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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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

“殿下。敵軍發來戰書,說是明日午時戰在臨溪。我們該如何部署。”一部下問著。雖然他看起來征戰數年的樣子,但也位分不高。

“先命人在臨溪的峽谷部署,就撥步兵一千、弓箭手五百,再派張良將軍與你去指揮,若此戰勝了,你便可以位於將軍之位。”席墨宸手拿著黑子坐在紅木椅子上下著棋。頗有處事不驚的樣子。

“殿下。只一千五百人恐怕難拿下敵軍,況且皇上還在前方與敵人抗戰……”老將頗有為難,不知如何是好,臉上苦楚擔憂。

“皇上在前方抗戰,臨溪按理也是本國土地,因屬安全地帶,為何會有敵軍出現?這是誰的緣故?”席墨宸突然嚴厲起來指責著他,在場的人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殿下。微臣知罪。”他跪下彎著腰。

“你起來吧。臨溪屬你管轄範圍,現在出了事情,我不會怪罪於你,只要你將功贖罪。”他又恢覆平靜將黑棋下在棋盤內。

“不,等等。”席墨宸突然又收回了他的指令。

“既然敵軍來勢洶洶,我不妨去看看他們的實力。”他微微一笑,盡管他知道他不該親自去。這江山,在他眼中,未必重要。

“殿下。這……”眾臣勸阻著,帶著猶豫。

“不必多言。若是我有事,你們不能及時救我,還留著你們幹嘛?”他起身沖著他們嚴厲喊道。

眾臣聽此,便認為他是要試探自己的實力,便也無多言。只是敵軍並非等閑之輩,不知能不能敵過。

『峽谷』

兩軍的號角聲不斷,敵軍烏壓壓的一片人出現在對面,席墨宸只是身後算起來不過兩千人的軍隊,但是他並不因此擔心,這種狀況正是求之不得。

敵軍的首領遲遲未見,整一個隊伍整齊有序,看起來是一個秩序嚴明的隊伍。席墨宸早已在峽谷兩邊各安排了兩百五十個弓箭手,都是精英。不知為何,敵軍只是一動不動,首領也沒有現身。席墨宸看著兩邊自己的人馬,發覺早已消失不見不留一點蹤跡。

席墨宸突然反應過來向後面喊到,“全都向後退,退至十裏之外。”

“不戰而逃?這算什麽。”兩位將軍不平著,自己征戰數十年,從未如此。

突然之間飛箭滿天,射向席墨宸一軍,這身後的人多多少少也耗了不少。空氣中彌漫著莫名的香味,沁人心脾。

“大家用布遮住臉,切勿吸取毒物。後退至十裏之外。”席墨宸喊道。

敵軍不按常理出牌,盡使些邪魔歪道的伎倆,席墨宸憤憤,不過,這也不能怪誰,兵不厭詐這道理誰都懂。只是,還沒開打,便傷亡無數,這也太讓人恥笑。

軍營

“某個人身處險境,某個人又置之不理。唉……”南語萱坐在帳篷內故意嘆氣大聲說著,希望唐明有所反應似的。

“這仗還沒有開打便快被擒了,真是可笑。不知道這可笑是真是假,別錯為了某個人錯失了自己的命呢。”南語萱又大聲說著,有些為席墨宸不值。

“你說,我再晚一步,會不會遲。”唐明終於開口,猶豫地說著。

“你再不去救他才遲。”

“好。我去。”唐明起身往外走,不久便聽到有馬蹄聲遠去。

南語萱心情正好,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巴不得的好事。只是,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了卻,興許有什麽會比有些意外或者特地拒人於千裏之外該來的殘酷。

席墨宸帶領著僅剩五百不到的人退守峽谷十裏之外。臨溪眼看要失手,臨溪一旦失手,盛京岌岌可危。可席墨宸似滿不在乎一樣,一直盯著峽谷看。是他笨了。這退路都被堵了,敵軍又層層包圍,即使她想來,又怎麽來得了呢?即使自己千般謀略,淪落至此也九死一生。

“唐明。明兒。”他呆楞著脫口而出。

突然一支巨大的風箏從峽谷的另一高度迅速下落,那是普通風箏放大了數倍的樣子。風箏中一白衣女子的裙擺被風撫起,似水波光粼粼。

“你們看,那是什麽?”

“是啊是啊。那是什麽呢。”

數百名戰士望著從峽谷另一邊借助風箏飛翔下落的那白衣女子,突然看到了希望。

“明兒。”席墨宸突然從坐著的大石頭上起來,看著滑落的她,他只覺得此生足矣,他並未算錯,即使他喪命於此,也無遺憾。

唐明雙手放開風箏憑它任意滑落,自己則用輕功平安至地上。她依舊腰間帶著玉簫,靜靜的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那種愚蠢的人。為什麽要幹這種愚蠢的事。”她帶著怪罪指責之意,只是看著他有些生氣。

“你若是不來,我便會覺得我是世上最愚蠢的人。現在你來了,一切便都不一樣了。”席墨宸拉過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緊緊的,緊緊的,唯恐是錯覺,稍一會,懷中便是空蕩蕩了。

“傻瓜。”唐明哽咽著輕輕在他耳邊說著。

“我們若是安然無恙了,你還會如此待我麽?”席墨宸問著,雙手放在她肩上,認真的問著。

“不會。”她毅然決然的說。

他的眼神又突然變得暗淡,“那你為什麽要來。”

“為你。”

“即是為我,為何又拒我於千裏之外?”

“安好了,何必一起。”

“若是如此,我倒願意死在這峽谷。”

“你不必如此。”唐明淡淡的說著,但又充滿不忍。

“若我們有命出去,我便告訴你,為何我拒你於千裏之外。”唐明似是帶著酸澀又平淡的說,她端祥著他的臉,有種迷戀與不舍。

“好。”他點了點頭,從她眼中看出她的酸澀,她的不舍,她的迷戀,以及她的深沈的眼眸下早已淹沒已久的心……

軍帳內

席墨宸正與唐明在裏商量對策。

“殿下。我們的火燃不起來。”一士兵步入帳篷內,行禮稟告著。那一士兵臉上帶著吹竈火熏出來的黑色“裝飾”,進來的不是將軍而是士兵,也可以推斷的出來,處境十分不堪了。

“竈火吹不起來?這倒是天無絕人之路。”席墨宸突然眼睛一道亮光閃過。他轉過頭看著唐明,唐明微微一點頭,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你先下去吧。告訴將士們,我們不會死,最後一戰,奮力殺敵。”席墨宸嚴肅整理沖著那一士兵說著,眼神中流露出的堅定讓人有種值得信賴的感覺。

那一士兵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即就出去了。

待到帳中無他人,唐明坐在椅子上便先開了頭,“彼此風向是西南風,正巧是對著我們的,也正巧是對著敵方的。”

席墨宸重重點了點頭,詢問著,“我的意思想必你也知曉。我只問你,你到底帶沒帶毒?”

唐明奸詐一笑,露出精明的笑容,“怎會沒有。”

正是午時,西南方的風向相較早上是越來大了。而席墨宸的軍隊士氣正盛,雖然不戰先敗,大概是最後一戰了吧,不是敵死就是我亡,且他們相信本朝的太子,士氣自然高漲。

臨溪一帶山高谷深峽險的,實在有利不過粉末散發至敵軍,且再加上唐明的吹魂簫功力深厚,這次勝算更大了。敵軍自以為大勝不可,自然放松了戒備,這次天時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倒不信不能突圍。

席墨宸帶著幾乎全部的人殺向敵軍,席墨宸一軍都吃了一種名叫豆蔻年華的粉末解藥,再吃了凝神靜氣的藥丸,自然不怕它傷及自己。而唐明也站在西南方的最高的峽谷吹著吹魂簫,再從玉簫的孔中吹出豆蔻年華,峽谷風大,不管簫聲還是豆蔻年華傳播的速度及殺傷力都很大。

她俯視遠處的下方,看著席墨宸一軍的變化,若簫聲幹擾殺敵,就聲音低沈些;若正是興奮之時,士氣正好,也高亢激昂。

敵軍潰不成軍,敗的無地自容。只是,始終不見領頭人。

席墨宸成功突圍,俘虜了不少敵軍,也算棋出險招,得勝了。席墨宸自是高興,不僅是因為勝仗,畢竟他得勝的次數數不勝數。

軍隊裏的將士都在帳篷裏整理東西,大概兩刻時左右便好出發回駐紮在臨溪的地方。

唐明依舊是站在最高的地方望著席墨宸之前殺敵的大概位置,嘀咕著,“若不是知道你不是他,你的一言一行,行為舉止,你的謀略與任性真會讓我以為就是他。他還沒離開我身邊一樣。”她說完這句話時,只是充滿憂傷。

愛情,先來後到不是絕對,只是留下的深淺不同,就像沙灘上你剛奔跑過去留下深淺不一的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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