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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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天唐意濃扛著背包消失了。

江然冉興奮異常卻又擔心,“你這樣開溜真的好嗎?馮氏會不會卸了我的腿啊?”

列車正駛向西南方,唐意濃壓低帽檐,翻著手裏的地圖說:“你的腿卸來幹嘛?馮遲那個變態團隊裏,多的是吃人還不吐骨頭的。”

江然冉打了個寒顫,“你趕緊的回去,別禍害我。”

唐意濃無所謂,“那我就告訴他是你綁架了我。”

“餵!你還是不是朋友啊!”

“當然。狐朋狗友。”

唐意濃一聲不吭就消失的做法實在讓馮遲生氣。周嫣以為他會大動幹戈派人去找。可馮遲怒極之後反而冷漠。那日一聽到消息,他臉色青紅皂白,手上的文件扔出老遠,“她那麽喜歡玩出走,就由她去。這個家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

周嫣四下打聽,終於知道唐意濃和誰在一起。

“是小姐的同班同學,江然冉。她倆一起出去旅游了。”

馮遲反應還是冷淡,可分明松了氣。周嫣匯報完準備離開被叫住,“你往意濃卡裏打筆錢,她一出去十天半月也沒個準。”

周嫣會意,他還是舍不得她的,在馮宅這麽多年,周嫣從未見過馮遲對唐意濃說過一句重話,從來只有她氣他的份。除了愛情,馮遲對她向來都是有求必應。

狠心話還沒說過癮,就已經兵敗山倒不忍心了。

**

陶明非被危安喚來等了已近半小時。品遍危安價值不菲的藏酒後,他終於翩翩遲來,外套一扔動作如風。陶明非摸著下巴,“看來心情不錯,路北的工程搞定了?”

危安笑了笑,雙手枕在腦後一派閑適,“Lina匯報所有前期工作都已完善,擇期上市。”

陶明非驚訝,“這麽快?比計劃早了大半年。”

危安涉商至今,打理的都是家族生意,秉承傳統、創新改革,他做的實在出色。但他的野心不拘於此,一直謀策打造自己的私人王國。得力陶明非,兩人步步為營,危氏新企上市在即。

屆時商圈引起的轟動場面,陶明非已經可以想象。

“公司名決定用哪個了嗎?”

危安斂神,突然記起與唐意濃一而再的擁吻。嫩熱倔強的小舌頭真是軟到心底了。幾乎不假思索,他脫口而出,“Yi。”

陶明非仔細回想,確定呈報的司名名單裏沒有這個,危安說的“Yi”究竟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喲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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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家。

危安下樓吃早餐,管家匯報,“小姐回來了。”

客廳裏倒在沙發上兩腿悠閑晃著的女孩側過頭,興奮叫喚,“哥!早!”

危安皺眉,“什麽時候回來的?”

“想你就回來了唄!”危歡咕嚕爬起,吹著剛擦的指甲油,眉眼彎彎,“巴黎是我最愛的地方,沒有之一!”

吩咐管家多添一副餐具,危安把妹妹從沙發上拎下來,“你一去巴黎就鬧緋聞,我是太縱容你了。”

危歡急忙討好求饒,“才不是鬧緋聞,是貨真價實的新聞。”她驕傲的說:“哥你知道嗎,馮遲實在太完美了!當你妹夫你高興嗎?”

危安黑著臉,“你不要胡來。”

危歡手一攤,朝著滿桌美食奔去,“要是胡來就能得到他,我求之不得欣喜若狂呢!”

危安緩了臉色坐到她身邊,“歡歡,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從頭蓋骨到腳底板,他哪裏我都愛。”危歡對著食物狼吞虎咽,含糊不清的說:“為了馮遲,我早就不要臉了,哥你就早點為我準備嫁妝吧!”

“砰咚”一聲,一旁的管家手滑將湯勺掉在了地上。

危安不是好脾氣的人,這會氣的不輕,字字冷言,“你喜歡他哪裏,我就毀了他哪裏。”

危歡不惱,笑的跟花似的,“好啊好啊!我就喜歡馮遲不喜歡我。”

“哐當!”管家再次手滑,順帶淚流滿面。

危安怒的桌子一拍,“從現在起,不準小姐邁出家門一步。”

“餵!”危歡滿嘴蛋糕,“小心我報覆全人類!”

危安冷笑,“那正好,我這是在拯救社會。”

女孩跑到他面前怒目,“我告你軟禁!”

危安突然伸出手,輕輕撫幹凈她嘴角的蛋糕碎末,不帶一絲溫度,“那你,試試看。”

**

陶明非還在思考“Yi”是個什麽玩意,危安一通電話老地方見。

“正好我有事問你,昨天你說的司名Yi是什麽東西,餵,餵?”陶明非低低埋怨,“占用私人時間也就算了,還掛我電話。”

解西路的酒吧一條街,陶明非找著人的時候,危安正被搭訕女郎纏著。看得出老板今晚心情不佳,大腿再白,也融不了那張冰渣臉。

危安含了支煙,陶明非為他點上火。煙霧渺渺升騰,被危安的一聲嘆氣吹散。

“危歡真的越來越……過分了。”

陶明非了然,是那個彪悍少女啊。

“小女孩不懂事,容易被男色迷惑,新鮮勁過了就沒事。”陶明非對她的事略有耳聞,為了馮遲要死要活的。

危安也曾這樣以為,只不過事情越來越脫軌。黑啤加冰,往桌上重重一敲,杯裏升起晶瑩的冰泡沫,他一口喝盡。

“自從碰到馮遲,小歡就不像個正常少女。”

陶明非不屑,“碰到他之前,你妹妹也不見得有多正常。”

危安皺眉,卻也不得反駁。

陶明非突然記起一件事,當笑話說起,“忘了告訴你,我的嫣嫣最近又為那位大小姐忙慘了。”

那聲“嫣嫣”聽的危安一陣惡寒,本不放心上,酒喝一半急忙放下,他反應過來,“是唐意濃?”

“除了她,還有誰能讓馮家雞飛狗跳?”陶明非哼了聲,“這丫頭跟危歡大同小異,都是被寵壞的人,可奇了怪的,都有人願意為她們的任性妄為買單。”

“她怎麽了?”

“又跑了唄!據說去了西南邊的荒山野林裏旅游,在那沒少吃苦頭。”陶明非嘖嘖稱奇,“放著錦衣玉食不要,去那鬼地方體驗生活,她那麽白凈,你猜回來之後會不會變成黑炭?”

話沒說完他就自顧自的笑開了懷。危安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幾秒之後突然甩手就走。

“你又去哪裏?”

“找周嫣。”

陶明非“哦”了聲拿起酒杯,越想越不對勁,“我靠,你敢去勾搭我的嫣兒!”他氣急敗壞追人而上,“危安你把話說清楚。”

危安轉過身,冷冷的,“我對周嫣沒興趣。”

他嚴肅的表情讓陶明非終於放了心,人走遠,他悠哉悠哉的端起酒杯,等等,危安說對嫣兒沒興趣,那他幹嗎急著找她?

陶明非抿了小口酒,眉目漸皺,難道危安對唐意濃真有興趣了!

**

馮宅晚飯時間一向較晚,配合馮遲的工作,通常七點左右才開飯。

剝了殼的小龍蝦肉嫩汁濃,鮮榨的椰奶也很新鮮,這一桌佳肴,馮遲吃了幾口便擱下碗筷。

周嫣遞上手巾,馮遲突然問,“十二天了吧?”

周嫣錯楞一下子沒明白,想清楚了忙答,“是的,小姐出去十二天了。”然後有條不紊的匯報,“每天都往小姐常用的卡裏轉錢,話費也交足了,我隨時都與江小姐的父母聯系。”

周嫣說:“江然冉每日都向父母報平安,她安全,小姐一定也無恙。”

馮遲點頭,就著溫熱的椰奶喝了小半杯。

菲傭突然跑來,“馮先生,意濃小姐回來了。”

周嫣驚喜,馮遲擡頭,“砰砰當當”一陣碎響,意濃歸來。

她戴著一頂嫩黃的鴨舌帽,帽檐壓低,姣好容顏若隱若現。手上拖著一只巨大號行李箱,丟了一大包東西給周嫣,“嫣姐,禮物!”

周嫣沒站穩,袋子抱在懷裏卻突然翻動起來。“噗通”一下,一只白毛兔鉆出個頭,與她大眼瞪小眼。

平日再沈穩的周嫣,這下也控制不住的尖聲失叫,逮著站的最近的馮遲,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毛兔塞過去,馮遲提著兔耳朵,冷眼望之。

唐意濃若無其事一般,“喏,給你的。”

她給馮遲的禮物,是一枚蝴蝶標本。鑲嵌在木頭方盒裏,幽藍的翅膀很精致。馮遲一手提著兔子一手捧著蝴蝶,雖然一語不發,但眼神明顯放柔和,半晌問話,“怎麽曬的這麽黑?”

唐意濃膚色如雪,小半月不見黑了不少,尤其挽起袖子,兩截膚色對比格外明顯。她無所謂,“曬太陽,西南邊什麽都沒有,多的是山。”

“你每天就往山裏鉆?”

唐意濃點點頭,指著他手上的小兔崽說:“它就是我這十二天最大的收獲。”

周嫣差點屏氣倒地。一臉嚴肅的馮遲,這會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唐意濃那只巨型行李箱裏,都是白紙素描的寫生畫。周嫣一張張的整理,有山有樹有動物,更多的是馮遲的畫像。

周嫣默不作聲,唐意濃倒是侃侃而談,“就算不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也忘不掉他的任何,嫣姐姐,我的夢裏全是他。”

“意濃,這樣真的不好。”周嫣艱難開口。

“我知道啊。”唐意濃彎彎眉眼,“這四年你一直點醒我,一廂情願不好,馮遲也說了四年不要。可我高興,愛他我很開心。”

唐意濃微微笑,甘之如飴的模樣讓周嫣不忍勸阻了。

“對了。危社長的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周嫣覺得奇怪,“說如果你回來了,就讓我告訴他。”

唐意濃瞇了瞇眼,“危安?”

周嫣點頭,“你什麽時候跟他勾搭上了?”

這麽一問,意濃就驀的想起那兩次的吻,然後莫名紅了臉。

周嫣輕咳,“這位小姐的喜好總是如此奇特麽?一會是禁忌戀,一會又是重口味……哎呦!”

話沒說完就被唐意濃追著鬧,“說什麽呢你!周嫣你是好久沒被陶明非收拾了吧?”

一聽陶明非這個名字,幹練女管家就灰溜溜的低下了頭,唐意濃拽著她的小辮子得意洋洋。

回房休息的空蕩,周嫣仔細想想,還是決定給危安個回信。

[意濃小姐平安到家]

簡單的八個字,讓某人自然而然的松了氣。

**

日子照舊,唐意濃往返於學校和馮家,和馮遲的相處不痛不癢,她對誰都冷淡淡,每天晚上必定押著周嫣到自己臥房匯報工作。

馮遲最近忙些什麽、是否要出遠門、最近有什麽應酬等等等等。

周嫣很無奈,此時的唐意濃真像個走火入魔的問題少女。

可愛又可憐。

“商圈下周有個宴賓會,所有的與會企業都要攜家眷出席。”猜到她要問什麽,周嫣如實相告,“馮先生遞呈的名單,寫的是秦副總。”

唐意濃洩氣,“搞什麽啊,寧願帶個男人也不帶我。”

周嫣扶了扶眼鏡,“自從你畫賽奪冠,新聞八卦就沒少過,秦副總的公關手腕強悍,替你擺平不少麻煩。馮總這是在保護你,減少你的曝光,為你著想。”

唐意濃轉念一想,警惕問:“攜家眷出席。這麽說……危歡也會去?”

周嫣不想刺激她,但還是老實回答:“是,危小姐在賓客名單裏。”

唐意濃耍小聰明的模樣就像一只小狐貍。她若無其事的擺擺手,“好了我知道了,嫣姐姐你先去休息吧。”

周嫣剛走,唐意濃便翻身撲到床裏打起了電話。

**

陶明非一口一聲“小祖宗”“大小姐”、淚流滿面的模樣已經維持了十餘分鐘。

好不容易通話完畢,愁著一張臉“噗通”癱進沙發裏,“這日子沒法過了!”

危安不悅,“有事?”

“還不是唐意濃那個小妖精!要我帶她出席下周的宴會,說我要是不答應,她就帶著嫣兒去相親,一天安排三場,一年半載一定能把嫣兒嫁出去!”

陶明非火冒三丈,肺都快氣炸了,“滿肚子壞水不知道跟誰學的,老天爺趕緊收了這個女妖!”

危安笑的越來越深,“是她啊……”

陶明非哼了聲。

“你先答應,我來安排。”危安神采飛揚,靠著皮椅轉了小半圈,窗外霓虹一片,璀璨如星月,折在玻璃上的光影印出男人深刻俊朗的剪影。

危安低下頭,笑容不自覺的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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