾個。

他不由暗自後悔聽信了李喜玨的建議直接討伐海賊,此時的安允城不僅沒能打跑海賊攬到功勞,居然鬧到現在整個安允城裏都沒有可戰之兵。這城裏只剩下十多個皂隸,連原來被阮千戶派來協助守城的軍戶也被招了回去,他衛所裏現在只剩下四百人不到,自己跑到城門口試著去攔住回衛所城的軍戶時對方根本懶得理自己。之前自己城頭還有兩門虎蹲炮,這次被鄉勇拆了下來運到海賊營地前,結果一炮未發叫海賊給繳了,此時海賊若是過來攻城,自己根本無法抵擋,只能和安允城一塊兒玉碎了。

不過雖然說海賊這段時間一直在修路,但是不是往北是向南,對於自己這安允城似乎毫無興趣,探子回報說這些海賊現在得了這麽多俘虜,是一味地在新開辟出來的土地種糧食,蓋大房子,在地鋪木頭,既沒有準備攻城的器械,也沒有朝這邊修路,讓他稍稍安心。

這幾天下來鄉紳們向他這裏跑得倒是越來越勤了,有建議繼續求援讓朝廷增派大軍趕跑海賊的,也有建議幹脆去贖回那些被俘的鄉紳的,總而言之是對於自己趕跑海賊徹底沒了信心。

今天這些鄉紳們剛走,自己滿頭大汗地坐在這花廳之,對面是李喜玨,李喜玨也沒什麽可說的,坐在那裏……兩人對視一陣,周晉峰最先忍不住,開口問道“李師爺不知還有沒有退敵之策?”

“這個……”李喜玨嘆了口氣,說道“此事已至此,怕是只有行款了。”

“行款?”周晉峰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不割地不賠款不和親,此乃我武朝國策,如若行款,被朝廷知曉,豈不是授人以柄?”

“非也,”李喜玨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行款之事,你我皆不能做,只能由鄉紳出面,而且這所行之款,也不能從縣庫裏出,須由鄉紳自行籌集。”

周晉峰不由皺起眉頭,好道“這行款之事鄉紳又如何可為之?而且海賊之眾,怕是幾百兩銀子亦不能打發,本官看來師爺此事怕是不能為。”

李喜玨笑了笑,“此時最想行款之人已經是鄉紳,其多日來徘徊於大人門外無非是想打聽大人口風,只要大人不反對,他們自己怕是早跑去行款贖人了。”

周晉峰不由疑惑的望著李喜玨,對此表示懷疑。

李喜玨撚了撚胡子說道“小人這幾天來遣人在城內打聽,大戶人家都在串聯行款之事,此時怕是早已商定好何人去與海賊討價還價了。”

周晉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道,“剿既不可為,隨他們去吧,也免得他們天天跑到這縣衙來擾人清靜。”他不能明說允許行款,以後要是出了事追查起來,自然自己裝個不知道行。

李喜玨當然知道裏面的貓膩,連忙起身去聯絡那些串聯的大戶去了。

兩天後通往東方港的官道,張如松坐在轎子裏正在隨著轎夫們的腳步一抖一抖而晃個不停,他的轎子是較殘破的,四面透風不說,還有蚊子能飛進來,讓他不堪其擾,只盼著這轎夫能夠走得快點。他算是鄉紳最破落的一個,此次行款的討論他本來是根本沒打算去的,但是李師爺卻三番五次著人來請他,不得不去。討論有鄉紳詢問張如松是不是有個親戚在鐘斌手下當船主,他想了半天才想起那個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結果大家一致推舉他去主持這個行款之事。他推脫不過,又被李喜玨許了一大把好處,最後還是鄉紳們一起湊了五十兩銀子給他當“辛苦錢”他才推脫不掉勉為其難同意了。

他家祖早年也算是殷實大戶,千畝田產外加幾處宅子,但是傳到他爺爺一輩時染了賭癮,把田產輸了個大半,房產也輸的差不多了。到了他父親這一代,因為經營不善,又賠了不少,等傳到他手裏的時候只剩下三四十畝田產和一套宅子了。他繼承了宅子和父親當時留下來的債務,好不容易辛勤勞作,把自己的債務給還幹凈了,竟然這幾年開始天氣變得非常糟糕,甚至於聽說安南國的升龍去年還下了雪。這可是開天辟地以來從未有過之事啊……以至於讓升龍的鄭主四處找尋祥瑞意圖讓民眾安下心來。隨著這幾年天氣變糟,收成也變得越來越糟,眼見自己的錢糧是越來越捉襟見肘了,此時既然能夠出五十兩銀子給他做辛苦費,李師爺又許了他些許好處,這次跟海賊聯絡怕是趕鴨子架,非去不可了,只能盼著這些海賊能夠看在鐘斌的面子不會直接一刀砍了自己的腦袋,自己要是死了,那些不知哪裏鉆出來的親戚還不得霸占了自己的田產趕走自己的妻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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