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之前賭氣離家出走時，自己好像還甩了紅羽臉色。他面色如常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把那些不愉快放在心上。

是錯覺嗎？經年覺得紅羽似乎清瘦了些。

窮奇收了紫色尖刺，橫叉進紅羽和經年中間隔開了他們交匯的目光，他來著不善地對紅羽說：“我也回來了，怎麽不見你問候我啊？”

他宣告主權的姿態強勢又直接，跟前段時間扭扭捏捏的糾結完全不同，紅羽怔楞，這段時間裏，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他的目光不經流連向經年，卻被窮奇的擋在前的肩膀遮的嚴實。

梼杌喚回了他的註意力：“紅羽！你居然也醒了，當年還沒打夠嗎，怎麽你總是在妨礙我！”

“陣營不同罷了，”紅羽回神，淡淡說：“棄暗投明，我們還能做朋友。”

“朋友？”梼杌聞言仰頭大笑：“當年你與我不過勢均力敵，廢了這麽久的你難道還天真地認為能和我抗衡？！”

“他比你年輕力壯啊，”紅羽和窮奇擋在前，看來暫時是沒生命危險了，經年沒忍住吐了槽：“而且這麽久了大叔你的心智完全沒成長哎。”

這股不講道理不聽勸，沖動又暴戾的性格，不就和當初句芒封印他時一模一樣嗎？！

梼杌的目光如刮骨刀般劃向她，唬得經年把剩下的話生生吞了回去。

“狴犴，你之前不是說經年不住這了嗎？”一擊不成，梼杌沒有再繼續，他收起雙刃戟， 眼裏的厲光滑過：“你不但騙我，還假仁假義地說要待客？！”

“我可沒邀請你過來做客，”老板抱臂，頭痛的模樣：“是你自己大搖大擺地殺進來的，你也沒想跟我客氣啊。”

“我堂堂梼杌，這天下有何處是我不能去的？！”

“這都什麽年代了，你能不能有點私有財產的概念啊！”

“我連神明的規則都不遵守，何況人類的法律，”梼杌冷笑：“我只相信自然法，那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二哥，”窮奇終於插上了話：“你到底來幹嘛？！”

“來看看句芒的容器和我愚蠢的弟弟，”梼杌面對他時，臉色徹底沈了下來：“我太失望了，她這只聒噪的螻蟻且不談，你擋在她面前的神情真是讓我作嘔。”

“殺了她，”梼杌身周的空氣又開始震動：“把你帶回去。”

忽然一柄寒光滑過，輕松劃開了他周遭神力蒸騰的黑霧，像光穿透烏雲，直向腦門而去。刀鋒的破壞力極強，速度上卻弱了一籌，被梼杌輕松地用兩根手指夾住。

他的臉色卻微微變了，這種所向披靡無人可擋的力量，他確實只在句芒身上感受到過。

“不要太過分了。”經年肅了臉：“我又不是沒有反抗的力量。”

“原來你能使用她的力量這件事，並不是假的。”刀片在他的手心攆成粉末，隨風散了，他擡起頭發出了狂笑：“開什麽玩笑？！區區一介凡人居然吞了句芒的意識還擁有了她的能力？！”

笑聲戛然而止，他周身的殺氣比之前更狂暴起來：“我要殺了你！”

“為什麽這家夥看起來更生氣了？”經年後退一步：“他的腦回路到底怎麽長的？”

“雖然他被句芒封印了，”紅羽的烈焰在周身燃燒地更旺盛：“但我不覺得他恨句芒。”

梼杌曾向句芒求婚的事情被霜透及時封了口沒有傳開，但紅羽是參與者，梼杌對句芒的感情，可能覆雜到他自己都沒想明白。

關鍵時刻老板站出來救場：“經年和句芒的魂魄是徹底融合了，她的肉身死了的話句芒也必定會死，我想饕餮也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吧。”

“哼，”梼杌一副才想起來自己今天為什麽來的樣子，強行收斂了沖動的殺意，他威脅警告經年：“祈禱我不會和你再碰上，下次碰上你我必殺你，和窮奇在一起我必殺你，死在別人手裏的話我必殺你，等大哥取了你的魂魄後我必殺你。”

先不說最後兩句話的邏輯性啊，經年捂臉，橫豎左右看都是個血淋漓的“死”字啊。

“反正你的死期也快到了，”梼杌說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代饕餮正式向你們宣戰，既然你們不願意乖乖讓出來，我們就要把這女人徹底搶過來。”

“這是戰帖啊，”老板扶了扶眼鏡：“既然是預告，給個時間嗎？”

“下個月的今天，”梼杌說：“全都擦幹凈脖子等死吧。”

剛回來就碰上這事，經年立刻就把之前的矛盾不愉快拋之腦後，怏怏地進屋。

客廳裏沙發上皎皎正在幫蟠龍療傷，他半邊臉上的鱗甲還沒有褪掉，這是突然遭遇梼杌襲擊時自動護主的獸化黑麟，即使這樣，他還是被一拳轟到了墻壁上。

沙發身後的墻壁碎裂成蜘蛛網的模樣，可見戰況的慘烈。

“你沒事吧，算盤？”經年大驚失色。

“他是示威，”算盤的臉色有些蒼白：“沒有下死手，不要緊。”

“阿姜是靈魂投胎，他認不出來的。”算盤松了口氣：“還好他今天不在這。”

“經年，你回來了。”皎皎收回光盾，站起身來，他蹙著眉，憂心忡忡的模樣：“剛才幫算盤治傷，沒法抽身出去，你有沒有受傷？”

“我現在是沒事，”經年哀嘆一聲：“可是一個月後就說不準了。”

“既然是饕餮說的，那就不會食言。”老板居然還很慶幸：“我們的敵人因為太強所以非常自信和驕傲，連做壞事都是堂堂正正的。”

“我寧願他們偷偷摸摸但是不強，”經年可沒那麽樂觀：“我的能力倒是不怕他們悄悄地來，關是梼杌的實力就這麽棘手，何況加上一個饕餮。”

“所以要有心理準備才行，”老板正了臉色：“經年，你做好準備了嗎？”

“既然我回來了，”在寵物院異獸的註視中，經年挺直了背，目光堅毅地回視他：“那我就不會選擇逃避。”

“很好，皎皎，你做好準備了嗎？”

“鮫人族一直是熱愛和平的種族，在保障族人安全的情況下，”皎皎目光清澈：“我謹代表鮫人族，在將來的戰鬥中會站在經年這邊，並且盡可能地提供幫助。”

“算盤你呢？”

“你把產業和資金打理的事務交給我的那天不就是為了這天的到來嗎？我已經在這艘賊船上了，”算盤的臉上浮現了淡淡的笑意：“貔貅讓我把她的所有財產使用權都轉給你，狴犴，你現在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富可敵國了。”

“呵，紅羽你呢？”

“鳥族雖然不參與世事很久了，但為了族群長久穩定安全的未來，非要戰鬥的時候絕不退縮。”紅羽咧嘴笑了下：“我會暫時重回族長之位，這不就是這些天來你想讓我給到的答覆嗎？”

“不愧是紅羽啊，聲明威望一直都在。”老板輕笑了下：“窮奇，你要怎麽辦？”

“我不會主動幫忙或者率先對大哥出手，”窮奇情緒不高，但他早就已經下好決定了，在這個局面來臨之前：“前提是我會保護經年。”

…不惜一切代價。

“那你呢？狴犴，”經年忽然出聲問他：“我們是站在一條戰線上的嗎？你會為我做什麽？”

“我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為了今天。”老板說：“我身上所有的資源，你都可以伸手拿去。”

“包括你的命？”經年不甘心追問。

“命還不行，抱歉，”他偏頭無奈笑了笑：“在我完成約定之前。”

經年沒有不依不饒地問是什麽約定，她沈默了會說：“我們得首先解決我和句芒間的問題，事不宜遲，明天我就主動找句芒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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