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絮飛花何處是？層冰積雪摧殘。疏疏一樹五更寒。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

最是繁絲搖落後，轉教人憶青山。湔裙斷續應難。

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納蘭性德

“師姐。”唐明坐在庭院輕喚著唐商，“我是不是太邪惡了。”

唐商搖了搖頭，“怎麽會。”

“本來，我真的打算從此在惠普庵度過餘生，日日吃齋念佛的。”唐明現在腦海中還浮想著那日在惠普庵的事情，是她連累了靜安師太。

“那些人本就該死。”唐商勸解著她，她進屋到了一杯茶給唐明，她這才發現，原來唐明在意的不是那些該死的人。

“明兒。你是喜歡席墨宸還是喜歡席墨逸呢？”唐商端起茶杯往外走著問道，“這個很重要。”

唐明想著以往的一切，略有苦澀的搖了搖頭。

“你是喜歡現在的席墨逸，還是喜歡以前的席墨宸。”唐商將茶杯輕放在唐明面前問道。

“我喜歡小時候的席墨逸。只可惜現在不知是死了還是變了呢。”唐明苦澀的笑著，她端起茶杯，嗅了嗅裏面的茶香，大約是心苦，所以想聞一次甘甜吧。

“我們兩個很久沒這樣坐著聊過了，今天是個難得的機會。”唐商淺淺的笑著，這個笑容頗像以前在盛京是喬晚越對唐明的笑容。這次真的，回天無力吧。她沒有她母親那般好命。

“師姐。有時候呢，上天很喜歡和我們開玩笑。它非得制造出一個又一個的考驗，給天下有情人經歷。”唐明說著不禁起身，她慢慢轉過身背對著唐商，她有些哽咽著，“可是呢，往往到最後的時候。不是發現你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在一起了，就是這一切根本不是考驗，而是老天爺自己無聊時給自己尋得一個樂趣。”

“明兒。”唐商有些憐惜著，她不知該怎麽回說。現在，能有幾個人，是可以安好一起的呢。

“所以啊，師姐。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留一些美好的回憶。你看，現在也就只有你們還來得及了。”唐明突然轉過身沖唐商笑道，她的眼淚滑過她彎翹的睫毛下落。曾經以為再也不會落淚了，現在看來，即使是無心，自己的眼淚也是無法受自己控制的了。

“好了。明兒。回去休息吧。在這裏，你也可以尋得一場安逸。”唐商用手扶著她單薄的身子慢慢進了竹樓。

散煙坊。散煙坊。待一切煙霧散去，只剩下一個坊間了吧。花鳥依舊人不同。物是人非事事非。

白彥趕早的就前往盛京去了，現在百姓處於水火之間，他耽擱不起，況且他也沒有什麽可耽擱的了。

唐商空閑的時候將白彥房中的衣服與被套都洗了一遍，那些東西曬在庭院中，使散煙坊看起來就單單只是個民居而非名居了。唐明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不禁取笑著，“沒想到堂堂唐門堂主竟然也是個賢妻良母呢。”

唐商臉龐微紅，只是笑著道，“別胡說。”

江湖人，江湖事。天下盡，紅顏老。來年史書回眸，尋不見那一抹紅裝。琴瑟幽幽，也不過幾筆墨水記載。倒癡了天下癡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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