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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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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們你是真的猛。”

老板看到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梼杌,再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得知經年急中生智裝了勾芒引得梼杌放松警惕趁機下手,饒是老板也不得不感嘆她藝高人膽大。

經年後悔莫及地捂住臉:“我本來只是想保命來著。”

誰想梼杌是真的對勾芒情根深種,讓她一時沖動下了刀。

經年覺得自己的臉上此刻刻著“玩弄感情的渣女”幾個大字。

梼杌此時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誰都能預想到他醒來後的雷霆震怒。

“說起來也是我的錯,我倒是忘了他當年為追勾芒,把這天地間的寶物尋了個遍,才讓他一見紅羽便起了戒心。”老板說:“好在歪打正著達成目的了。”

“阿彌陀佛。”經年低聲誠心念了句,她倒不是為梼杌念的,而是為等梼杌醒來後的自己念的:“事已至此,就讓我抓緊時間從它身體裏取出‘創造’來。”

經歷過給紅羽做的覆雜手術後,經年的手藝可以說是出神入化。一團紅色的絲線被她開膛破肚剖出來,流動的燦金和血色照亮了手術室。

可在紅羽他們看來,只有經年空空如也的手心和緊張謹慎的眉眼。

按照先前和勾芒商量好的,經年把這段紅線縫入了左手。

左手創造,右手毀滅。她變成了最接近於神的存在。

經年好奇地看著她柔軟的左手掌心,在心裏默默勾勒出紅線的模樣,鐵青色的無生命幕景裏,紅線像跟茁壯的幼苗,顫巍巍地從她手心冒出頭來。

隨著她意念的催促,紅線柔軟的身軀延展起來,經年感到身體的熱度在上升,她伸出右手扯住線頭,像熟練的紡織娘將紅線靈活輕巧地盤繞起來。

她做這事時仿佛已經操練了上百次般利落決絕,以為她在睡夢中曾親身經歷過勾芒的造物,這些夢

刻在了她的靈魂裏,勾芒說得沒有錯,她們正在逐漸變成一個人。

經年把新生的紅線剪斷,妥帖地縫入梼杌的胸口。她此前曾開膛破肚取出他的神力,短短瞬間又能讓他恢覆無虞。

不愧是被所有人渴望和覬覦的力量啊,經年憂心忡忡地想。

“好啦。”她一擦汗,笑著對最擔心的窮奇說:“放心,我保證他不會有事的。”

隨即她忽然抽搐了一下。

血液忽然從奔跑的狀態冷卻了,力量瞬間被抽空。經年眼前一片雪花,身體不受控制地塌下來,被窮奇一把抱住。

“經年!”他的聲音忽遠忽近,最後湮滅在嘈雜的耳鳴中。

勾芒冷冽的女聲氣急敗壞地破開這陣耳鳴,無比清晰地傳給她:“我不是告訴過你!‘創造’不是憑空產生,而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換的!一次性幫梼杌補完也太亂來了!要不是我幫你守著識海,你遲早會作死這具身體!”

這話你要早說啊!我哪知道副作用這麽大啊?!

經年短暫暈厥一陣,睜開眼睛。惡心想吐的感覺還沒消失,溫熱的液體滴上她的手背。她的在周圍人驚悚的目光裏擡起手背,看到血液刺眼的鮮紅色。

她還沒反應過來,窮奇已經用紙巾幫她堵住了滴血的鼻子。

“怎麽回事?!”少年嚇得不輕,連帶著手都在抖:“你的血止不住!”

“這個能力的副作用。”經年說:“沒事的,休息會就好了。”

經年心下了然,即使她擁有了“創造”的能力,她也不能同勾芒般自如地使用它,因為她紙片般脆弱的身軀沒法承擔這種等價交換的代價。

皎皎擠到她的身邊來,淡藍色的光罩住了經年。

“你在撒謊,”紅羽眉頭一皺,戳穿了她:“你撒謊的時候,從來不直視別人說話。”

他稍一想就明白了:“這個能力是不是會帶給你的身體很大的負擔?”

經年想否認,但是她剛一說話,口腔裏也湧出血液來。

治愈術沒有效果嗎?!皎皎的臉色瞬間蒼白。

經年也不禁被嚇得一哆嗦。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嚴重的異常,她都咯咳血了,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痛覺是預警的第一道防線,沒有痛覺,意味著將對受到的傷害程度毫無意識。

皎皎掏出草藥包來,翻找著補品讓經年吞下。

窮奇臉都綠了,他看得一陣心疼,手在經年的頭發上安慰地輕撫,末了卻看到自己手心中掉落的幾根幹枯的斷發。

他盯著那些頭發,像是要把它們看出窟窿來。

“你不能再用這個能力了。”窮奇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它會讓你死的。”

經年也嚇得噤聲,她再怎麽膽大,也不敢這麽糟踐自己的身體。回想剛才創造紅線的過程,就像是抽水泵般向外汲取著她的生命力。

她還沒有親眼見到饕餮身上的那個窟窿,本來的打算和信心全都灰飛煙滅了,她真的有和饕餮談判的籌碼嗎?如果被饕餮知道了她的能力,饕餮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她縫補他胃裏的黑洞,而這很有可能會直接要了經年的命。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著了道,經年以為她在勾芒面前掌握了主動權,但實際上勾芒明白,即使取回“創造”,經年的身體也無法承擔高強度的消耗。勾芒只要不戳破這個事實,再放出“我教你”的誘餌。等經年千方百計地拿回“創造”,她就能更近一步地蘇醒了。

經年握緊了手心,她頭上的“達摩克斯之劍”搖搖欲墜。

這個能力於她而言十分雞肋,但對敵人來說卻是求之不得的香餑餑。

“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老板心領神會地對經年說:“‘創造’的事我們會保密,梼杌這邊我來解決。”

窮奇在他說的時候已經公主抱起了經年向樓上走去。

“大哥那邊我來想辦法,他要魂珠和續魂草我都幫他去找,”窮奇低聲對經年說:“你不要再插手

這件事。”

經年沒有回應他,她已經在他懷裏昏昏欲睡了,她在迷迷糊糊中想,饕餮需要補的窟窿一定很大,不然也犯不著這麽些年都沒湊齊可以用的魂珠。她還在想最近真的太背了老是在受傷,玄武那家夥去哪了都在坑她。

她還想買幾份求好運的符咒呢!

身體的疼痛忽然慢慢浮現,經年卻在精神上放松下來。她痛得蜷縮成團,但睡意更濃重了。

被掏空的疲憊的身體在強迫她睡覺。

窮奇輕帶上經年的房門退了出來。他本來想多待在她身邊一會,可看她忽然間憔悴下來的神情,他的內心一陣痙攣式的抽痛。

逃避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懷念起北歐那段安穩平靜的日子。

紅羽站在經年門口,兩人的目光對上,擦出劈裏啪啦的火光來。

窮奇手插口袋,往那一杵,擺明了不想讓紅羽進門的模樣。

“我喜歡她,”窮奇說:“我絕對不會讓。”

紅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良久輕輕一笑:“正巧,我也想說這句話。”

紅羽斂起笑意,雙眸迸射出戰意:“我喜歡她,我絕對不會讓。”

一門之隔的屋內,睡夢中的經年覺得四肢百骸都在隱隱作痛,然而最疼的還是心臟,一根冰柱穿透了心臟,像是要把她從中撕裂開來,她從濺射到眼睫上的血液中,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他白玉般的臉染上了鮮血,一貫平靜無波的高冷表情此刻猙獰而瘋癲。

“勾芒!我喜歡你!”他湊近撫著將死的黑衣女神神情迷茫的臉,聲音裏透著病態的執念:“我絕對不會讓給任何人。”

“要是把你吃掉的話,”他“咯咯”笑起來,憧憬地說:“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搶走你了!”

他摟住女神的軀體,一口咬在她的脖頸:“可惜你沒有骨肉,但是沒關系,我們兩的神力將會永遠融在一起,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霜透,”勾芒低低呢喃:“霜透。”

“住嘴!”霜透氣急敗壞地吼道:“不要叫這個名字!不準叫這個名字!”

霜透忽然渾身一震,抱住頭放聲痛叫。他轉而向勾芒,面露兇光地飛撲過來。

經年從冷汗中驚醒,知道故事發展的她強行醒了過來,她可不想看著自己被寸寸吞吃入腹的景象。

饕餮背後的那個神秘者,會是吞噬了勾芒的霜透嗎?

如果他知道自己擁有了“創造”,一定也會毫不猶豫,想方設法地吃掉自己吧。

經年擦掉額頭上的冷汗,睡意被驅趕地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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