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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麅鸮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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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奇跡般地迎來了光明,就如麅鸮同她描繪的一般,父母緊緊擁抱著她,感謝從天而降的奇跡。女孩家為了她的康覆舉辦了盛大的慶祝派對,同一天,小區樓下花園。

鬼鬼祟祟藏著兩個身影。

“你真的不去見她嗎?”經年轉頭問蹲在身旁的麅鸮:“容我提醒下,你在哭哦。”

“雖然說是有點想啦,”麅鸮抽抽噎噎地咬著經年遞給他的手帕:“可是這樣最好不是嗎?”

麅鸮看著自己的爪子,流露出遺憾的神色:“這樣就好,如果我出現,會嚇到她的吧。畢竟像我這樣的相貌,還是適合隱藏在黑暗中啊。”

“還有啊,”經年狀似無意地說:“我想她是因為想留下你才編了這麽個借口,其實那時候,她已經看不見了。”

麅鸮驚訝地睜圓眼睛:“是…這樣嗎?!”

“嗯…對了,你在人類社會生活了這麽久,有名字嗎?”

他突然記起來那個女孩笑顏燦爛地問他:“小偷先生,你叫什麽名字?”

記憶竟然短暫地出現重合。忘了在哪個寂靜又獨自一人的黑夜裏,他守著他老舊的泛著藍光的黑盒子,看得哪部讓他哭得稀裏嘩啦的動畫片,獨眼的綠藻頭怪物說:

不要取名字,取了就有感情了。

“小跑,”麅鸮沈默了一瞬,又釋然地笑了:“我是小跑。”

我是麅鸮,墻角中的一只影子。

不為生計奔波的時候,我會守在撿來的舊黑箱前,調著老式天線觀看僅有的幾個電視臺。有時候我覺得我和人類真相像,我們的煩惱相似,醜陋而備受歧視的長相,弱小而反抗不能的力量,身無長技而生活困苦的現狀和灰暗的看不見希望的未來。

但我大概比他們更多一層煩惱吧,人類尚可彼此依偎取暖,而我的同伴只會把我的接近視為一種挑

釁。

哦對了,自古以來,麅鴞就是止小兒啼哭的恐懼代名詞。事實上我們的恐怖長相能增強捕食的氣勢,起到威懾獵物的作用。對我來說也是如此,偶爾失手暴露的時候,前一秒還猙獰逼進的人類,後一秒就會尖叫著不顧一切地逃離。

盡管我才是被嚇得楞在原地的那個。

好吧,我承認,比起剩下的同胞來,我實在是太弱了。我沒有化成人形的力量,要在人類世界隱藏身份只能晝伏夜出。我沒有超人的力氣和異能,為了生存只能靠還算出色的速度偷竊財物。我甚至還很膽小,被失主抓住時,連撕碎他的勇氣都沒有。

好吧,盡管不願意承認,或許本大爺的內心深處也是有一絲絲的小寂寞和小自卑的,就一絲絲!

也曾考慮過打包行李回歸無人的山林,可那樣天線就搜索不到電視信號了。這樣想想人類世界還是更為生動有趣,偶爾攀登到的大廈頂端,向下望能看到絢爛成片的萬家燈火。與頭頂上的星空一樣美得不可方物,又同樣遙遠地觸不可及,我能就這樣沈醉地坐上一整晚。

創造它的生物,該是多麽值得驚嘆啊。

於是我在電視節目中孜孜不倦地學習人類的智慧,他們聰慧狡詐,又從不吝嗇地傳授知識。有各種講座,演說,教學。他們推銷自己的成功學和厚黑學,我雖然不太懂,但常常為那些搏鬥困難的事跡心潮澎湃。可生活對我來說是多變的惡劣天氣,難以預測。即使他們信誓旦旦地表示按照準則就能避開礁石,但我還是不斷觸礁沈船。

大概是我天賦不夠,太笨了罷。

還有一些配上暖色調背景的美妙長句,它們撫慰受傷的靈魂,傳播正能量。後來我知道人類統一叫它心靈雞湯,於是我學著那些華麗美妙的辭藻所說的,去保持樂觀積極的態度,相信改變和美好明天的到來。即使不願意承認,生活其實一直都困苦地在原地踱步。

但終於有一天,還是改變了。

幫那個人類女孩找尋光明,實在我的計劃之外的。本來我應該是個來去如風自由的黑夜俠客,不為

五鬥米折腰。

算了…還是先填飽肚子吧。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混吃混喝的暫住之地變成了夜晚安眠酣睡的暖窩。這樣明顯敷衍了事的承諾,竟然驅動著我努力近乎虔誠地尋找光源。

或許只有長時間處於陰暗的人,才能對那種渴望感同身受吧。像暴露在北風中瑟瑟發抖只能牢牢抱緊大衣的旅人,渴望溫暖和煦的日光。

畢竟…我也是那樣憧憬著光明啊。

想要…那個人的陪伴。

那個強的出乎意料的人類女醫生經年跟我說:啊,要不要挪個位置,今天很熱,太陽光落在你臉上啦。”

我想,她的治愈能力,也一定強的不像話。

“餵,既然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話,要不要考慮來寵物院打工,包吃包住哦。”

“咦咦咦?!真的可以嗎?!”#####劇透:最先告白的會是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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